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蕭鶴,曲嬋了解到陰日的含義,心神不定的回了月來閣。.info這個看似已經過去了大半的夜晚,卻沒有因此而完全結束。


    深邃的黑夜,暗色遊離的皇宮,剛消除了一處困惑,又有新的騷動起,整個宮中最陰暗地方,奴庫,猶如一座煉獄火爐的秘境,此時此刻正悄悄的上演著一場,可怕的戲!


    午夜,冷暗的奴庫,那是全皇宮最可怕的地方,恐稱,“活死牢”。犯了死罪的奴隸,不會馬上斬首,而是直接扔進奴庫,享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上百種的酷刑,慘絕人寰的刑罰,但這些,都不是奴庫最可怕的東西,在這個皇宮最北部的陰冷之地,比酷刑可怕千倍的是怨念,苟延殘喘存活下來的罪奴的怨氣...


    畫麵兜轉,陰氣又加重了一個坡度,一片凋零的落葉孤零零的飄落到了一座毫無燈光的偏僻之地,瞬間就被淒怨之氣吞噬了...


    幽若死城的奴庫上方,盤旋過幾隻強壯的禿鷲,嘴裏叼著幾塊臭爛腐肉,剛飛翔到奴庫上空,立即放下了腐肉撲翅飛走。氣息蕭條,連禿鷲和烏鴉都要繞道而行,這片麵積頗大的黑暗之地,隨處吹起枯枝落葉,淒涼的宛若沙漠中一片枯房..


    這是沒有陽光會照射進房間的地方,這是無宮人願意來巡邏的地方,這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這是一個,隨時都能製造殺戮的地方...


    奴庫裏,最多的就是殘破不堪的舊房子,一間連著一間,愈發的破敗。即將流失的生命,混沌於一場場陰謀詭計的產物間,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被關入奴庫的張笙亭,全身發抖的縮在一間最不起眼的房中角落。破房裏麵四處透風,屋頂上的枯草隨風就飄,到處都是破瓦和殘碎的骨片,幾根黑色的斷木蓋上破瓦片和布條,勉強稱作房頂。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渾身是傷的張笙亭,嘴角流著毆打過後的淤血,恐懼的縮在這間小房裏,明亮的眼睛裏布滿了恐懼和疲憊,渾身的淤青。剛剛逃過一場瘋奴的角逐,奴庫裏沒有正常人,隻有折磨瘋傻的罪奴...


    黑暗是萬惡之源,瘋罪奴的圍毆,讓這個無辜的女子飽受苦楚,好不容易躲到了一處罪奴少的房間,痛的抖擻的張笙亭睜著眼睛,淚光乍現,無法入睡。


    “小嬋..這裏好可怕..我好害怕..”一顆顆淚珠裏沒有憎恨,善良的心靈裏,承載的依舊是濃濃的掛念,和強忍的痛楚...


    “今天的月亮好漂亮,隻有一半,它的形狀彎彎的,就像人的牙齒一樣,白白的,好美,啊,我什麽時候才能擁有這麽好看的牙齒..張姑娘,快起床了,我給你燉了吃的,很香的。”


    突然,她的眼前,響起了一陣樹枝劃過沙漠上的粗沙時才會發出的粗扁的聲音..


    “不,不要過來,不要!”聽到聲音後,張笙亭看到一個弓著腰的女人,她的聲音空而粗,令人幻想到蛀空的爛木。這個朝著她走來了,張笙亭立即捂住了眼睛,發出抗拒的聲音。


    “別怕,我不是壞人,那些瘋了的罪奴我都把她們趕跑了....這裏是我的地盤,沒有人會傷害你的....”一個枯木般扶搖瘦弱的身軀,稀薄的單手端著一個碗口形有缺口的陶瓷器皿,


    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根蠟燭,慢慢的走向了看*書網.*玄幻]


    黑暗裏雙手環抱著膝蓋的張笙亭,她一邊走,一邊還用沙子被石磨碾過似的沙馳的聲音說“沒人會打你了...不要害怕,我是好人,我是奴庫裏唯一一個幸存的正常人,那些罪奴都歸我管,我手上有寶貝,她們不敢不聽我的。你是新進來的好姑娘,我跟你有眼緣,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害怕了,來,到我這裏來.....”


    “別點蠟燭,她們都會進來的,不要,不要點!”張笙亭索性捂住了頭,排斥的扭著頭,不過在奴庫裏呆了短短幾個小時,張笙亭的抗壓點已經到了一個頂端。


    在奴庫裏,沒有利器的折磨,沒有酷刑的壓榨,麵對的,是一群淪為瘋子的奴隸。


    那些奴隸,比刀劍可怕,她們的怨念,集中成一道毒藥融不穿的鐵壁銅牆。奴隸數量很少,但留下來的罪奴奴隸,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裏,比墳堆更加淒涼...


    今日,張笙亭一進奴庫,仿佛單腳踏入了棺材..精神分裂成頑疾的罪奴隸們,一個下午的時間,灌髒水,沒有理性的撕咬..麵對的,是一群的高度精神病。


    還隻是剛剛開始,已經逼人崩潰!


    “別過來,不..”張笙亭恐懼的搖著頭,可是那個人卻越走越近,一直走到她的麵前。


    “小姑娘,你太膽小了...不如看看頭上的月亮吧,今晚的月亮隻有一半,看見這麽彎的月亮,我就會很安心,很快樂...”


    “你是誰!你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受了一個下午非人折磨的張笙亭,深刻意識到了什麽叫做無路可逃,當一個人麵對著一群精神失常的患者,那一種四麵楚歌的感覺,深深的紮進了這個女孩一向頑強的心..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是來給你送吃的的,我不會傷害你的,整個奴庫裏隻有我有宰牛的鐮刀護身,奴庫裏的奴隸都怕我。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這個瘦巴巴的不知身份的女人點燃了蠟燭,露出一張營養不良的臉,她的臉皮黃的像樹幹上的老皮,部分頭發已經亂的打結,發梢上卻別著一根白色的斷簪,稀瘦的五官還算完整幹淨,長相平凡,兩個深陷的眼窩子邊泛著青白色..相比其它瘋了的奴隸,這個陌生女人顯得整潔許多,臉上沒有一點髒汙,身上穿著一件長銀色的綢料裙,縫了幾朵白色的碧雲,裙上不少地方都破了洞,唯獨不髒,尤其是幾個雲朵,白的和牛奶一樣..


    這個人,整體看去,倒像是個正常人。


    “你..你真的不是瘋子嗎?”張笙亭感覺到蠟燭的光照到臉上,驚恐之餘,隻得慢慢睜開眼睛,放下兩手,充滿懷疑的問。但她看到對方是個中年歲數,麵相並無瘋傻的宮女身份的人時,才稍微鬆了口氣。


    “我要是瘋子,早就撕咬你了,你剛來,不懂規矩。這裏的奴隸二十天才分配一次食物,不想被餓死,就要去搶奪別人的食物。沒有食物了,就互相殘殺,吃別人的肉,一點一點的變成神經病...”陰森森的口氣,匯入思想中,就是一幅幅殘忍的畫麵。


    “那你,是怎麽存活下來的,你..你也跟那些罪奴吃一樣的東西嗎..”張笙亭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嬌嫩端莊的臉蛋上多的是新鮮的血跡,謹惕的問。


    “我當然跟她們不一樣了,我叫香兒,我以前,是伺候過身份尊貴的主子的,我的夥食比所有人都好。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食物,你快點吃。”


    一雙凹陷的眼睛裏跳動著渴望的光芒...


    “這些是什麽?麵粉嗎?”張笙亭看了看自稱香兒的中年女人,再看向她手裏一個破碗裏呈著的一碗白乎乎的粉末物,困惑不已。


    “這是上等的燕窩粉,怎麽樣,顏色是不是很白很好看,你的牙齒那麽白,彎彎的嘴唇,像月亮,潔白的牙齒像白雲。來,把這碗粉吃了,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香兒姐姐..”薄弱的蠟燭光,凝聚不了多少的暖意,處於恐懼感中的張笙亭好不容易放鬆些,接過“香兒”手裏的碗和勺子,剛想用勺子舀起碗裏麵粉似的粉填填肚子,突然,感受到了一陣異常幽森的眼神。


    “吃呀,快吃呀..”“香兒”竟用一種非常迫切渴望的目光看著她,兩個眼珠子鼓出,已經超出了正常人應該有的渴望程度,渴望裏還帶有分裂的貪婪..


    “這到底是什麽,這地方是奴庫,你怎麽可能會有燕窩粉..你..你!”


    張笙亭看出了對方變化的神態,“香兒”露出了猙獰的麵目,瞳孔分散,嘴角冷笑的陰光,跟瘋子無疑..


    “吃啊,你怎麽不吃了,你的牙齒這麽好看,白的像是冬天的皚皚白雪,你吃吧,吃了它,你的牙齒就變得更白了。等你的牙齒養的得很漂亮很漂亮的時候,我就把它摘下來,給我戴上,這樣我就能有和你一樣漂亮的牙齒了,好不好,幫幫我,幫我!”


    “香兒”超出常人的迫切眼神,放大的罪惡叫囂著,張笙亭張大了眼睛,手裏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打碎,裏麵所謂的燕窩粉散落了一地,白色粉末物裏,有一顆突出的白色硬的物體,有兩個尖牙,是人類牙齒的形狀。


    “瘋子,你也是瘋子,別過來,走開,你走開啊!”張笙亭看到那顆牙齒的瞬間,差點嚇得咬破自己的嘴唇,維係著堅強的心念,快破擊垮..


    “瘋子是什麽,你也會變成瘋子的,憑什麽你們能有那麽好看的牙齒,為什麽我就不能有!你把我的粉打碎了,那我就不能長出好看的牙齒了,不行,我要長出最好看的牙齒,這樣我就能在皇上身邊伺候皇上了。哈哈哈哈。”


    “香兒”陷入了發病狀態,她拿起地上那顆牙齒,就靠在了張笙亭的身上,用一種失常的口吻對張笙亭說“好姑娘,把嘴張開,這些粉是我用死去的奴隸嘴巴裏最白的牙齒敲出來的粉末,你把粉塗到你的牙齒上,你的牙會長得更好的,到時候,你把牙送給我好不好,送給我,給我!..”


    “走開,走開!!”張笙亭使勁的扭著頭,可惜身上已經被“香兒”死死壓住,香兒拿著蠟燭,凹陷的五官無神的貼著張笙亭,幽靈般空曠的聲音,“為什麽要我走,你不要討厭我,我笑給你看好不好。”


    “香兒”說著,慢慢張開了嘴,張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竟沒有一顆完好的牙齒,歪七扭八的碎牙齒占據了她的口腔,牙齒上粘附著結石和邋遢的牙漬,張開嘴的“香兒”,比鬼片裏的女鬼還要驚悚!


    “啊!!..”“香兒”整個人壓在了她的身上,一張恐怖的嘴巴露出了恐怖的笑,張笙亭痛苦欲絕的閉上了眼睛,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苦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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