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脈,神話時代的遺跡現世,真的隻是古生靈挖出的那般湊巧嗎,我父昔年曾找尋過,在這片區域外停留駐足,進入過,那時的生命禁區內,聖靈並不少。”


    雄偉連綿的山嶺間,一位粗布麻衣,麵容樸實的漢子走出,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片區域,羽化大帝鼎盛時期降臨北鬥後,曾拜訪過這片區域。


    確切的來說,他所研究的聖靈蛻變法也是受了這裏的啟迪,在此有所得,那時的生命禁區不容小覷,有數位恐怖的存在盤桓其中,非當世帝皇不可入。


    “要論古天庭正統,我們這一脈可以算得上號,是嫡係,但此地卻被聖靈所占據,不曾有消息流傳出,如今突兀現世,很難不讓人懷疑啊。”


    羽化子蹙眉,他聽聞到與古天庭相關的遺跡現世後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甚至對掘出此地的古生靈出手,探索他們的神魂。


    但卻一無所獲,仿佛觸動了什麽禁製般,那些古族的元神直接消散,更讓他覺得此事詭異,須得謹慎一探。


    他一步邁落,霎時化作一片飄揚的光羽消失在了山脈中,無聲無息,就是斬道者在場也未必能夠發覺。


    與此同時,雲霄間罡風獵獵,李昱一行人飛上一座如天台般的斷山,落在上方,無盡的大道神風呼嘯,實力不夠的修士會被化成飛灰,非高手不能登臨。


    這就是赫赫有名的天斷山脈,相傳過於高大,被上天斬斷了,所有山峰都一般高,整齊無比,山體皆為黑色,在雲霧的襯托下,雄偉無邊。


    一些實力不夠的修士隻能苦笑著在下方等待,這裏非仙台境界的戰力不可入,妄自上去隻是送死,他們是連撞機緣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種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我曾接觸過?”


    忽地,李昱神色一動,看向了這片山嶺,覺察到了熟悉的氣息,像是接觸過的人或物重現般,在這片天地的最深處,很是隱晦,轉瞬即逝。


    那種感覺,飄忽不定,好似又不止一股般,一個消散另一個又出現,略有相似但更多的則是不同,更簡略的審視而言,就如若一個模仿者與本尊,讓他心中泛起了漣漪。


    “不會是有哪個熟人到了吧,也來湊神話時代遺跡的熱鬧。”


    段德大大咧咧,倒也不在意,以他們如今這陣仗,隻要不是祖王或聖賢出世,那就是無敵的,可以躺著飛,橫著走。


    “能被老古覺察到,對方的實力至少是能入眼的,保底也是一方活化石級人物了吧,這樣的存在可不多。”


    黑皇不緊不慢的掃視了一圈,倒也沒發現什麽熟悉的麵孔,便不大在意了。


    畢竟他們是奔著神話時代遺跡來的,可不是來探友尋親的。


    呼啦!


    風烈,霧靄飄起,天斷山脈的上方仿佛一個神秘的神靈小界,流泉與神光共搖曳,瀑布與鸞鳥一起舞動。


    據傳,這是古之神明遺留下的行宮,於神話時代墜落了下來,被聖靈們所占據,成為了不可入的生命禁區。


    “昔年,太古的皇們都曾來拜訪過此地,足以說明此地的不凡,也許真的藏著些什麽。”


    有來自皇族的古生靈輕語,目光中滿是忌憚,也許這場仙緣,真的會引動祖王與聖賢們出世也說不定,太驚人了。


    此時,到來的生靈很多,人族與古族紛雜在一起,難得沒有出現衝突與爭鬥,俱是凝神看向群山之巔的中心區域。


    那裏有很多古老的建築物,有的破敗有的完好,皆被灰蒙蒙的神光覆蓋,厚重凝實、肅穆莊嚴的同時讓人壓抑。


    就像是神靈的行宮一般,而他們是前來朝聖參拜的虔誠者,踏過萬古光陰,重新見證神話時代的輝煌,這種感覺讓很多人都沉浸了進去,無法自拔。


    李昱眉心一亮,仙台大放光明,有陰陽二氣環繞而出,演繹天地本源力,直接衝淡了這股莊嚴肅穆感,化成一片兩儀場域將周遭環繞,俱是擺脫了這股影響。


    “信仰之力?!”


    段德一驚,他看到了什麽?


    在這片古殿宇映照而出的一瞬間,那股亙古的蒼茫感便侵蝕了九成的修士,無數人虔誠的緬懷,茫然的誦念,更有甚者直接拜了下去。


    而自他們的天靈處,竟有一股又一股的信仰之力冒出,匯聚向了那片古老的殿宇中,這太詭異了。


    若非他曾前去過西漠,對此有所了解,恐怕此時也發現不了。


    “怎麽會如此,禁區都被滅了,古天庭也分崩離析,這些信仰之力怎麽還在流通,匯聚給誰,死後的陰神不成?”


    就是一向膽子大的黑皇也有些悚然,這一幕讓人肌體生寒,從頭涼到腳。


    墜毀萬古的古天庭遺跡竟然還在吸收信仰之力,難道真的有不滅亡魂,借助著這股力量重塑身軀,試圖逆天歸來嗎?


    “日照萬物,太陰洞虛。”


    李昱沉吟,運轉起兩大母經的秘術,要洞破虛妄,直擊真實,在他的眉心處,有一輪大日與神月懸起,煥發神異,附著在了那些飄蕩而起的信仰之力上,蔓延向那片殿宇中。


    一時間,漫天信仰之力都染上了金霞與烏光,隱隱有結成陰陽道圖的趨勢,非實力強橫,身懷異術者不可見。


    “兩位人皇留下的秘術,對信仰之力竟然也有涉及。”


    黑皇暗暗吃驚,尤其是太陰人皇,對此似乎更為精通,那烏光波及到的更多更廣,甚至操縱起了其他無主的信仰之力。


    “難怪會有人說太陰人皇在長生路上走出了很遠,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段德若有所思,盯著那片神光中的殿宇,靜靜等待著結果。


    李昱神念浮出,憑虛禦風,隨陰陽二氣與信仰之力而動,穿山過海,瞬息貼近了那片古拙的殿宇中。


    壁畫橫陳,神像林立,更有一口口殘破的古棺橫七豎八的散落著,仿佛經受過某種大厄一般。


    而這些信仰之力所匯集之地,便是那些叢立的神像間,仿佛有莫名的存在不斷汲取,將秘術附著的信仰之力也牽引了過去。


    就在此時,一股莫名的波動散發,回旋沸騰,將所有附著的陰陽二氣泯滅,那股神念直接被粉碎了,猶如陷入了絞殺的漩渦中一般,被同化提純,回歸原始。


    這像是生靈的呼吸本能,一呼一吸間自外界攝入精氣,提純入體,陷入著最深層次的沉眠。


    匆匆一瞥下,李昱隻見到了幾個晶瑩璀璨的玉石神像,以及那蛛網般的可怖裂縫,近乎密布著每一寸角落。


    “有古怪,難怪羽化子也要出手試探。”


    他再度睜開眸子,將自己所見告知了黑皇與段德。


    倆個家夥沉思了片刻,紛紛猜測是古天庭昔年的神像遺留了下來,很可能是昔年供奉著的天尊之流,亦或是信仰神靈所化成的陣法。


    “說不定也是如我們之前的得到的厲鬼像與人王像一般的事物,古天庭殺陣,那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段德目光一亮,霎時搓起手來,美滋滋的暢想著。


    到時候三陣匯聚,與狗子合力,定可擒下那天璿神子,好好鞭撻一番,讓他知曉世間險惡。


    “登山吧,不管背後隱藏著什麽,都繞不開根本的目的,需求縱使隱藏在舉動中。”


    李昱心神平複,徑直降臨在了人潮洶湧之地。


    這片區域太大了,許多地方都有人影,甚至還有人依照著古籍記載在追尋仙藥,太過飄渺了,此地多半是沒有的。


    而此時,他們全都瘋狂向一片區域趕去,而今來到天斷山脈的修士有七成的人聚在那裏。


    因為之前流傳出的古天庭壁畫,就是在那裏挖出的,修士們堅信那裏藏著一部驚世的古經,連經引的出世了,又豈會是單獨存在?


    但是,許多人闖進去卻一無所獲,很是古怪,進去後難辨方位,容易迷失,甚至消失的肉身元神都不剩,太妖邪了。


    轟!


    忽地,那裏又爆發了一陣呼喝之聲,有人狂喜,有人咆哮,更有人直接出手了,血濺四方,大片的衝擊波掃蕩了出來,掀飛了不少修士。


    那片中心區域廣闊無邊,有一種莫名的大道氣韻,神風呼嘯,被吹起的眾多修士根本站不住,動輒成灰。


    “又有一副壁畫出世了!藏有一段經文,至少也是古之聖賢所留!”


    “找!這裏肯定還有其他的部分,是一部完整的經文,屬於古天庭抑或那些聖靈!”


    一時間,人們沸騰,眼睛都紅了,不斷爭奪。


    不要說他們,就連到來的古生靈們都呼吸粗重,什麽顧忌都拋到了腦後,利益當前,先得手再論其他!


    “都給我滾!這副壁畫我們神靈穀要了!”


    一位紫發古生靈衝出,仰天大吼,雙臂震動虛空如擂鼓,傳遞出了成百上千道紫色波動,凡是觸及者,無論是人族還是古生靈,統統潰滅,如若泡沫般化掉了。


    他很凶狂,不過卻沒人敢說些什麽,太古萬族雖然並稱,但可不是同一族,彼此間也有漠然與仇怨。


    “好一個霸道的神靈穀,真覺得無人能與你們抗衡了嗎!”


    同樣有人族的活化石走出,對抗這頭古生靈,絲毫不懼怕,兩人激烈的打鬥著,爭搶那一幅壁畫,就連附近的大能都被擊傷,口吐鮮血而退。


    而就在他們打鬥之間,又一副壁畫被挖了出來,是萬劫教的弟子所得,可他還不曾笑出聲呢,便有一隻紫色大手從天而降,將他拍成了肉泥。


    “不錯,我神靈穀就是這麽霸道,你人族極道勢力不出,就是無人能抗衡,都無需提聖人,他們的斬道者與半聖能走的出來嗎?我很期待。”


    出手者同樣來自神靈穀,是一尊斬道者,有著傲視群雄的實力,他冷冰冰掃視著四野,無人敢出聲。


    這可是一尊斬道者,不是活化石所能比的,一隻手都能抹殺他們成千上萬次。


    尤其是,如今道艱時代,斬道難度比之太古成聖都要難一線,能成就者太少太少,哪裏是那麽容易走出的呢。


    噗!


    神靈穀的斬道者一指點出,直接將那與族人爭鬥的人族活化石打的灰飛煙滅,將那幅壁畫也收集到了手中。


    “嗬嗬嗬,之前出土的乃是經引,這是上篇的經文,果然是古天庭的傳承之一,為古之聖賢所留,很是珍貴,落到你們這些弱者的手裏太過浪費,就該由強者所得,弱肉強食,這是真理。”


    神靈穀的幾個古生靈冷笑不止,挑釁般看著四野的修士們,欣賞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姿態。


    他們也有些惋惜,可惜那些極道勢力還不在此,否則也能試探他們一番,看看那些家夥們有沒有能出動的斬道者與半聖。


    “哼,不過是趁著我族陷入道艱時代的窘境罷了,要是如今是太古環境,我人族別說斬道者,就是聖賢都能揍得你們找不著北!”


    有人看不過去,低聲咒罵了一句,但很快便被神靈穀斬道者捕捉到,他嘴角一揚,冷酷點出一指,就要點殺之。


    “事實勝於雄辯,而今就是你人族沒有,走不出,也隻能靠極道勢力的憐憫與可憐的自我安慰來保護自己了,真是卑微。”


    一邊嘲弄著,一邊點落著手指,欣賞著那人族的神色變幻,這仿佛主宰者一般的快感,讓神靈穀的生靈們欲罷不能,舒爽不已。


    仿佛是要將被恒宇子欺壓的鬱氣,種種心驚膽戰都釋放出來。


    轟隆!


    就在此時,有恐怖的殺意噴薄而出,像是一片怒海決堤了,那神靈穀古生靈所在之地刹那白茫茫一片,澎湃的潮汐與波動震的很多人昏死過去,幸虧天庭遺址有無上禁製,不然不說所有人全都要血光迸濺也差不多。


    緊跟著,一股超越了世人想象的可怕聖威衝擊而出,那是一條黑龍,亦是一杆大戟,貫破虛空而至,直接洞穿了神靈穀的斬道者,聖道法則迸發絞殺,直接將他釘在了山峰上。


    “傳世聖兵?!”


    他咳出一大口血,身軀如瓷器般布滿裂痕,滿臉都是驚色,不敢置信,竟然有人持聖兵打出了一擊,這恐怖的威能霎時勾連了聖道法則,直接破滅了他的肉身,連帶著元神都在寸寸崩碎。


    這一聲驚呼,成為了最後的遺言,他連那一指都沒來得及點下去,便成為了風幹的臘肉,被釘殺在了山崖上。


    “殺氣,滔天的殺氣,怎麽會有如此可怕的人,像是來自地獄的魔主!”


    直到此時,人們才反應過來,震撼了,向前靠攏的聖主級人物都止步了,一個個毛骨發寒,從頭涼到了腳。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隱時若虛空,一旦發作,殺氣之濃堪比一個修羅,爆發出後,直接催動了傳世聖兵,轟殺了一尊斬道者!難道是極道勢力來人了不成?


    “事實勝於雄辯,弱肉強食是真理,我欣賞這樣的話語,可惜你不是適合這句話的人,也隻是我眼中的弱者罷了。”


    李昱漫步而出,漠然注視著被釘死在山崖上的斬道者,一指點落,直接以同樣的手法血洗了神靈穀到來的所有古生靈。


    他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性,讓這裏的人要臣服,跪拜下去,忍不住叩首。


    “是他出的手,直接持聖兵釘死了神靈穀的斬道者!”


    人們低呼,不僅是震撼於傳世聖兵的恐怖威能,連初步斬道的存在都能輕易滅殺,更是驚撼於那年輕人的強勢,這般年紀就半隻腳踏入了斬道,簡直恐怖無邊!


    而當看清那尊身影的麵容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無比震撼,紛紛露出了驚悚之色,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般。


    “是他,真的是他,傳聞是真的,他自域外歸來了,一回來就釘死了一頭斬道的王!”


    人們激動無比,心中難以遏製的掀起驚濤駭浪。


    五域同代最高峰,九千年來第一人,殺到古族失聲的禁忌王者。


    “人王古唯一!”


    就是一眾聖主級人物也心潮澎湃,猶如朝聖般誦念出了那一道名諱,震撼無比。


    “人族的不敗王,恒宇子!”


    到來的皇族生靈亦悚然,從未見過這般霸烈的手段,踏著斬道王者的血骨宣告歸來,讓他們都窒息了。


    想不到前些時日裏流傳的傳聞都是真的,人王的確歸來了,血洗了一重地獄與元辰,讓兩大殺手神朝都傷筋動骨,如今更是強勢出手,直接一戟釘死了神靈穀的斬道者!


    這份強勢,這份霸道,踏王骨而歸,讓所有人都悚然。


    “這是一個大消息,要匯報出去!”


    一時間,場中不論是人族還是古族,皆盡腦海裏浮現了這樣一個念頭,不敗人王自域外歸來,絕對會掀起一場狂風暴雨!


    鐺!


    也就在此時,高天上悠悠鍾聲蕩萬古,籠罩的霧靄散開了,所有山嶽都開始移動,各種閃電雷芒都退去。


    中心區域竟然隆起,出現一片浩大的仙宮,巍峨而莊嚴,恢宏而磅礴,且讓一些人覺得眼熟,仿佛自古籍中,在神城中見到類似的布置一般。


    “古天庭!”


    “是神話時代遺失的宮殿群!”


    許多人驚呼出聲,霎時愣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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