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青楓穀和韓長老


    郭概飛行十餘日,感應到狐女本體已越來越近,連忙驅使腳下【穿雲燕子】,遁速再漲三分。


    不知不覺中,竟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咦,這不是我種【枯骨木】之處嗎?”


    郭概當即心中一動,落地查看,卻見原來自己布下的禁製已蕩然無存,【枯骨木】也隻剩下一個木樁子。


    “哪個不長眼的!我骨靈門的靈植也敢禍害?那個叫苟勝的凡人去哪裏了?發生了什麽?”


    郭概叱罵了一番,想要尋狗剩子,卻發現自己先前留在其體內的禁製也無法感應到,當下雖十分惱火,但也不再浪費時間,繼續尋找狐女去了。


    不消片刻,他便來到光腚子山,還未作細細分辨,便被一道幽光籠罩。


    “陣法?!”郭概驚慌失措,心中大駭,當即取出一柄魂幡、連連搖動,二十四道修仙者的幽魂從中而出,也組成一道防禦陣法,將自身護住。


    隨後,又驅使骨劍、毒鉤、靈蟲,幾番施展手段嚐試破陣而出,卻不曾建功。


    “不好,這分明是有人設計誘我前來!”


    “為何我會如此蒙昧?”


    郭概後知後覺,此時再看向手中的狐尾,竟覺頭暈目眩。


    他強定心神、運轉法力,將那狐尾震了個粉碎,大喝道:“何方道友引我前來?一切有事好說,不妨現身一見!”


    回應他的,隻有一道令人心悸的幽暗劍光。


    半柱香後。


    軒轅劍心站在郭概的屍首旁,隱隱感覺,誘殺之事雖是自己一手策劃,但似乎太過順遂,甚至順得發邪了。


    “不對勁...”


    “莫非有蹊蹺?”


    片刻後,軒轅劍心放下了手中儲物袋,又翻找了郭概用於藏匿物品的顱骨,皺眉道:“【純陰髓】呢?莫非是被骨靈門高層收走了?”


    軒轅劍心的心情有些沉重。


    尋一枚道基,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太過於困難。


    要知道,骨靈門持有的道基,也隻有【白骨珠】和【葬魂土】兩種,均是每一百年產出一枚,為了這兩枚道基的分配問題,宗門內部常年鬥得不可開交。


    如果宗門內弟子成長太快,導致道基不夠分,資質差一些的會被直接放棄,資質上佳者,宗門會為其去別家購置一枚合適的道基來。


    可那代價極其高昂。


    曾經,骨靈門風光之時,宗門秘庫中儲藏有好幾枚從別家購得的道基,如今日益衰敗,恐怕早已沒有存量。


    因此,軒轅劍心雖有衝天之誌,眼下也難以獲得一枚道基,更遑論【純陰髓】這種契合自身的中品道基了。


    但他向來不知氣餒為何物。


    “無非是機緣未到罷了。我軒轅劍心,何愁無道基可用?”軒轅劍心拂了拂衣袖,淡淡道。


    說罷,便轉身回了洞府。


    無人注意到,那郭概原本要消散在天地間的魂魄,竟被拉扯到了一片幽暗的土地中,仿佛池中的樹葉被吸入漩渦一般。


    “嗯?這是你自己送進我嘴裏的啊...”陸元一口將其吞下。


    正當陸元要將其消化殆盡時,忽然感到一陣惡心,竟吐了一口殘渣出來。


    “呸,什麽東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隻隱藏在郭概靈魂深處的小鬼。那小鬼並無自我意識,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神通之力,陸元吹了一口氣,它便化作一陣風消散了。


    “莫非是【鬼蒙心】?”陸元從文玉上人的記憶中,找到了與之相符的術法神通。


    這是【葬魂土】道基蘊含的一道神通,可以釋放小鬼,不知不覺間影響人的心智。


    “這郭概居然是被某個築基期修士算計,才陰差陽錯地來到這裏?”陸元不免有些驚訝。


    “如此看來,那位築基期修士不便對一小輩動手,但郭概之死又有利於他...”


    此時,屬於郭概的記憶全數湧入了陸元的腦海。


    這郭概的生平無甚稀奇之處,其人也隻是個普普通通的魔道弟子,平日裏除了修煉以外,就愛逛逛勾欄、找些爐鼎,再無別的樂子。


    數十年來,郭概不是在找女人,就是為了更好地找女人而精進修為。


    連陸元都不禁感歎,這真是一個嗜好不良,但卻十分純粹的人。


    結合文玉上人和郭概的記憶,陸元很快猜到了軒轅劍心所尋之物。


    “找【純陰髓】是吧...”陸元清楚地知道,郭概並未尋找到文玉上人藏匿的這一枚道基,但這枚道基藏在何處,陸元卻心知肚明。


    “該說不說,文玉上人在找東西和藏東西方麵,真是頗有造詣。”


    “該用【托夢】告訴軒轅小子嗎?罷了,這樣做對我並無好處...更何況,他去那個地方也隻是白白送死...”


    收起思緒,陸元的目光聚焦到自己的功德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章青楓穀和韓長老(第2/2頁)


    “當前功德9/10”


    “應該快了吧。”陸元掐指算了算時間,心中期待著。


    ......


    一個月後。


    狗剩子乘舟而下,輾轉多地,一路跋山涉水、有驚無險,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一處山門前。


    他將一枚正麵用金色篆書寫著“升仙”、背麵陽刻“青楓穀”字樣、一枚巴掌大的玉牌交到一位白衣童子手中,便被對方領了進去。


    狗剩子恍恍惚惚,隻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未見過那樣的奇峻靈山,那樣的神霞仙霧,那樣的瓊樓玉閣......


    狗剩子墨水不多、詞窮得很,不太會形容,隻覺眼前景色比大戶人家掛著的山水畫美上十倍、百倍。


    他甚至懷疑,山道旁的一片樹葉或許都有講究,以至於悻悻地收回了想要觸碰的手。


    “我爹生前也在類似的地方修行嗎?他如何舍得離開仙家宗門,去當鄉野村夫的?”狗剩子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漫長的石階上,努力平複著心情、平穩住呼吸,生怕自己粗魯大喘氣,會破壞了這方仙境的高雅清幽、祥和寧靜。


    直到半日後,他與一群看上去比自己年幼許多,實則年齡相差不大的孩童齊聚一處,排著隊檢測靈根,他才感到踏實了一些。


    而狗剩子鶴立雞群的身形,和稍顯成熟的長相,則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這人好老啊。”有人竊竊私語道。


    事實上,狗剩子今年也才十五歲。


    狗剩子打出生起就居於山野鄉村,從未見過什麽大場麵,忍不住東瞧瞧、西看看。


    走進山門之前,他特意換上了一身精心裁剪的藏青色布衣,穿上了從小林鎮鞋鋪購買的精品老布鞋,自以為應該會很體麵。


    結果與周圍的鮮衣公子、慘綠少年一比,就如同乞丐進了王公府,顯得格格不入。


    這弄得狗剩子臉上有些發燙。


    這時,一位身形圓潤、略顯富態,身著明黃錦袍的少年向狗剩子緩緩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神色略帶倨傲,模樣卻十分動人的高挑少女。


    “這位大哥,聽執事師兄說,你也是從夜郎國而來?真是巧了,我叫皇甫曦、這位是任萍萍,咱們都是夜郎國人。”那名叫皇甫曦的胖少年,語氣熱情熟絡地道。


    那名叫任萍萍的少女當即上前一步,小聲對狗剩子提醒道:“這位皇甫兄,可是咱們夜郎國當今聖上的胞弟,人稱小王爺...”


    說話間,任萍萍有意無意地想要伸手挽住皇甫曦的胳膊,一襲綠水羅衣如同一片綠葉般,擁戴著皇甫曦這朵黃花。


    狗剩子他鄉遇故知,一時倍感親切,卻又想要躬身行禮:“小王爺,幸會!任姑娘,幸會!”


    皇甫曦立刻上前扶住狗剩子的胳膊,溫聲道:“如今我等就要拜入仙門,俗世身份莫要在意了。你我三人既是同鄉、又是同門,當相互幫襯、親如手足一般...”


    狗剩子聞言點了點頭,也報了家門,與皇甫曦、任萍萍寒暄了起來。


    測靈根的隊伍越來越短,很快便輪到了任萍萍。


    今日負責檢測靈根的,是一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青年男子——“韓長老”。


    任萍萍的資質被韓長老身旁的執事弟子記錄在案、朗聲通報,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楚,是四靈根、以木靈根為主屬。


    皇甫曦輕聲道:“青楓穀主修木係功法,萍萍的資質雖不算好,但勝在靈根主木,倒也稱得上差強人意,不至於淪為雜役弟子。那些五靈根、甚至是非木係主屬之人,隻怕將來的路不太好走...”


    狗剩子聽得一愣一愣。


    他爹雖然是修仙者,但對修仙之事隻在遺書中提過隻言片語,因此狗剩子著實所知不多,哪裏像皇甫曦這樣門兒清。當下不由得對皇甫曦更加欽佩,心道王公貴族就是懂得多。


    隊伍有條不紊地前進著,很快就輪到了狗剩子。


    韓長老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狗剩子的手腕上,閉目不語。片刻後,他悠悠睜開眼,緩緩道:


    “土、金、水三靈根,土為主屬!”


    三靈根?


    在場眾少年紛紛投來了目光,皇甫曦聞言也來了精神。


    要知道,今日已經陸續測了數十名弟子,三靈根者屈指可數,大多數人是四靈根、甚至五靈根的。


    而狗剩子這個不被看好的“貧寒人家”“大齡弟子”居然是三靈根,令眾人不由得刮目相看。


    “這苟勝居然是三靈根,果然人不可貌相!可惜,並非主屬木。否則,定然能成為內門弟子......”角落裏,皇甫曦搖搖頭惋惜道。


    韓長老正欲收回搭在狗剩子腕上的手指,突然眉毛一揚、眼神一亮,輕“咦”一聲,仿佛發現了什麽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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