自上次加一碗湯添至那位林公子的翡翠紅塵旁獲得讚許後,王小二得到了進入後廚的機會。


    他忘不了那位俏麵熱心的公子贈予自己白劍時所說的話。


    今日得見,遂風劍,淩雲誌!


    那柄白劍若鋪霜雪,稍稍觸碰就覺體寒心涼,為了怕誤傷,他索性做了個木筒將它裝起背在身後。


    這幾日下來,王小二挎著個木筒子奔走在廚房與飯桌間,正午客量大時還能上陣掌勺。


    至於那碗酸梅子湯,與那翡翠紅塵一道被列入了風雨來酒樓的招牌菜。


    他自以為人生本就寂寞,如今整個人在中間翻覆。


    那碗湯的秘方,本是自己摸索著無意中配出的,若沒有那日裏公子的突然出現,或許真的會一路走到黑,一輩子當個打雜的。


    “小二!”


    雷掌櫃的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掌櫃的,有,有什麽事嗎?”,王小二手心捏著木筒係著的線,呐呐地說道。


    “即日起,酒樓歇業,再開時日不定,你提醒師傅們各自散去吧!”,雷掌櫃帶著顫聲,垂眉深吸口氣,望著街前蜂攢蟻聚的人流。


    那些人圍在一齊,似乎都在看著剛貼在牆邊告示牆上的布告。


    “這是......”,見到這番情景,王小二著實愣住,平日裏酒樓的人都沒這麽多。


    封城?


    安陽將於今夜宵禁後封城,次日不得有人出入!


    “聞所未聞,府裏的人瘋了嗎?”


    “我家相公明日經商歸來,怎麽今夜便要封城?”


    布告前頓時民怨四起,破口大罵的人不在少數。


    “能出去避避便出去避避吧。”,雷掌櫃歎息一聲,無奈地搖著腦袋。


    “究竟出什麽事了?”


    “估計是要抓人了,動靜不小,我看範陽那邊貌似已經動手了。”


    “抓人.......”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我這生意泡湯咯。”


    王小二眨巴著眼,漠然地望向樓外愈發躁動的人群,想起了小時候在樹底下搬芝麻的螞蟻。


    若是無事發生,它們自然是齊心將食物弄回洞中,倘若在中間潑上一灘水,整個蟻群就如炸開鍋似的,四散而去。


    赤水村中,韓冕身著血甲咧嘴一笑,“汗韃,你那幾位兄弟如今是我的人,赤水村所有百姓皆在我手中!”


    汗韃捧著懷中的嬰兒,心中氣憤得很,破口大罵,“行徑卑劣,安敢妄稱塞北男兒!”


    “哈哈哈哈。”,那人聽罷,仰天大笑,似自嘲般說道:“我心中若存一絲仁慈,你眼前早就是一具骨灰了!”


    “韓冕!”


    念星晨提著絕塵,臉色森冷,“上次,你敗我,今日,我必敗你!”


    林嬰悠然一笑,朱唇輕動,“算上我。”


    好!


    韓冕唯一的左臂若一柄長刀,屏住氣息,步伐如同鬼魅,兔起鶻落。


    念星晨等人皆被迷住眼,手中的劍刃不知揮向何處。


    難道這才是他的全力嗎?


    嗡——


    兩人各自退步,背對著背,韓冕的身影滯留在空中,震亂了感知的氣場。


    不能被拖著走,自己這方占著人數的優勢,不可以被這樣耗著。


    林嬰倒握蒼鸞劍,前臂微彎,心中氣海,若聞笛響,眼前一望無際,餘音悠揚。


    劍刃直插地麵,膝蓋半跪,一道青色波紋氣浪自她周身散開。


    碧天雲海音絕。


    那一層青色波紋恰如那流動的水上下跳躍著,緩緩向外擴張。


    這是一招林嬰自創的感知絕技,乃是集中五感,凝神至外。


    “西北方,前五步。”


    念星晨愣在原地並未行動,隻肉眼捕捉到一道黑影剛好經過那個方位。


    “東南方,前三步!”


    硬著頭皮上了,絕塵劍直劈那方,一道龐大的身影恰巧就落了這裏。


    嘭,劍身與血甲對撞,被彈反推回,握著的左手自指尖傳來酸麻的感覺。


    就算找到了韓冕的方位,單憑他一人恐怕破不了這煉體術。


    難道又要用寂劍式?


    “再打一次!”,林嬰臉頰緋紅,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我的感知撐不了太久,丟了機會,就沒了!”


    “好......”


    說罷,一陣詭風拂過,青色波紋劇烈竄動,“正後方三步!”


    拔起蒼鸞劍,她料定了韓冕會來背後做最後一擊,唇啟淺吟,身後一道虛影凸顯,青鳥展翅。


    百鳥來朝。


    驚濤。


    劍招齊上,韓冕的身影果如預料般如約而至,就停在了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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