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廚子


    吳老狗差點嗆著。


    “孝敬?人家張小姐是你什麽人,你就孝敬?”


    齊鐵嘴說不出話來。


    他總不能說泠月是他們齊家的貴人吧?


    張泠月在旁邊看著這拌嘴的兩人,真是一對歡喜冤家呀。


    “五爺別怪八爺了。那天的魚湯確實好喝,我還想著哪天再喝一次呢。”


    吳老狗聞言,笑意更深了。


    “小姐喜歡,改日我再燉一鍋送來。”


    “那就先謝謝五爺了。”張泠月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吳老狗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二月紅看著這一幕,手裏的筷子握緊了。


    “五爺什麽時候改行做廚子了?”


    “做廚子不敢當。畢竟張小姐喜歡,我就燉一鍋。又不是什麽大事。”


    “五爺倒是殷勤。”


    “應該的。”吳老狗語氣隨意得很。


    “倒是二爺府上的廚子,真是不錯。二爺,你這廚子哪兒請的?改天我也去請一個。”


    二月紅淡淡道:“蘇州請的。五爺要是喜歡,改天讓他去你府上做幾天。”


    “那敢情好!”吳老狗一點都不客氣。


    齊鐵嘴在對麵翻了個白眼。


    這狗五,真是走到哪兒吃到哪兒,臉皮比城牆還厚。


    他不甘示弱,夾了一塊鬆鼠鱖魚,放到張泠月碗裏。


    “小姐,嚐嚐這個。這魚的澆汁是二爺府上的秘方,別處吃不到的。”


    張泠月低頭嚐了一口,酸甜適口,外酥裏嫩。


    “是不錯。”


    齊鐵嘴得意地看了吳老狗一眼。


    吳老狗可不在乎他這軟綿綿的挑釁。要說怎麽討女孩子歡心,他可比這算命的自信多了。


    齊鐵嘴見吳老狗不理他,自顧自又夾了一塊蟹粉豆腐給張泠月。


    “小姐,這個——”


    “八爺。”二月紅不緊不慢地開口,“泠月的碗裏已經放不下了。”


    齊鐵嘴低頭一看,張泠月的碗裏確實堆得滿滿當當的。


    他訕訕地收回筷子。


    “那……那等會兒再吃。”


    張泠月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


    說實話,為什麽他們幾個男人較勁兒,受傷的是她?


    胃我發聲啊!


    “你們自己吃,別光顧著我。我吃不了這麽多。”


    齊鐵嘴訕笑著給自己夾菜。


    二月紅在旁邊安靜地吃著菜,偶爾給張泠月添一杯茶。


    “五爺。”二月紅忽然開口。


    “二爺?”


    “聽說你前陣子下地,變現之後收了不少好東西?”


    “還行吧,淘了幾件。”


    “改日帶過來看看。”二月紅說,“我府上新到了幾罐好茶,五爺若是有看上的,帶一罐回去。”


    “那敢情好!二爺的茶,那都是好東西。”


    齊鐵嘴在旁邊聽著,心裏那個急啊。


    二爺這是要拉攏狗五?還是單純想岔開話題?


    他看了一眼張泠月。


    張泠月正低頭喝湯,對這場談話並不感興趣。


    齊鐵嘴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太對勁。


    他總覺得今天這頓飯,自己好像落了下風。


    菜過五味,氣氛漸漸活泛起來。


    齊鐵嘴喝了兩杯酒,話更多了。


    “二爺,您今天這出《西廂記》,唱得是真好。我聽了這麽多年的戲,今天這出能排前三。”


    二月紅淡淡一笑。


    “八爺過獎了。”


    “不過獎不過獎。”齊鐵嘴擺手,“您是沒看見,台下那些人聽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那段‘花落水流紅’,好幾個人都哭了。”


    吳老狗在旁邊接話,“八爺也哭了吧?”


    齊鐵嘴瞪眼,“誰哭了?我那是……被風迷了眼。”


    “廂房裏哪來的風?”吳老狗不依不饒。


    “窗戶開著呢!”齊鐵嘴理直氣壯。


    “得了吧你,每次聽二爺的戲都這樣。上次聽《霸王別姬》,你哭得比虞姬還慘。”


    齊鐵嘴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我什麽時候哭了!”


    “沒哭沒哭。”吳老狗端起酒杯,“就是眼眶紅了,鼻子酸了,嗓子堵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沒掉下來。這不算哭,對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0章廚子(第2/2頁)


    齊鐵嘴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說話了。


    張泠月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這兩個人,一個嘴貧一個臉皮厚,湊在一起比說相聲還好笑。


    二月紅也笑了,但笑得含蓄。他給張泠月夾了一筷子菜。


    “別光聽他們貧,吃點東西。”


    張泠月點頭,低頭吃菜。


    “二爺對小姐真上心。”吳老狗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五爺有意見?”二月紅抬頭看他。


    “沒有沒有。”吳老狗笑著擺手,“我就是感慨一下。認識二爺這麽多年,沒見過您對人這麽細心過。”


    二月紅不置可否,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吳老狗也不追問,轉頭看向張泠月。


    “小姐覺得二爺今天這戲唱得怎麽樣?”


    “好聽。比上次還好。”


    “上次?”吳老狗挑眉,“小姐聽過二爺的戲?”


    “聽過。”張泠月說,“上次二爺唱《遊園驚夢》,我也來了。”


    “二爺唱《遊園驚夢》了?我怎麽不知道?”


    二月紅淡淡地說:“臨時加的一場,沒通知九門的人。”


    吳老狗“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


    齊鐵嘴在旁邊聽著,心裏那個酸啊。


    二爺給泠月唱《遊園驚夢》,專門開了一場,就給她一個人唱。他送個魚湯還得抱著吳老狗的腿求半天。


    這人跟人,沒法比。


    吃到最後,桌上隻剩殘羹了。


    齊鐵嘴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


    “二爺,您家的飯就是好吃。下回我還來。”


    “八爺想來就來,紅某還能攔著不成?”


    “那不能。”齊鐵嘴笑嘻嘻的,“二爺大方,我記著呢。”


    吳老狗也吃得很飽,但比齊鐵嘴體麵些。


    他擦了擦嘴,對二月紅說:“二爺,今日叨擾了。改日我做東,請二爺和小姐吃頓飯。”


    “五爺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吳老狗站起身,“那我們就先走了。”


    齊鐵嘴也跟著站起來。


    “小姐,您走嗎?”


    張泠月點頭,也站起來。二月紅起身送她。走到門口,張泠月停下腳步。


    “紅官,今天謝謝了。菜很好吃。”


    “喜歡就好,改日再來。”


    “好。”張泠月上了車。


    二月紅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巷子口,靜靜站了一會兒。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院子裏,在桂花樹下站定。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樹影斑駁。


    “二爺。”管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要收拾了嗎?”


    “收拾吧。”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二月紅叫住他。


    “二爺還有什麽吩咐?”


    “明天讓廚房燉一鍋酸筍老鴨湯。”


    “是,二爺。”


    二月紅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屋。


    回去的車上,吳老狗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齊鐵嘴在另一輛黃包車上盯著他,心裏總覺得不對勁兒。


    “狗五。”他終於忍不住了。


    “嗯?”吳老狗沒睜眼。


    “你今天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對泠月……”齊鐵嘴斟酌著措辭,“你以前認識她?”


    吳老狗終於睜開眼。


    “不認識。”


    “不認識?”齊鐵嘴不信,“你剛才的眼神可騙不了人,我不信。”


    “是嗎?那可能是我認錯人了。”


    齊鐵嘴又盯著他看了許久,他知道吳老狗的性子,不想說的事,怎麽問都問不出來。


    車子到了張府門口,張泠月下了車。齊鐵嘴和吳老狗也從後麵的黃包車上下來,跟她道別。


    “小姐早點休息。”齊鐵嘴說。


    “八爺、五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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