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輕還是頭一回能享受她這溫泉池子,況且還是在嚴寒的冬日,泡一泡熱水再舒適不過了,她靠在池壁上,分外悠閑地長舒一口氣。


    “哇,好舒服啊。”


    林知寒見她那模樣便不禁微笑著,“有這麽舒服嗎?”


    沈言輕雙手打開放在兩邊,隻閉目享受著,“當然了,這真是太舒服了。”


    林知寒道:“早說多好,日後若你想來這裏,隨時都可以來。”


    沈言輕隻笑道:“多謝璟娘了。”


    兩人泡了好一會兒,沈言輕便拿澡巾子先將自己擦了,穿上裏裳,才去扶著林知寒出來,替她擦著身子,穿好了裏裳,兩人便去了床上。


    沈言輕替林知寒將被子蓋好了,自己才躺上,打了個嗬欠,與她道:“睡吧,璟娘。”


    林知寒應了一聲,她閉上了眼,本來正準備陷入沉睡之中,腦海裏頭一時想到今日同方淮胥說的話,不覺又浮想聯翩,想著想著,困意卻也漸漸的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都沒有睡過去,又胡思亂想了半天,猛然睜開了眼,得出了一個事實。


    她,失眠了。


    沈言輕轉頭向著林知寒看去,她正麵對著自己睡的,閉眼睡得安逸,也不知是否做夢了沒有。


    她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林知寒的眉眼,這是一副美人酣睡圖,昏暗的光線下,都能感知到一種無形的令人著迷的韻味。


    正這樣想著,她又不禁摸了摸林知寒的臉,許是有了幾分感受,或是並沒有睡得太熟,林知寒微微皺了皺眉,有些艱難地睜開了眼,正對上她有幾分詫異的臉。


    “怎麽了,璟娘,是我弄醒你了麽?”


    林知寒輕搖搖頭,“不,是我自己睡眠淺,怎麽還不睡呢?”


    沈言輕隻道:“沒什麽,失眠了而已。”


    “在想什麽呢?”


    沈言輕將一隻手枕在頭下麵,有些自顧著出了神,“想以後啊,以後我們究竟會變成什麽模樣,和現在會有什麽不同,大家還能這樣開心地在一起嗎。”


    林知寒似是感受到她的內心想法,隻伸手輕按了按她的手,意圖給她安慰,“你在想方淮胥,是不是?”


    “是,也不是。”


    沈言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繼續道,“璟娘你,是注定會入宮的,可是宮中比這外麵還要凶險,在這林府都是如此,以後的道路,實在生死未卜。況且我和阿胥,阿胥他,終究是太子之人……”


    林知寒寬慰她,“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向太子請求,放方淮胥和你出宮。”


    “不。”沈言輕轉身抓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眼神堅定,“不,璟娘,我不能離開你的左右,有我和阿胥保護,你才會更安全。”


    林知寒隻看著她柔柔笑著,“我的身邊有琨玉她們,你想為了我,放棄你的愛情嗎?”


    沈言輕卻搖頭,“不,你們兩個,我都不會放棄,永遠。”


    林知寒看著她,兩人對視著,雖沒再言語了,兩人卻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聊了幾句後,沈言輕又閉上了眼,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總算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天已大亮,林知寒已是下了床去,沈言輕當即下了床,靸著鞋給她穿衣裳。


    寶珠和春絮已是拿著東西進了來,見著沈言輕隻穿著裏衣,頭發亂亂糟糟,腳下鞋也穿好的模樣,春絮不禁道:“你這個金貴人似的,倒比小姐起得還遲些。”


    沈言輕認真替林知寒穿著衣裳,口中還忙著回她,“是是是,就咱們春絮姐姐啊起得早,人勤快,怪不得受小姐重用呢。”


    見她們大清早的便這般精力旺盛,林知寒隻含笑,“好了,別鬧了。”


    春絮將水端了上來,好讓林知寒洗臉,寶珠在旁遞著帕子。


    沈言輕這才去收拾自己。


    就在這時,琨玉進了來,與林知寒回話,“宮裏頭傳來了消息,陸大夫已到。”


    林知寒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卻說上京的皇宮之內,陸淨玄收了消息一路趕來,不知跑死了幾匹馬,沒有比才處理完一件事,好不容易正在遊山玩水之時收到書信來得更為痛苦了。


    他一至宮門處,便讓侍衛去傳話,說是太子請來的。


    誰知他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衣裳又穿得質樸了些,還未有什麽牌子證明的,那守門的侍衛便以為他是瘋了,讓他趕緊走。


    陸淨玄隻想掏出銀針給他們來幾針,外界對他的評價可是有個天下第一神醫的,多少人想讓他治病,他都是拒絕了的,如今卻得受到這樣的待遇,還真是遭罪了。


    幸得有東宮侍衛得了裴延堯的吩咐,讓來看看神醫是否已經趕到,不然他連宮門都要進不去了。


    當那守門侍衛得知他的身份時,當即便變了臉色,點頭哈腰著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陸淨玄懶得理他,冷哼一聲便進了去。


    由著東宮侍衛一路將他向著鳳藻宮而去,卻在行至禦花園時被人攔下了,是一個看著約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人,相貌中規中矩。


    見了他,又認出是東宮的侍衛,隻問道:“這是誰,外男為何可入後宮?”


    那東宮侍衛回道,“三殿下,這是太子殿下為皇後娘娘自宮外請來的神醫。”


    他便是三皇子裴延祺,他的母親慶妃平時很老實本分,自己相貌與才華平平,且兩個哥哥鋒芒過盛,所以襯得他毫無存在感。


    裴延祺道:“什麽神醫,連太醫院的院判都一籌莫展,不過一民間遊醫,能有什麽法子。”


    他這話完美地戳中了陸淨玄的肺管子,因此上前幾步,手一動,旁邊的人都隻能瞧見殘影,他已是在裴延祺的某處穴位上紮了一針,含笑與他道:“恭喜三殿下今夜必定會歡喜地睡不著。”


    裴延祺不明所以,隻喊著,“你對我做了什麽?!”


    當即伸手上前一步,被東宮侍衛擋住了,“三殿下,這是太子殿下的貴客,不可無禮。”


    他當即道:“他對我做了什麽,你們竟也不管嗎,東宮便是這樣欺負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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