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特輯:他才不是窮小子呢


    對不起作者第一次在家鄉遇到地震這段時間真的有點ptsd了,每天感覺寫不出東西來…發一篇之前寫的番外存稿,也當521特輯吧txt


    算是平行世界if番外,時代背景民國,張隆澤是個年少有為的富商收養了妹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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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十六年,上海。


    霞飛路盡頭那棟占地三畝的法式公館裏,張隆澤放下手中的《申報》,指尖在紅木桌麵上輕輕叩了叩。


    壁鍾指向下午四點,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吹得簌簌作響。


    “小姐今天去了哪裏?”他的聲音讓垂手侍立在書房門口的管家老陳脊背微微繃緊。


    “回先生,小姐說去震旦大學旁聽藝術史講座。王司機送去的,阿桂跟著。”老陳答得謹慎。


    張隆澤端起白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二十八歲的商界巨擘,張家在上海灘的話事人,名義上是紡織、航運、銀行多項產業的掌舵人,暗地裏與江浙軍閥往來密切。


    這樣的身份,本不該為十六歲妹妹的日常行蹤費神。


    但他就是問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七次。


    “幾點出去的?”


    “午飯後一點鍾。”


    “幾點回來的?”


    “三點四十。”老陳頓了頓,補充道,“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鍾。”


    張隆澤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書房門輕輕合上,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庭院裏,園丁正在修剪那幾株西府海棠,秋日的陽光斜斜照在草坪上,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他對這個家的每一分期待。


    除了泠月。


    那個他八年前從戰亂中的蘇州帶回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琉璃色的眼睛笑起來時會彎成月牙,蒼白膚色在深秋總透著些惹人憐惜的脆弱感。


    她喜歡穿素色旗袍,頭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走在霞飛路上常引得青年學生頻頻回首。


    他知道,因為她是他張隆澤的妹妹。


    但最近,有些事情在偏離軌道。


    三日前,張隆澤讓秘書調了王司機的行車記錄。


    那輛黑色雪佛蘭轎車這個月去了七次徐家匯,五次停在同一條弄堂口。


    而那裏,距離震旦大學有整整三條街的距離。


    “小姐不讓跟進去。”阿桂站在書房裏,手指絞著衣角,“她說……是去同學家借書。”


    “哪個同學?”


    “叫小官。”阿桂的聲音更低了,“是個男同學。”


    張隆澤當時沒有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但那天晚上,他獨自在書房坐到深夜,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泠月是他從屍山血海裏撿回來的寶貝。


    那年蘇州城破,十九歲的他跟著義父的部隊進城,在廢墟裏看見一個裹著破棉襖的小女孩,蹲在一對屍體早已冰冷的夫婦身邊,不哭不鬧,隻是睜著那雙幹淨的眼睛看著天空。


    他把她抱起來,發現她輕得像一片羽毛。


    “跟我走。”少年張隆澤對八歲的張泠月說。


    小女孩沒有問為什麽,隻是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一抓,就是八年。


    八年裏,他送她進最好的教會學校,請英國女教師教她鋼琴和英文,書房裏堆滿了她喜歡的詩集和畫冊。


    她生病時他徹夜守著,她學畫時他托人從巴黎買顏料,她說想看雪他便帶她去北平住一整個冬天。


    他要給她一切最好的。


    包括他曾經以為,會為她選擇一個門當戶對足以配得上她的未來夫婿。


    而不是什麽弄堂裏的窮小子。


    “先生,小姐回來了。”老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張隆澤收回思緒,轉身時臉上已看不出任何異樣。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走出書房。


    樓下客廳裏,張泠月正脫下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遞給傭人。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滾銀邊的旗袍,頭發鬆鬆挽著,頰邊散落幾縷碎發,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致。


    “哥哥!”看見他下樓,她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今天回來好早。”


    “今天沒什麽事。”張隆澤垂眸看她,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一瞬,“講座聽得如何?”


    “特別好!司徒教授講文藝複興時期的色彩運用,我還做了筆記呢。”她仰著臉,眼睛在吊燈下流光溢彩,“對了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張隆澤的心微微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什麽事?”


    “我認識了一個朋友。”張泠月拉著他坐到沙發上,語氣輕快,“他叫小官,特別厲害!雖然不是震旦的學生,但他會畫畫,還會修鍾表,懂好多東西呢。我想明天請他到家裏來吃晚飯,可以嗎?”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站在不遠處的老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張隆澤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那裏麵沒有一點雜質,純粹得讓他胸腔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無處發泄。


    他沉默了三秒鍾,然後緩緩開口:


    “好。”


    張泠月立刻笑了,湊過來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哥哥最好啦!那我讓廚房多準備幾個菜,小官喜歡吃清淡的,他胃不太好……”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張隆澤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摩挲。


    直到她說累了,靠在他肩上休息,他才低聲問:


    “怎麽認識的?”


    “上個月呀,我去圖書館找資料,下雨了沒帶傘,他正好在屋簷下畫畫,就把傘借給我了。”


    張泠月的聲音軟軟的,“後來才知道他就在那附近租了個小閣樓,一邊幫人修東西一邊自學畫畫。哥哥,他真的很有天賦,我看了他的素描,比我們學校美術社的人畫得都好……”


    張隆澤“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那天晚上,張泠月睡得早。


    張隆澤在書房裏,對著攤開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最後他起身,走到二樓陽台,點了支煙。


    秋夜的上海有些涼,遠處外灘的燈火明明滅滅。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抓著他衣角的小女孩仰著臉問:“哥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說會。


    但現在,有人想從他身邊奪走她。


    *


    次日下午五點,黑色雪佛蘭準時駛回公館。


    張泠月先從車裏跳下來,轉身時伸出手,從車裏扶出一個年輕人。


    張隆澤站在二樓書房的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清了那個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個子很高,但瘦,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外麵套了件半舊的藏青色馬甲。


    頭發理得很短,露出清晰的額頭和眉眼。他的五官很幹淨,甚至稱得上清秀,但那雙眼睛……


    太靜了,靜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年輕人手裏拎著一個紙包,跟在張泠月身後,步伐很穩。


    進門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公館的門楣,眼神裏沒有驚歎,也沒有怯懦。平靜地掃過眼前的一切,然後微微頷首。


    張隆澤放下百葉窗,轉身下樓。


    客廳裏,張泠月正忙著介紹:“小官,這是我哥哥。哥哥,這是小官。”


    年輕人站直身體,朝張隆澤行了個禮:“張先生,叨擾了。”


    聲音清冽,語氣不卑不亢。


    張隆澤點了點頭,示意他坐。


    傭人端上茶來,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年輕人接過茶杯時道了謝,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右手虎口處有一層薄繭。


    不像是寫字畫畫留下的,更像是長期握工具磨出來的。


    “聽泠月說,小兄弟你擅長繪畫?”張隆澤端起茶杯,語氣隨意。


    “隻是喜歡。”小官放下茶杯,坐姿端正,“偶爾臨摹些畫冊,自己胡亂畫些東西。”


    “在哪裏高就?”


    “在徐家匯的鍾表行做學徒,空閑時接些修繕的活計。”


    張泠月插話道:“哥哥,小官修表可厲害了!上次我那塊懷表不是不走了嗎?他隻用了一個下午就修好了,比亨得利的師傅還快。”


    張隆澤看了妹妹一眼,她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個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是他熟悉的模樣。


    張隆澤心裏那根刺,又往裏紮深了一分。


    *


    晚餐安排在六點半。


    長條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燭台燃著蠟燭,水晶吊燈的光柔和地灑下來。


    張泠月特意吩咐廚房準備額外準備了幾份家常菜:清燉獅子頭、龍井蝦仁、蟹粉豆腐、白灼菜心,還有一盅火腿雞湯。


    小官的餐桌禮儀出乎意料地好。


    他用筷子的姿勢標準,喝湯時沒有聲音,咀嚼時不說話。


    張泠月不停地給他夾菜,他每次都低聲道謝,然後安靜地吃掉。


    “小兄弟是哪裏人?”張隆澤切著盤子裏的牛排,頭也不抬地問。


    “北方人。”小官回答。


    “具體記不清了,父母去得早。”


    “一個人在上海不容易。”


    “還好,習慣了。”


    張泠月忽然放下筷子:“哥哥,小官下個月要參加美術專科學校的入學考試,如果考上了,他就能係統地學畫畫了。”


    張隆澤挑眉:“打算深造?”


    “是。”小官抬起頭,眼神清澈堅定,“想試試。”


    “學費和生活費呢?”


    “攢了一些,夠第一年的。之後可以半工半讀。”


    對話進行到這裏,張隆澤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這個年輕人太幹淨了,幹淨得讓他幾乎挑不出錯處。


    不諂媚,不怯場,有誌向,肯吃苦。


    如果泠月喜歡的是這樣的人,他連反對的理由都顯得狹隘。


    晚餐後,張泠月拉著小官去琴房看她新學的曲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特輯:他才不是窮小子呢(第2/2頁)


    張隆澤站在客廳的陰影裏,聽著琴房裏傳來的鋼琴聲,還有泠月偶爾的笑語。


    老陳悄無聲息地走近:“先生,查過了。確實在鍾表行做學徒,身家清白,無不良嗜好,平日裏除了做工就是去圖書館。鄰居說他話少,但為人踏實。”


    張隆澤沒說話。


    九點鍾,小官告辭。


    張泠月送他到門口,站在台階上揮手,直到那輛黃包車消失在夜色裏。


    她轉身回屋時,臉上還帶著笑,看見張隆澤站在客廳中央,便蹦跳著過來:“哥哥,你覺得小官怎麽樣?”


    張隆澤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到嘴邊的話轉了轉:“還不錯。”


    “是吧!”張泠月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靠過來,“我就知道哥哥會喜歡他。他雖然現在條件不好,但有風骨,我上次想借他錢交房租,他怎麽都不肯要……”


    “你借他錢?”張隆澤的聲音沉了一分。


    “沒有沒有,他沒要。”張泠月趕緊說,“他說自己能掙。哥哥,你知道嗎?他上個月接了個大單,幫一個法國商人修好了祖傳的座鍾,人家給了他五十塊大洋呢!”


    張隆澤沒接話,隻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早了,去睡吧。”


    “嗯!哥哥晚安!”她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像隻快樂的小鳥般飛上了樓。


    張隆澤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裏還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時,也是這麽湊過來,在他臉上笨拙地親了一口。


    那時候她才到他腰間,現在,已經長到他肩膀了。


    時間過得真快。


    快得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


    接下來的半個月,張泠月去見小官的頻率有增無減。


    有時是去看他畫畫,有時是去圖書館一起查資料,偶爾還會帶些點心去鍾表行。


    當然,這些張隆澤都知道。


    他什麽也沒說,默默讓老陳把泠月的零用錢翻了一倍。


    “小姐要是問起來……”老陳有些猶豫。


    “就說年底分紅多。”張隆澤低頭簽署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出利落的簽名。


    十一月初的一個晚上,張泠月回來得特別晚。


    張隆澤在客廳等到九點半,才聽見汽車聲。她進門時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怎麽了?”他起身走過去。


    張泠月撲進他懷裏,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小官…小官的美專考試名額被人頂了。”


    張隆澤身體微微一僵。


    “他準備了那麽久……”她抬起頭,眼睛裏蓄滿淚水,“那個頂替他的人是教育局副局長的侄子,根本就不會畫畫…太不公平了,哥哥。”


    張隆澤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沉:“你想我幫忙?”


    張泠月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小官說不要。他說……就算今年不行,明年再考。”


    “倒是硬氣。”張隆澤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天晚上,張泠月沒怎麽吃飯就上樓了。


    張隆澤在書房坐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李局長嗎?是我,張隆澤。有件事想問問……”


    三天後,美術專科學校的校長親自上門道歉,說是“工作疏忽”,小官的名額已經恢複了。


    張泠月高興得在客廳裏轉圈圈,非要親自去告訴小官這個好消息。


    張隆澤站在二樓的欄杆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臉上沒什麽表情。


    老陳悄聲問:“先生,要跟小姐說嗎?”


    “不用。”


    “那那邊……”


    “他會知道的。”張隆澤轉身回書房,“聰明人,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


    果然,第二天小官來了公館。


    他沒找張泠月,反而請老陳通報,想見張先生。


    張隆澤在書房見了他。


    年輕人站在書桌前,背挺得筆直:“張先生,美專的事,謝謝您。”


    “不必。”張隆澤沒抬頭,繼續看手裏的文件,“泠月高興就行。”


    小官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會考上,也會好好學。將來不會一直像現在這樣。”


    張隆澤終於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他:“你在向我保證什麽?”


    小官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堅定,“我知道張先生擔心什麽。但我對泠月是認真的。”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鍾擺的嘀嗒聲。


    許久,張隆澤才緩緩開口:“她還小。”


    “我可以等。”


    “等多久?”


    “等到她長大,等到我有能力給她好的生活,等到……”小官頓了頓。


    “張先生願意相信我的那天。”


    張隆澤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擺了擺手:“去吧。”


    年輕人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張先生,泠月說您是她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她為難。”


    門輕輕合上。


    張隆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最重要的人。


    是啊,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為什麽,這句話現在聽起來,竟有些刺耳?


    上海下了第一場雪。


    初雪那晚,張隆澤推掉了所有應酬,早早回家。


    公館裏壁爐裏燃著柴火,溫暖如春。


    晚餐隻有他和泠月兩個人。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洋裝,頭發編成辮子盤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燭光下,她小口吃著布丁,忽然說:


    “哥哥,小官今天去考試了。”


    “嗯。”


    “他說如果考上了,想請我吃飯慶祝。”


    張隆澤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


    張泠月放下勺子,托著腮看他,眼睛裏映著燭光:“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小官?”


    張隆澤抬眼:“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每次提起他,表情都這樣。”她學著他微微蹙眉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


    “冷冰冰的。”


    張隆澤失笑:“我平時也這樣。”


    “才不是。”張泠月湊近了些,聲音軟軟的,“哥哥對我最溫柔了。”


    這句話像羽毛,輕輕搔過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很想伸手碰碰她。


    就像小時候那樣,捏捏她的臉頰,或者揉亂她的頭發。


    但他沒有。


    她十六歲了,不是八歲。


    “泠月。”他開口,聲音有些啞,“那個小官,他給不了你現在的生活。”


    張泠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她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餐桌上,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哥哥呀,他才不是什麽窮小子呢。”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


    “他會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她說,語氣是百分百的確定,“比哥哥想象的還要厲害。而且……”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


    “而且我喜歡他,又不是因為他是窮是富。是因為他是小官啊。”


    張隆澤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眼前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姑娘,忽然意識到,她真的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判斷,自己的堅持,自己喜歡的人。


    而他,好像快要留不住她了。


    晚餐在安靜中結束。


    張泠月上樓前,照例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哥哥晚安。”


    “做個好夢。”他低聲回應。


    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張隆澤獨自在餐廳坐了很久。


    壁爐裏的火漸漸小了,窗外雪花無聲飄落。


    老陳悄聲進來:“先生,要添柴嗎?”


    張隆澤搖搖頭,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裏亮著彩燈,在雪夜裏閃爍著溫暖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抓著他衣角的小女孩說:“哥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說會。


    現在他依然想說會。


    但有些事,好像不是他說了就能算數的。


    “老陳。”


    “在。”


    “去查查那個小官,”張隆澤望著窗外的雪,聲音平靜,“查仔細點。他父母是怎麽沒的,來上海前在哪裏,接觸過什麽人——所有。”


    “是。”


    “還有,”他轉過身,燭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美專那邊打點一下,別讓人再動他的名額。”


    老陳愣了愣,隨即躬身:“明白。”


    張隆澤揮了揮手,獨自走上樓。


    經過泠月房間時,他停下腳步,聽見裏麵傳來輕柔的鋼琴聲。


    是那首她最近常彈的《月光曲》。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最終沒有敲門。


    回到書房,他點了支煙,站在窗前看雪。


    煙頭的紅光在黑暗裏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那個年輕人說:我可以等。


    而他呢?


    他要等什麽?


    等她長大,等她離開,等她牽著另一個人的手站在他麵前,笑著說“哥哥,我要嫁給他了”?


    張隆澤按滅了煙。


    不。


    有些東西,他等不起。


    也不想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整座上海灘。而公館裏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


    警告所有戀妹癖:


    妹妹就是妹妹,妹妹是不可以成為妻子的。2026年了不準再對妹妹有占有欲了,妹妹是一個成年人想做什麽是她的自由…


    握草等等,妹妹你為什麽在和別的男人說話?你是想逼亖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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