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河東驛站內,此時本該休息的王景的屋內還亮著燈火,不僅如此,在那燈火闌珊處,還有幾個人影靜靜的坐著。


    或許是這幾個人都有些累了,也被凍得夠嗆了,畢竟跟著河東諸人在白日裏,頂著寒風巡閱了他們的軍營,如今到了驛站中還不得休息,自然精神不起來,倒是王景,臉上還帶著不可抑製的微笑。


    “公子,今日可是有所收獲麽?”一個絕美的女人卻是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向著王景問道,這便是任紅昌,她並不曾跟著眾人外出,也因為腿上的傷勢,倒是在這驛站中一直待著。


    盡管眾人早已經熟識了那張能夠美絕人寰的臉,可是此時卻是等下看美人,更帶些嬌豔和魅惑,即便是那因腿腳不便而使得步履略顯蹣跚,也足以讓原本安靜的屋內帶了幾許生香活色。


    “嗬嗬,自然,實在是沒想到這河東之地竟是如此局麵。父親大人果然是慧眼如炬!”


    “哦,老大人自然高瞻遠矚,行事之間當然是腹有良謀,胸有成竹了!”任紅昌卻是附和道。“當然有了此行,定能讓老大人的布局更見謹慎啊!也虧了公子那般自汙!”


    “嗬嗬,不過是假作一回真紈絝,爭風吃醋之類的事情,想來我這回表演的還算過得去,不然也不會真正的見到這張放的手低實力!”


    對於張放,此時的王景當然是頗有些賞識,不過顯露於世人麵前區區一年時間,便坐擁了一郡之地,雖然是機緣巧合,讓他在董卓和袁紹兩方大勢力之間得了個空,可是即便如此,也十分難得了。


    一人獨騎領袖群倫的氣概,在那校場上的千軍萬馬的相合種盡顯無疑,這不是一個年少無知莽撞人能夠幹的出來的事情。而想到昨夜宴會上的隱忍,卻也讓他看到了這個少年人也是有幾分城府的。


    有本事,能夠禦下有方,且他的兵馬足夠精強;有城府,不是年少輕狂之輩,更不會是趾高氣揚,囂張跋扈之人;除此之外,且因為他的出身低微,卻是需要一個足夠身份的人來依靠,凡此種種,都讓王景確認正是這種人才是能夠配合他父親施展除賊大計的最好選擇。(..info)


    原本,王景對於父親拉攏幽州張四海父子,這種人物不無腹誹之念,畢竟天下群雄眾多,何必選擇他們。然而如今他自是想明白了,為何王允會叫他離開長安之後,走河東一行。


    傳聞種種,不如實地一看。


    “如今雖然已經了解了河東的實力,證實了父親那邊可以在張氏父子身上下注了,本該盡快趕路,回到太原之後,還得盡快的和幽州那邊取得聯係,既要和崔氏約好,還得和張四海那邊接洽妥當,可是眼下紅昌卻是腿上有礙,不良於行,如此卻是讓人犯難!”


    “公子卻是不必如此,我這點傷勢也無礙的,還是老大人的大計要緊!”任紅昌卻是說道,“眼下長安那裏老大人整日裏都是為朝政之事長籲短歎,我不能在長安為大人盡心,也隻能認真的將老大人交代給我的事情做好來回報大人的恩德了!”


    “你也不必如此急迫,父親那邊雖說朝政敗壞,可是與大局而言,並不到動手的時機,而今不管是父親在長安,還是讓我們走這一遭,都是為了更好的布局,所以你也不必如此的!”


    對於父親選擇任紅昌去幽州既為聯係張四海,又是讓她在幽州做一個耳目的心思,王景倒也知曉一二。雖說布局天下,以為朝廷鏟除奸賊,並且要防備如同董卓一般,再在天下間冒出一個如許的人物,都是王允對於將來的展望,可是王景倒也覺得讓任紅昌這個女子去做這件事有些簡單了,盡管任紅昌可謂豔冠群芳,天下間也是罕有這等美色,可是難道天下間所有男人都能被這女色給絆住了手腳麽?


    王景不能保證。


    “公子的好意,我自是明白,不過還請公子體諒一下我對老大人的這份心意,便安排咱們盡快的離開河東吧!”


    見任紅昌如此說,王景卻也隻能同意。


    他吩咐了手下派人去向長安報信,將他這一路所見告知於王允,同時也準備遣人會太原安排和幽州那邊的聯絡事宜,至於離開河東的事情,王景自然要等到天明之後才能去太守府知會張放。


    然而等到次日天明,王景去太守府時,卻被留守在府中的荀彧告知,張放已經領軍北上,去了白波穀。


    “文若先生,這卻是為何,張太守竟然如此行色匆匆呢?”


    “二公子,有所不知,昨夜閱兵之際,我太守府接到駐守在白波穀的徐晃將軍的軍報,說是黑山軍近來行動詭異,有襲擊河東的企圖,太守為了以防萬一,這便領著騎兵北上去了。”


    “想必是那些黑山賊,沒了糧食,便開始下山劫掠來了!”


    “定然是這樣了,不過二公子來此有何貴幹,若是有我等效勞的地方,還請直言!”


    盡管荀彧在洛陽時,也是頗有微名,然而如今已經是化身為河東郡的屬官,倒也能屈能伸,對王景這個司徒公子也是客氣有禮。


    “本想著不敢在河東遷延日久,便要離開回太原去了,如今看來,若是白波穀有事,這一時之間,這北上的路上倒有些不靖了,可是若是耽誤了和幽州的事情,這可如何是好,還請先生為我籌謀一番才好啊!”王景倒是不客氣的,畢竟這河東有強兵,昨日已經親眼見過了,可是若是能夠實際的見識一下戰場上的表現,豈不是更好。


    對於王景所說,荀彧自是明白,畢竟那任紅昌可是要成為張四海侍妾的主,雖說這個時候妾室的地位不怎麽高,可是若真的讓張四海看的上眼,對於張放來說,可就是有些撓頭的,盡管他們在河東,而張四海在幽州,卻不能斷了這父子親情,而且對於河東的謀劃中,和幽州卻也不僅僅隻是父子親情這一點的關係。


    有了解州鹽池的存在,有了張放手下的兩千餘上穀兵馬,這份關係便是割不斷的。


    “二公子不必憂心,至少在河東境內,不必為道路不靖的事情憂心,至於到太原一行,我這便安排人馬護送幾位,定要保證二公子妥帖的趕到太原郡!”


    荀彧向著王景承諾道。


    “如此便多謝文若先生了!”


    ——————


    從太守府告辭之後的王景,便徑直回到了驛站之中,並將他得到的消息向眾人說明。


    “可是這張太守故意如此謊報軍情?”手下有人問道。


    “嗬嗬,說什麽胡話呢,我等可有什麽值得他如此做的麽?”王景卻是反問著手下。


    不過那手下倒是不慌不忙的解釋道,“我等自是沒有什麽值得讓他如此的,可是若是將來黑山軍要劫掠並州,甚或著威脅到了太原之時,二公子,到了那個時候,你說那張放可會領兵北上並州呢?”


    “你的意思是說,這張放有心拿下並州麽?他有那些實力麽,要知道,眼下大河以西可還有這西涼軍虎視眈眈呢,而且在河內,上黨那邊,王匡,張揚這兩路諸侯,有哪一個不想著擴大地盤,這些人可都是聽從那袁紹的吩咐,對張放這等不是世家名士出身的太守都看不上的,如此群雄環飼的時候,他張放可有那份膽量北上並州麽?”王景自是問道。


    “二公子,不管他有沒有那份膽量,不過他若是如此做了的話,對於張放來說,眼下卻並非不是一個好時機!”任紅昌倒是說道,“要知道並州南部有匈奴於夫羅部,而並州北部有那須卜骨都侯一部,這兩部匈奴人對於張放自是不敢不從的,而在長城之外的鮮卑和烏桓人,也都是張四海的勢力範圍之內。”


    “此前的白波軍縱橫並州,已經是將並州各地打成了一片廢墟,即便是太原郡,也是如此,如今河東之地治政如何且不去說,但是相比並州各處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都是因為此處有了張放他們的緣故,若是張放他們領軍北上,借用黑山軍下山,他們又能打著剿賊的名義,北上收納並州各處了,如此民心可收,於天下大義上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如今並州牧還是董卓!”


    “若是果真如此,那張放此人還得讓父親加以提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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