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十年時,據袁天啟自述,他已可驅使花草樹木,幻化成妖,為己所用。


    袁天啟把練武的心得體會,寫給葛天豪,自然是想師兄武功,也因此提高,在書信中,他還提出要葛武極跟著他去學一段時間。


    葛天豪知道師弟袁天啟所練的,就是傳說中的劍邪之路,練功時必須萃取邪物性命,食其腦髓,吸其精氣,方可練成,但最終會遭遇天劫,隻有度過天劫,方能脫胎換骨。他有家有室,怕遭天劫,就不再理會。


    葛天豪怕自己兒子或者門徒,看到袁天啟書信,而對袁天啟的劍邪功夫感興趣,於是將袁天啟所有書信,都付之一炬。葛天豪對門下一兩個弟子,說過他們有過這麽一個師叔,卻從不說袁天啟名字,更沒有讓任何弟子與袁天啟見過麵。


    也是在這一年,葛武極因與人比武,打死對方,關押在獄,尚未宣判,可能麵臨死刑。葛天豪憂心如焚,這時又收到袁天啟談武論道的書信,竟是非常煩亂,心想練武何益,一招不慎,皆是惹禍上身之道。自己這個師弟,練的這些功夫,愈練愈邪,將來定有災禍。且就算練至巔峰,天劫一來,毀於一旦,又有什麽意義?


    想到袁天啟有可能因練這種邪門武功而做出禍事,他將所有與袁天啟有關聯的物件,全部燒毀。他在回信中,談了葛武極入獄的情況,也婉轉表達了練武有害,一著不慎,惹來災禍的道理,言外之意,自然是要師弟不要過度練武。


    葛武極比武時,打死的人叫關必德。關必德家族,在當地極有權勢,其父母為給兒子報仇,不願接受賠償,隻要葛武極償命。其父母起訴葛武極平時與關必德有嫌隙,以比武為名,蓄意殺人,而非過失殺人。且羅織各種諸如“橫行鄉裏”,“結成盜匪”的罪名,直欲判其死刑而後快。


    葛天豪武藝高強,人送外號“革天霸”,與真名貼近,本是形容武藝高強,小笙山方圓百裏,無人是敵手,有革除“天霸”之能。但傳著傳著,就變成天霸、惡霸形象了。


    葛武極武藝也不弱,喜歡出謀劃策,人送外號“小諸葛”,喜歡結交朋友,且家裏師兄弟眾多,出入往來,都是成群結隊。


    鄉下之人,必有畏懼葛家人多勢眾,竟而側目相視者。


    因此,這“橫行鄉裏”、“結成盜匪”兩項罪名,如果刻意歪曲,添油加醋,捕風捉影,將之戴上去的話,恐怕葛武極更加凶多吉少了。


    葛武極這邊請了律師,為此辯護,案子拖了一年,尚未判決,其時遭遇嚴法,如果罪名落實,葛武極十有八九,會判死刑,甚至還可能會株連到葛天豪身上。形勢對於葛家,已是愈發不利。


    袁天啟從信中得知,特意趕了過來,對葛天豪說道:“師兄,我受你恩惠多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武極救出來。”


    葛天豪說道:“天啟,你不要魯莽,做出什麽傻事出來。救出來,又能夠逃到哪裏去?難道終生躲躲藏藏嗎?難道就此連累家人嗎?我兒子敢作敢當,國家法律要判他死刑,就必須承擔,絕不做到處逃亡之人。”


    袁天啟想了想,說道:“師兄,你放心,我不會去劫獄的。但我有辦法,讓對方不再硬訴到底。同時讓法官覺得,武極情有可原,應該網開一麵。師兄,你就在家裏,等著聽好消息吧。”


    葛天豪知道本門傳承下來,亦正亦邪,大致猜想得到,袁天啟所謂的辦法,必是以己之力,威懾恐嚇對方。


    他救子心切,也就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袁天啟到底會怎麽做?此處先按下不表。袁天啟此時功力修為,到底如何?是否與書信中所描寫相符合?他又是如何修煉的,這裏先交代一下。


    袁天啟十歲上山,與其時二十歲的葛天豪在一起,共同習武五年。袁天啟剛上山那五年,是師徒三人最艱苦的五年。其時發生大饑荒,該地所有人們,都沒有什麽吃的,龍翔山上的山珍野味,早已被附近饑餓的人們,采光,打光。到後來,能夠吃的樹葉,樹根,都被吃光。


    天外天帶著師兄弟兩人練辟穀,兩三天不吃飯,之後揀點死蛇、死青蛙、死老鼠回來,反複煮爛,然後閉著眼睛吃下去。總算熬過去,活下來了。


    這時,山上的野豬,野兔,野雞等,全部絕跡。靠在山裏打點野味過日子,已經完全不可能。此時葛天豪下山回家,因力氣大,勤於農事,很快有了盈餘,念及山裏師傅與師弟日子辛苦,常常送錢送物上山。


    在天外天最後十年時光裏,袁天啟常常看到師傅,癡癡的望著藍天白雲,望著遠方的青山,一動不動,眼裏,似乎閃過一絲淡淡憂傷。他看到,師傅很久很久,都是這樣望著。他也不知道,師傅在看什麽,在想什麽。


    最後幾年,有時很久都不見師傅人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袁天啟二十五歲那年,師傅天外天病逝了。葛天豪似乎早就預料到師傅會死去,提前動身,天外天剛閉眼沒多久,他就到了。他與袁天啟兩人,一起料理了天外天的後事,將天外天埋葬在龍翔山東麵山坡上。之後,葛天豪再也沒有上過山了。


    天外天走了,似乎帶走了他所有的憂傷。似乎沒有人知道,他身上,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麽?他帶走了他所有的謎底了嗎?他對山外山說自己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連姓名都不願意透露,他的真實姓名,又是什麽?他死過一回,是怎麽回事?這一次,他是真正死去嗎?他有沒有遺言交代袁天啟?他有沒有什麽計劃,還沒來得及實現?


    這一切,似乎……,都沒有人知道。


    天外天去世後,袁天啟在山上,一個人生活,到葛武極出事這年,迄今已是二十一年。外界,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麽。


    無數個雀鳥躁叫的早晨,無數個孤寂的夜晚,袁天啟都在苦練武功中度過。師傅過世後,他開啟了他的瘋狂練武過程,他循著師傅教的一招一式,不厭其煩的練下去,又練了將近一年,雖然純熟自如多了,可是於功力上,卻還是沒有多大進展。


    他似乎有點不耐煩,因為他需要那種風卷殘雲,擎天駕海的功力。


    他們住的地方,從外麵看來,是一個用竹枝和茅草搭建起來的草棚。草棚依山而建,草棚裏有比較原始的廚具,靠裏有數間用來睡覺的房子。草棚左側,有一塊菜地。右側,在一棵大鬆柏下,有一口井。


    除了他們師徒三人,誰也不知道,最裏麵那間臥室,一件蓑衣後麵,有一扇暗門,暗門為石門,與石壁吻合,外人幾乎無法得知此處有一石門。且暗門設有密碼,推開暗門,進去後,裏麵是一個山洞,山洞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高有數丈,甚是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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