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下不為例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在哀求他。


    為什麽?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心裏,啃噬著張隆澤的每一寸理智。


    為什麽原本就屬於他們二人安寧的生活,要被這個突然闖入的人破壞?


    為什麽她會為了另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為什麽他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麽多年的人,此刻的心思全在別人身上?


    張隆澤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喉結滾動,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下不為例。”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轉身大步離開。


    寢衣的衣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冷風。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回廊深處,決絕得沒有半分留戀。


    張泠月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生氣了呀……


    她心裏輕輕歎了口氣,淡淡垂下眼簾。


    一旁的張起靈又拽了拽她的袖口,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張泠月回過神,看向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雙清冷的眼睛裏,卻清楚地寫著不安與依賴。


    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休息吧,小官。”她牽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向內間的床榻。


    床很大,鋪著厚厚的錦被和軟墊。


    張泠月躺進裏側,張起靈跟著躺下,幾乎是立刻轉向她,麵對麵的姿勢。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格外明亮,直勾勾地看著她。


    張泠月看著他這副乖巧又固執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他的眼睛,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眼皮傳來。


    “閉上眼睛,休息。”


    張起靈乖乖閉上眼睛,長睫在她掌心輕輕顫動。


    張泠月也閉上了眼睛。


    寢殿裏重新安靜下來。


    然而沒安分多久,身側的動靜便讓她重新睜開了眼。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他的動作很輕,一點點開始收緊,像是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將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敏感的肌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蹭了蹭她的發頂,深深嗅了嗅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


    張泠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5章下不為例(第2/2頁)


    她靜靜躺著,任由他抱著,嗅著,蹭著。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轉過身,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月色漸沉。


    海棠與玉蘭的枯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做著關於春天的夢。


    寢殿內燭火漸熄。


    相擁而眠的兩人,在彼此的體溫和氣息裏,沉入了一片難得的黑暗。


    遠處,回廊盡頭的廂房裏。


    張隆澤站在窗前,望著泠月別院主殿的方向。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孤寂得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手裏還握著那把檀木梳。


    梳齒上,還纏繞著幾縷屬於她的發絲。


    他低頭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收攏手指,將那幾縷發絲,連同梳子一起,緊緊攥進掌心。


    指尖刺進皮肉,滲出細微的血絲。


    他卻感覺不到疼。


    屬於張家的夜晚,總是格外深沉。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都像是被這深山裏的寒氣凍住了,偶爾吹過屋簷,也隻發出低低的嗚咽,變成壓抑的歎息。


    泠月別院的主殿寢房裏,燈火早已熄滅,隻有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地透進來,給屋內的一切蒙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張泠月睡得很沉。


    她側躺著,臉朝向床內側,黑發散在枕上,像鋪開的墨綢。


    月光恰好從窗欞縫隙中漏進一縷,落在她眼角的淚痣上,那一點微小的暗色在銀輝裏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不小心濺上的墨點。


    而她身後,張起靈正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完全占有。


    他睡得很熟,下巴抵在她發頂,一隻手緊緊環在她腰間,另一隻手被她枕在頸下。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微微的起伏。


    張起靈睡著了很乖順,那張總是沒什麽活人氣息的臉,在沉睡中顯露出幾分難得的孩子氣。


    月光緩緩移動,從淚痣移到唇邊,又移到頸側。


    忽然,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腳步在寢房門外停下,又緩緩走近。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


    是張隆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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