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我讓你費心了。”


    韓冕並未理會他,而是一眼瞄中了汗韃,“北原雪神賜予了你高貴的地位,如今你卻將刀口對向了自己的族人?”


    汗韃捂著自己的胸,義正言辭地說道:“汗韃此行隻為追尋心的歸宿,但求一個心滿,無愧於己。”


    北原雪神在塞北傳承下來的圖騰之中無疑是地位最高的神明,傳說她在雪山上潑灑下來的雪籽在草原之上化作了塞北子民。


    起初的塞北人在極度無序的環境下肆意爭奪,自相殘殺,雪神不忍,選出二人,一人為北境之王,一個為雪山祭司。


    王率領子民,祭司溝連人神橋梁,北人被等級規製劃分成一級一級,貴族天生具有掌握下級生命的權力。


    “但是你的手下肯定不這麽想,不然也不會領我到此了。”


    韓冕撅嘴一副無奈地樣子,帶著憐憫的表情環視對麵四人,“你們牽連的太多了,那屋裏的夫婦我讓他們走得安詳,剩下這麽多無辜人,你們想讓我怎麽處置?”


    他為什麽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能帶著一副悲天憫地的表情?


    林嬰心理再度被衝擊到新的底線。


    作為一個劊子手,他提著淋淋鮮血的刀刃,站在一淌猩紅前,露出瘮人的慈悲。


    這種慈悲近乎扭曲了李光州當年所說。


    蒼鸞劍橫在身前,唇口微張,低吟一聲。


    韓冕下意識地將攙扶的楊戍推開,腳下如深陷寒潭般,凜冽刺骨的氣息裹著腿遊上來。


    就在他身後升騰起一團虛影,青腹白喙,身披藍色華羽的飛鳥振翼顯形。


    皓月出山,引鳳投林。


    楊戍翻滾著身子,費力地用手挖著地,抬頭見到那青鳥撲向韓冕。


    掀起的巨浪遮蓋了眾人的雙眼,隻蒼鸞劍劍芒愈來愈烈。


    塵煙散去,人影仍就立在原地。


    他的左臂抬起的同時,上麵已然布滿了鱗片狀通透的血色結晶。


    “煉體術?”


    韓冕緊繃著臉瞬間緩和下來,擺弄著自己的左臂,“快招,但我的凝體更快!”


    念星晨執劍站到林嬰身前,低語道:“他的煉體是以血為引的邪法,不可掉以輕心。”


    “汗韃,孩子交給你了。”,林嬰將懷中摟抱的嬰兒放到了汗韃懷中,轉而看向可立。


    三人一齊上前,麵色凝重,可立則是緊盯著韓冕。


    嘭——!


    韓冕爆步而來,腳後甩起一層碎土,揮舞著左臂。


    念星晨林嬰左右閃身,剩下的可立傻了眼一樣,還盯著韓冕發愣。


    “可立!”


    林嬰扯著嗓子大吼一聲,喚醒了思緒橫飛的灰袍道士。


    拳風將至,手中的木劍一提,騰躍到半空之中,可立狂喘著氣,方才稍慢些怕是直接歸天了。


    他將右手握著的木劍鬆開,兩指合並,眼中勾起寒光。


    可立年紀最小,刻劍時護犢子的長老們特此挑了個最霸道的藏春樹,也就有了現在手中這柄木劍——火離。


    悶哼一聲,火離似流星追月般砸下去,插在韓冕腳邊的裂土中。


    熾熱如火的真氣噴薄著自己的強威猛然衝上來環繞為圈


    林嬰揉搓著自己的雙眼,這刹那間的功夫便困住了韓冕,可立剛才一連串的反應快得驚人。


    真氣氣焰增長,包圍漸而縮小,韓冕身處其中,額頭劃落的汗珠滴下地上即刻化作泡影。


    可立剛著地,還未來到及進一步控製火離劍,就察覺到韓冕提腳大喝。


    他瞳孔一震,見火離劍被一腳踢出。


    火離劍氣向來霸道,沾染者必受烈火焚燒之痛


    那劍氣沾到韓冕的腳上,順著爬到膝蓋,大腿,刺鼻的焦味釋放開來。


    麵目全非的腿上附著黑糊的殘留物,血肉粘在白骨上,依稀可見。


    “少主!”,楊戍艱難地跌跌撞撞靠向韓冕。


    韓冕唇間發白,視野漸漸暗淡恍惚起來,他強振精神,口中吟唱著。


    下麵的血痕上煥發出猩紅的暗光,結甲在腿前。


    念星晨見狀,一劍刺向他,韓冕且戰且退,左臂的血甲不斷綻開擴大自己的防守麵。


    腿前的血甲馬上就要凝結完成,林嬰眼眉緊鎖,找準時機,在絕塵劍被彈回的瞬間,提劍殺出。


    一白一紅,劍光四溢,兩人莫名默契,腳步交替邁出,一刻不斷地揮砍著那層血甲。


    結甲的那支腿行動起來並不方便,韓冕眼珠極速打轉,洞察著兩柄劍揮出的方向,氣息愈發急促。


    “驚濤!”


    絕塵劍上藍色波紋蕩漾而起,念星晨紮穩步子,左腳一踮,奮身砍向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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