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救命恩人


    次日清晨,張泠月是被窗外的雨聲喚醒的。


    南方的雨來得急,劈裏啪啦打在窗欞上,帶走了幾分暑氣,也添了幾分潮濕。


    她推開窗,庭院裏的三角梅被打落一地花瓣,紅豔豔地鋪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胭脂。


    下樓來到小會議室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聽見腳步聲,張海琪立刻轉身,恭敬行禮。


    “小姐早。”


    “早。”


    張泠月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會議室裏的眾人。


    張隆澤和張隆安已經在了,分別坐在她左右兩側。


    張海樓和張海俠也在,還有三個陌生的年輕男子,都二十歲上下,衣著風格各異,但無一例外容貌出色,氣質不凡。


    張海琪開始一一介紹。


    “小姐,這三位是檔案館目前在廈門的其餘特務。”她指向最左邊那位。


    “張海翊,擅毒理藥理,平日裏話不多,喜歡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被點名的男子起身行禮。


    他穿著身深灰色長衫,整個人很清瘦,膚色略顯蒼白眼神有些陰鬱,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沉的氣息。


    “這位是張海鈞。”張海琪指向中間那位。


    “擅經商和交際,檔案館明麵上的生意大多由他打理。”


    張海鈞起身,他穿著身淺灰色西裝,打著領帶,頭發梳得整齊,完全是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


    相貌英俊,眉眼溫和。


    “最後這位是張海宸。”張海琪指向最右邊。


    “擅追蹤和暗殺,性子內向,但辦事穩妥。”


    他穿著身藏青色短打,身形精瘦長相清秀,整個人存在感很低,若不是張海琪特意介紹,很容易被人忽略。


    “小姐。這三位是海翊、海鈞、海宸,也都是我一手養大的。昨夜剛從閩北回來,得知小姐駕臨,特來拜見。”


    三人聞言,齊齊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海翊/海鈞/海宸,見過小姐。”


    聲音雖有差異,語氣倒是恭敬。


    沒有昨日張海樓那種輕浮好奇,規矩地行禮,然後安靜等待指示。


    張泠月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睛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轉向張海琪,唇角勾起笑意。


    說實話,普通人能被張海琪培養成這樣,張海琪的手段確實不錯。


    這讓她更喜歡張海琪了呢。


    三人介紹完畢,重新落座。


    張泠月看得出他們表麵雖然鎮定,但眼中都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顯然沒想到能讓幹娘如此恭敬對待的,竟是個看起來才十三歲的小姑娘。


    “都到齊了。”


    張泠月端起茶杯,抿著鐵觀音,眼睛在氤氳的水汽後若隱若現。


    “海琪,你可有向他們提過張家的事?”


    張海琪正色道:“從未。”


    張泠月心中明了。


    血脈的秘密,確實不會輕易言說。


    她看向眼前這五人,都是張海琪一手養大的孤兒,他們雖非張氏血脈,卻為張家之事出生入死,這些年來不知處理過多少危險任務。


    這些人跟著張海琪這麽多年,自幼被她撫養成人。


    張海琪雖然不會對這些孩子過多說明張家的事情,但這麽多年過去,他們的幹娘容貌不老,他們隻要不是傻子就能覺出不對。


    他們當然會好奇,但不會傷害養大他們的母親。


    “告訴他們吧。”張泠月望向張海琪。


    “跟著你這麽多年,他們也該有所察覺。”


    “是。”


    她轉身麵對五位養子,深吸一口氣。


    窗外雨聲漸瀝,室內一片安靜,連張海樓都收斂了散漫的氣質,坐直了身體。


    “今日要說的,是張家真正的秘密。”


    “你們雖非張氏血脈,但這些年為我辦事,為張家效力,我視你們如己出。今日小姐首肯,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張家,是一個傳承數千年的古老家族。族人有兩大特征:一是長壽,二是特殊的血脈。”


    “所謂長壽,並不是老得慢。”


    “在生長到某個階段時,張家人的成長就會按下‘暫停鍵’。此後相當長的時間內,都維持著年輕時的樣貌。青壯年時期非常非常長,直到那個暫停鍵彈起,才會繼續衰老。所以你們看到的我,還有本家來的隆澤、隆安兩位前輩,實際年齡都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


    張海樓眼睛瞪大了。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張海琪臉上掃過。


    這張他從小看到大的臉,確實十幾年來幾乎沒變過。


    他一直以為是幹娘保養得好,沒想到……


    “二是血脈。”張海琪繼續道。


    “張家本家人身負麒麟血。最明顯的特征是能夠驅蟲——從屍鱉到最普通的瓢蟲,遇到麒麟血時都會瘋狂逃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9章救命恩人(第2/2頁)


    張海俠下意識摸了摸鼻子,而張海翊眼中閃過異彩。


    “為了保證麒麟血穩定遺傳,張家有嚴格的族內通婚製度。分為本家和外家,本家擁有麒麟血脈,外家通常沒有但壽命也比普通人要長一些。”張海琪說到這裏,看向張泠月。


    “小姐便是本家嫡係,棋盤張一脈。”


    五人目光齊齊轉向主位上的小姑娘。


    “還有紋身。”張海琪又道。


    “張家人身上都有特殊紋身,用特殊的草藥和禽血調配的墨料刺成。平時不顯,隻有劇烈運動、體溫升高、情緒激動時,才會浮現出來。本家紋麒麟,外家紋窮奇。”


    張海翊終於抬起眼,臉上閃過一絲恍然。


    他曾見過幹娘某次重傷發熱時,肩背浮現出青色紋路,當時以為是熱症引起的皮膚異樣,原來是……


    “最後,”


    “張家本家掌握了許多曆朝曆代的秘密,在外設立檔案館,調查各地奇異事件。你們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最終都會送回本家。”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長久的寂靜。


    張海樓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張海俠眉頭蹙起,其餘三人也都露出專注神色。


    室內一片寂靜隻有雨聲敲打窗欞,劈啪作響。


    她說完這些,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雨聲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輕響。


    窗外庭院裏的三角梅經過雨水衝刷,紅得愈發鮮豔。


    張海樓第一個開口,聲音難得正經:“幹娘……您今年到底多大?”


    張海琪瞪了他一眼。


    “問這個做什麽?”


    “好奇嘛。”張海樓推了推眼鏡,又恢複了幾分散漫。


    “所以泠月小姐看起來十三歲,實際上可能……”


    “海樓。”張海俠低聲製止他。


    張泠月卻笑了。


    “我確實十三歲。”


    這具身體的年齡確實隻有十三歲。


    至於靈魂的年紀……


    天尊,那可就複雜了。


    張海俠深吸一口氣。


    “多謝幹娘坦誠。無論張家如何,養育之恩,海俠永世不忘。”


    “我也是。”張海鈞沉聲道。


    “這些年幹娘待我們如親子,張家的事,便是我們的事。”


    張海宸沒說話,重重點頭。


    張海翊抬起臉,細長的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所以幹娘這些年不老,是因為張家特殊的血脈?”


    “是。”張海琪坦然承認。


    張海翊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的笑。


    “挺好的。幹娘能一直年輕,挺好。”


    這簡單的話語,卻讓張海琪眼眶微熱。


    她知道這些孩子心裏有疑惑,有猜測,卻從不過問,隻是默默跟隨。


    她已經埋葬了太多親手養大的孩子。


    他們的信任,比任何誓言都珍貴。


    張海琪深吸一口氣,轉向張泠月。


    “小姐,關於莫雲高的事……”


    “說吧。”張泠月點頭。


    “莫雲高,近年在大肆尋找並捕殺以發丘指和張姓為特征的人。”張海琪神色凝重,“我推測他應該發現了張家人血脈的特殊之處。”


    “後來,我們在南洋的探子發現了他的兵到了馬六甲海峽尋找著什麽。我們不敢輕易打草驚蛇,根據小姐您的指令,隻搜集信息等待您親臨。”


    “不錯。馬六甲那邊可還有什麽發現?”


    “盤海花礁船隻失蹤案與他相關。”


    張海琪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遞給張泠月。


    “我們的人發現他在馬六甲船陣中急著挖出些什麽東西。經過調查,那地方埋著五鬥病瘟疫的源頭。但他們目前還挖不出來。”


    “五鬥病?”張泠月翻開卷宗,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


    一種傳染病,患者會出現高燒、咳血、四肢浮腫等症狀,死亡率極高。


    清末曾在閩粵一帶爆發,死傷無數。


    “他挖這個幹什麽?”張泠月不解。


    瘟疫源頭,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這個莫雲高卻急著挖出來?


    張海琪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探子曾偽裝混入桂係士兵內,打聽到……他們的莫大元帥,前兩年曾被一位姓張的小少年用血救過。他一直在尋找那個救命恩人。”


    張泠月翻閱卷宗的手頓住了。


    前兩年……姓張的小少年……用血救過。


    這聽起來怎麽那麽耳熟?


    她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怔忪。


    兩年前放野的,不就是小官那一批嗎?


    那一批張家人,都不是什麽心善的……等等,救人的不會是小官吧?!


    雨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在庭院積水上映出破碎的光斑。


    而張泠月握著卷宗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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