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個屁的水果。”馮瀾一把扯落陳暖手中提著的袋子,橘子蘋果滾了一地,她惱怒的踩爛落在腳旁的橘子,“你就是特意來看我笑話的吧,現在稱心如意了?”


    麵對咄咄逼人的馮瀾,陳暖氣焰明顯微弱,“我……沒有……就是來買水果的。”


    “那麽多賣水果的,為什麽偏偏要來我家?”馮瀾冷笑,“你家住在繁華的城南,我家是在這偏僻的城北,別告訴我,你是順路,路過買水果的。”


    “我……”陳暖被懟的無話可說。


    她要怎麽解釋這件事情呢,似乎無論她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落到馮瀾眼中,就是別有心機,來看她笑話的。


    “給我馬上滾,以後別讓我在這附近看見你,否則的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瀾瀾,你這孩子真學壞了。”老婦人急說。


    “還不是被你們逼的,就你這懦弱的性格,能幫我承擔什麽?”馮瀾大聲朝老婦人吼道。


    “你不該這樣對……你媽。”陳暖艱難的吐出最後兩個字。


    “你有屁的資格管我的事。”馮瀾直接動手推向陳暖,“滾出來,我家的門你不配進。”


    一個星期都過完了,陳暖也沒見馮瀾來上過一節課,自從那晚在她家鬧了個不歡而散,兩人就沒見過麵了。


    周末不用去補課,陳暖賴在被窩裏美美睡了個懶覺,起來時,李嘉美已經出去練瑜珈了。


    興許這段時間剛搬來這座城市,李嘉美沒怎麽管她,最近倒有點放任她的意思。


    陳暖自然樂得個自在。


    飯菜還在鍋裏熱著,陳暖不餓,隨便吃了點又埋進了書房,找出她的單反相機,瀏覽起了以前她所拍攝的那些相片。


    一連翻看了兩遍,她都沒找到關於楚辭的那張相片。


    陳暖疑惑的將相機擱在書桌上,怎麽也想不起來,楚辭的相片是怎麽的離奇消失了。


    想到楚辭情不自禁就想到了蔣墨那壞坯。


    一個星期的同桌,兩人相安無事,每當她問起什麽時候拍照片,蔣墨都回答,再等等。


    然後他超愛逗弄她,總是說些土味情話來撩她。她如今是在李嘉美的眼皮子底下生活,隻能好好學習,其他的事想都甭想。


    所以,戀愛嘛,再等等吧。


    更何況,蔣墨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


    陳暖突然覺得很無聊,作業寫完了,試卷也做完了,都不知道要幹什麽好,突然想起前幾天隨手拍的李彤的相片,有一張她拍得很有意境美,那是李彤低頭微微蹙眉寫答題的側臉,她隨手一摁,就拍下了這一幕。


    李彤長得也很耐看,就是膚色沒那麽白。


    陳暖簡單修了修李彤的這張照片,然後上傳到了自己的新浪微博上。


    這個微博是她專門申請拿來儲存照片的,不管拍來什麽,她都會更新上去。


    去的地方多,拍的照片也多,加上她學過攝影,獲得過大獎,拍出的照片也好看。


    在微博上獲得了資深的旅行博主的標簽,甚至還有一些人氣和粉絲。不過,關於這些,陳暖沒怎麽去打理。


    上傳好了李彤的照片,陳暖隨手就關了電腦。


    想到快要來臨的攝影大賽,陳暖不得不硬著頭皮在微信上給蔣墨發去一條信息,“我想拍照,你有沒有空?”


    本以為又是石沉大海,了無音信。


    沒曾想,蔣墨很快回複了她:“有空。”


    陳暖欣喜,指尖在屏幕上跳起了舞,“那你趕緊出來,我等你。”


    “不,你來我家。”


    看著這幾個簡單的回複,陳暖能想像出蔣墨那拽得不可一世的囂張模樣,去他家就去他家,又有何懼?


    隻是聯想到蔣墨媽媽的病,陳暖有一絲猶豫,她也知道,蔣墨刻意要她去他家擺明就是挑釁,如果她害怕,自然就不會去找他。


    拍照這事也就黃了。


    為了那個第一名,為了不讓李嘉美失望,陳暖最終帶著相機和背包出了門。


    正午的太陽火辣辣,隻戴了一頂小圓帽的陳暖被烤得渾身冒汗,抵達蔣墨家時,空蕩蕩的院落裏哪有人?


    “蔣墨?”


    推開沒落鎖的院門,濃鬱的桂花香撲鼻而來,陳暖最愛的就是桂花了,見喊了人也不見蔣墨的身影,她剛好走到一株桂花樹下,開滿了枝椏的小花蕊緩緩綻放,散發出陣陣幽香。


    陳暖的職業病立馬犯了。


    端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哢嚓哢嚓就是來了幾張。


    開得燦爛的那枝也是長得最高的,陳暖尋找著角度,希望能拍出一張最唯美的照片出來。


    她微蹲下身子,舉起相機,準備來個斜拍時,一張素顏未施粉黛的臉突兀出現在她鏡頭前,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那張臉無疑是好看的,跟蔣墨的臉有八分相似,隻是眼角周圍的細紋出賣了她的年齡,已不再年輕。


    看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蔣媽媽,陳暖緊張,嚇了一大跳,蹲著的身子往一旁歪去,一屁股毫無形象坐倒在地上。


    “哎呦。”


    “哈哈。”蔣媽媽看著狼狽的陳暖,竟然噗嗤笑出了聲。


    她的笑容就像九月天晨起的馨風,淡淡的又是清爽的,立馬吹散了陳暖心中的緊張和恐懼。


    陳暖承認,蔣媽媽笑得很美,跟蔣墨笑起來一樣的,母子倆的笑都是純粹中帶著一絲絲調皮勁。


    她微微沮喪,剛才怎麽就沒將這一畫麵拍下來呢?


    衣袖被人用力拽了一下,陳暖回神,對上蔣媽媽期待的眼神,“幫我,摘,那枝花。”


    短短幾個字,她卻說得那麽費神,咬字還有些含糊,但陳暖聽懂了。


    “好。”她比蔣媽媽高一個頭,踮起腳尖才夠著蔣媽媽指定要的那枝花。


    陳暖將還散發著幽香的花枝遞給蔣媽媽。


    蔣媽媽像個小孩子一樣很開心,她快速去掉一些旁枝細葉,最後剩下最美的幾簇花蕊和一朵葉片,往左耳別去,含羞望向陳暖,“我美麽?”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蘊含著無限的期盼,仿佛是正在熱戀中的少女,在期待心愛人的肯定。


    陳暖傻愣愣點頭,真心讚歎,“美,很美!”


    聞言,蔣媽媽笑得更開心,眼角的細紋因為眼睛的彎起,加深了幾個深度。


    但這些都不能影響她的韻味和氣質。


    這一刻,陳暖感慨萬千,這哪裏是什麽神經病人?分明就是個溫婉優雅的名媛。


    眼裏有光,心中有愛。


    背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被陳暖直接給忽略了,直到蔣媽媽驚慌失措的跑開了,她才本能的意識到,轉身就看到蔣墨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色襯衫,趿著雙黑色人字拖出現在她麵前。


    他的頭發睡得很亂,像個雞窩一樣,眼睛還是腫的,明顯沒睡好。


    襯衫也被他扣得不成樣,隻隨意扣了兩個扣子,露出大片光潔的胸膛,隨著走路,襯衫更是被風吹得上下翻飛。


    “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


    “她有沒對你怎麽樣?”蔣墨扒拉了幾下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發,其實這不影響他的盛世養顏,不過就是想在喜歡的人麵前留個好印象罷了。


    陳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你媽媽人很好啊,對我也很好。”


    蔣墨像是看怪物一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不像撒謊,若有所思說了句,“你病的不清吧,也就隻有你才會這麽認可她。”


    蔣媽媽剛才的行為和舉動真的不像是個精神病人,陳暖從書上看過,知道這種病時好時壞,也就不計較蔣墨的話裏有話,“你幾時讓我拍照?”


    “急什麽?回我房間等我會兒。”


    “我就在這等你。”


    “那行,隨便你。”蔣墨交代了一聲才轉身,“要是有什麽不對勁趕緊喊我。”


    他是怕他媽媽患病時傷害到她,陳暖心裏一暖,微微點頭,“好。”


    蔣墨才剛剛離去,蔣媽媽像幽靈一樣又冒了出來,陳暖兩次都被嚇得不輕,目光接觸到蔣媽媽臉上溫馨的淺笑時,這才稍稍放心,“阿姨好。”


    蔣媽媽沒點頭也沒應,歪著頭直直看著她,眼中有一絲疑惑,就在陳暖以為她要犯病時,她卻指著她胸口然後開了口,“我,喜歡你,以後,多來陪我,好不好?”


    一句話被她說得斷斷續續,仿佛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但意思卻表達很完整。


    陳暖接觸過一點心理學,她知道得精神病的患者內心是孤僻且封閉的,從不願與人打交道。都是自己跟自己對話,精神上分裂出了兩個。


    能嚐試開口跟人交流,證明症狀有所好轉,有救了。


    她不知道蔣媽媽為什麽這麽信任她,一眼就看中她,願意把她當作那個親密接觸的人,她不由自主的點頭,“好。”


    反正蔣墨長得跟蔣媽媽一樣,蔣墨以後不肯讓她拍照的話,實在沒轍,她就把蔣媽媽的相片交上去參賽。應該也可以得獎吧。


    蔣家後院有一條進山的小路,陳暖爬得氣喘籲籲,汗流滿麵,擦了擦汗水,有些不解的問道,“蔣墨,我們到底上山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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