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嬋沿著蕭鶴指的方向看去,荒廖的天空沒有一顆繁星,平日成群的燦星今夜都不知躲往了何處,唯獨懸掛著一輪孤獨的殘月...


    蕭鶴手指所指的方向,就是天上月亮的位置。.info


    平日裏圓潤飽和的月亮,今夜卻隻獨半個,中秋未至,月卻缺,這個節奏不大對..再仔細看兩眼,被黑色覆蓋的半個月亮,覆蓋的顏色和弧度都不太對勁,好似被陰黑髒氣蓋住般,而不是單純的殘缺。


    “天上空蕩蕩的,除了月亮,什麽都沒有,你要我看什麽?”


    曲嬋盯了一會,不解蕭鶴的用意。


    “用肉眼去看,是看不出端倪的。”蕭鶴同時也在注視著殘月,他的視線不時轉移到曲嬋的身上,總帶著淡淡掩飾的情思..


    “那你還讓我看,你這頭笨驢子,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讀書讀傻了吧。”曲嬋倒吸了一口氣,弓起食指,打了一下蕭鶴的肩膀,不樂意的說。(..info)


    “別急。”蕭鶴不緊不慢的從袖子裏掏出了兩片透明的薄荷薄葉,將其中一片薄葉遞給曲嬋。


    “這是冰薄荷的葉子,遇水可變透明,你把這片薄荷葉子放在眼睛前麵,再看月亮試試。”


    “故弄玄虛,有話直說就好了,弄的那麽複雜幹什麽,不過,這葉子真的有那麽神奇嗎,我第一次看見透明的葉子..”


    曲嬋舉起這片冰薄荷葉,放到眼睛前,對準了月亮的位置,放眼看去。月亮被遮住的半個陰影部分在葉子下露出了缺失的部分。


    “怎麽會,那月亮不是被雲層吞食了嗎,為什麽我用這個葉子能看到一個完整的月亮?咦,那顆閃閃發光的是什麽??”


    曲嬋驚奇的發現,她用這片比蠶絲找不到一絲紋路的薄荷葉,竟看全了天上的月亮,隻見,在這月亮被遮住的上角傾斜的位置,有一顆巨大的星星,大約有月亮三分之一的大小,忽明忽暗的閃爍,竟然跟月亮重疊在同個平行線,看起來就好像被月亮吞進肚子裏的一顆調皮的星,仔細看,星星一動不動,不時發出幾抹灰起,給人不好的感覺,皎潔的月亮,被占領..


    “那顆星叫做蛇宿星,每個月的陰日,蛇宿星都會吞掉月亮的半個身體,向南北方向遷移。”蕭鶴注視著曲嬋所看的位置,口氣有些沉重。


    “蛇宿星?星星也需要遷徙的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不正常吧?”聽過大雁南飛,卻從不知曉星星也會行動。蛇宿,名字倒也奇特。


    “正常的星星自然不會,你所看到的這顆蛇宿星,在普看書網。:男生*通的新書籍中,是沒有記載的。一般人百姓也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每個月的農曆十六陰日,天地萬物皆有自我保護的營養物質和靈性,在陰日這天,自然大地中所有的活物,包括樹木,全都揮發出自身攜帶的腥氣,也就是每月積累的陰氣,進行一個逆循環。隻有排泄出了陰腥氣,萬物才能更好的繁殖衍生,因此這一天,是所有日子裏陰氣最聚集的一日,尤其是夜晚,很不適合過多出行。”


    “這麽邪乎..那這跟你尾隨我有什麽關係嗎?還有,為什麽今天宣殿會沒有一個宮人,也是跟陰日有關?”


    模糊中,聽出了幾分道理。


    蕭鶴點了點頭,“每月的陰日,宣殿全麵封閉,方圓五公裏,不允許出現一個婢女太監,闖宣殿者,必死無疑!這是皇上還是太子時就定下來的死規矩,每月的這一天,相當於一個禁日。宮裏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規矩,無人敢觸犯,宮人們早早的九退避離開了,沒人會去送死的。你剛才太冒險了,要是萬一被皇上發現了,那可是死罪。”蕭鶴的眉一鬆一緊,根據他的情緒變換著語速和表情,最多的情緒就是對曲嬋的關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曲嬋在蕭鶴麵前儼如一個忘川玄月的仙女子,每每總是缺著心眼,不知是不是故意,似有若無間忽視掉蕭鶴所有的給予..


    “我不知道,我入宮也沒有多久,沒有人跟我說過..陰日,為什麽會有陰日,不許人靠近宣殿,嗬,難道宮裏的人就不好奇,皇上為什麽不讓人靠近宣殿,他到底在裏麵做些什麽,是掩藏秘密,還是守護秘密...都太可怕了...”


    腦海中倒放著剛才偷看到的那無情一幕,整個人都渾渾噩噩起來。


    “據說是因為音皇後,音皇後是先皇曾經最寵愛的國母,也是皇上的生母,整個後宮裏唯一一個住進鳳舍的女子。著名的鳳舍就是先皇為音皇後所蓋,隻可惜,音皇後去世的早,隻剩下皇上這麽一個龍子,早在皇上還是個幼童的時候,就撒手人寰...我猜想,陰日對皇上應該有著特別的意義,皇上宅心仁厚,跟音皇後感情深厚,外界傳言每個陰日,皇上都會在宣殿獨自紀念他的母後。不過,這些也都隻是猜測之言,皇上的脾氣不是我們這些下人可以猜測,傳聞曾經有個婢女在陰日這天誤闖進宣殿打掃,結果被滿門抄斬,當場被劈死,血流到了一公裏外,畫麵殘忍...誰敢觸犯龍威,就得死。小嬋姑娘,你切記不可再亂走了。”


    音皇後,住進鳳舍的第一人,哇..竟是傅修的生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肯定長得絕美無雙,否則怎麽能受到這樣的盛寵。唉,可惜英年早逝,自古紅顏多薄命。這樣一說,傅修的童年過的也是蠻可憐的。


    不知道其中又有什麽樣的深意存在,曲嬋默默的記住了音皇後這個人,她思酌了一下,立刻回到剛才的話題中去,


    “宅心仁厚,他要是宅心仁厚,就不會因為一個婢女錯闖了門,就濫殺無辜了。”


    曲嬋有些不屑的回答了一句,雖然心神未定,理智清楚。她斷定,蕭鶴是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這樣也好,若是蕭鶴和她都被傅修發現了,隻怕傅修是絕不會手軟的。憑傅修的功夫,隻要他想殺,就算是馬蹄子安她腿上跑都沒有用處。


    “噓,切勿妄自菲薄。瘟疫的事情還要多謝你,聽說是你想出把蕎麥殼燒成灰末給百姓服下,解了瘟疫毒性,若不是你,隻怕更多的百姓要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無法自拔了。”


    蕭鶴稱讚不已。


    “歪打正著而已,沒那麽誇張的。”曲嬋的心態比以往謙虛不少,眸光漫不經心的落在各處,想著傅修的事,看上去心不在焉。


    “嗬嗬,總之還是要感謝你。你因此立功,可以重新回到月來閣,日後..還可以參加冊封,恭..恭喜你。”


    說著,蕭鶴的神情不太自然,一身謙謙君子的榮光,也有落寞的時候。


    “有什麽好喜的,剛被放回去,再見麵,又對我忽冷忽熱,君心何止是難測,根本不可去測。驢子,你說,為什麽一個人的心,會這麽的深奧,心藏的太深了,不是會很累嗎,難道就不怕再也找不出心最原來的樣子嗎...”


    腦海裏遙想起一番番的事情,蹉跎幾許,到現在了還是不能明確心意,那份真實存在的冷意,時常讓她猶豫不決。尤其是今夜,那比蛇眸更冷淡的鳳目,一點溫性都沒有的冷眼旁觀著床上的那個女人,無端的怪異,無解的冷情,究竟,戴了幾個麵具?


    現在想想,龍榻上的那個女人,應該是傘語欽沒錯。說什麽她是第一個可以在宣殿留宿的女人,結果呢,鏡花水月,不攻自破,隻能嗬嗬一聲,了卻了執念。


    “這...皇上他,對你做了什麽嗎?”蕭鶴似乎怕說錯了話,頓了頓,才延下問。


    “沒有,隻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對沐王爺那麽冷漠,骨血至親,怎麽能待儒豬狗,我有些看不下去,就跟他吵了一架。”


    “什麽,你竟為了沐王爺跟皇上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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