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夜子時


    在經曆一天的折騰之後,謝翎天終於能夠坐下來靜修片刻。


    謝翎天本想打算在生死戰後便前往杜唐村想辦法潛入後山祭拜自己父親,拿到父親生前遺物。


    但杜爾的狀態以及杜家反常的舉動,讓謝翎天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可杜爾在這之後,借著忙於安排村民的活,並未與他有太多交流;但他還不知道杜爾的性格麽,有事兒是瞞不過他的。


    於是謝翎天隻好暫且等待一日。


    同樣有如此想法的便是慕淺影,她同樣詢問了謝翎天,暫且等待明日情況再回鎮州一事。


    此時已隻子時,月倚高樓,謝翎天毫無睡意,運轉著八識歸融心法,一遍又一遍調理著體內靈氣。


    晉入魂元境後,最大的改變便是丹田內一直沉睡的靈體嬰幼兒變成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孩。


    靈體能夠吸納的靈氣或其他元氣也更龐大,那些先前隱晦的不易吸收融合的元氣也被其一一吸收、吞吐、煉化出精華,變得更為凝練、堅韌。


    譬如謝翎天一直未敢使用的十炎魔盤,除了不便示人之外,更多的是擔心靈體無法融合吸納魔氣的原因。


    不過,謝翎天顯然還是多慮了;或許其他人會因此走火入魔,但擁有陰陽宇釋之體的他對於這些魔氣還是能夠順利吸收的。


    境界的提升,不僅使得靈體強大帶來數倍靈氣的提升,也拓寬了他體內經脈,靈氣在其中運轉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語,讓他的身體變得更為靈巧、柔軟卻又強大。


    凝元境到魂元境是一個質的飛躍,讓他有了更深層次的精神意誌、靈體力量。


    這時,響起一聲叩門聲;謝翎天早已做好準備般立即睜開雙眼,走出裏屋開了房門;如他所料,來人正是杜爾。


    “翎天,還沒休息呢?”杜爾見謝翎天開門迅速,當下似乎還未做好準備般有些客氣地問道。


    謝翎天請杜爾進屋,微笑地說道:“這不正是等你來麽。”


    謝翎天說完,示意杜爾喝茶。


    杜爾坐在謝翎天身邊的木椅上,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和尷尬,但很快恢複平淡,隨即說道:“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談談了。”


    杜爾接過謝翎天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說吧。”


    謝翎天聽聞杜爾此話,見其神色莊重,心中一緊,杜爾的舉動太奇怪。


    “翎天,請你原諒我,此事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杜爾放下茶杯,隻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們是兄弟,還有什麽事不能直說嗎?”謝翎天眉頭微皺。


    杜爾歎了口氣,苦澀一笑,道:“可能你已經猜測到了;翎天,實不相瞞,杜琒他答應讓我們回到杜家,是有條件的。”


    謝翎天不語,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威脅我,如果我們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唐家和杜家都不再庇護村民,任由狂刀門宰割!”杜爾說到此處臉上帶著一絲憤怒、痛苦之色。


    杜爾此話一出,謝翎天心裏猛然一沉,難道杜爾背著他們答應加入杜家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杜唐村的村民遭遇滅頂之災!我爹死在了逃亡路上,是村民們救濟我娘,度過了最難熬的時期。我欠他們一條命,而且禍是我闖出來的,翎天,我真的沒有辦法!”


    聽了杜爾的敘述,謝翎天沉默了。


    他並不是不願意加入杜家或唐家,以此保全村民。但他沒有權利替慕淺影和煙青兒兩人決定去留。


    而且就算她們都同意幫助自己,孤長老以及玉星穀那邊也不會答應。


    “我替你做了決定,翎天,我是個混蛋,你打我吧!”杜爾揚手就要扇自己耳光卻被謝翎天攔住了。


    “杜爾,你要知道,不管是狂刀門也好,杜家或是唐家也罷,誰若是敢膽傷害我的親人同伴,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謝翎天說著,眼裏透出一股殺氣,令杜爾不寒而栗。


    “說吧,他們的條件究竟是什麽?”謝翎天停頓片刻,最終問道。


    杜爾看著眼前的謝翎天,眼睛漸漸變紅,內心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他真的很慚愧和抱歉,謝翎天的心胸遠超自己,但…他也很無奈……


    杜爾緩緩抬起頭來說道:“他們想要你引誘狂刀門門主……”


    於是,杜爾一五一十地將杜琒告訴他的計劃全盤托出。


    “就隻是這樣嗎?”


    謝翎天聞聽此言,眉頭緊皺。對方並非一定要他們三人加入其中,隻是想讓自己當做誘餌引狂刀門門主上鉤……


    “就隻是這樣,但,翎天,我感覺沒那麽簡單,可我真的當時沒有一點辦法了!”杜爾說著,深深歎了口氣,滿滿都是無奈。


    若是借此能夠一舉除掉狂刀門,那他們和村民的安危應該也就徹底解決了,但……


    謝翎天眉頭越鎖越深,可還是選擇相信了杜爾。


    兩人沉默,謝翎天站起身來看著窗外月色,心中思慮良久。


    杜爾也不敢開口打擾他,心情很是壓抑。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別的選擇。”謝翎天轉身,正色說道,“但此事隻需我去做,那便不能將你們牽扯進來。”


    謝翎天神情嚴峻,說的十分堅定。


    他心裏清楚,此事絕對沒有杜爾說的這般簡單,其中凶險定是難以預測,因此,謝翎天不希望他們任何一人再卷入這次麻煩之中。


    杜爾一愣,連忙站起身來說道;“不,翎天,我不能讓你隻身一人去犯險,此事因我而起,說什麽我也必須要去!”


    “杜爾,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但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請你像個男子漢一樣,保護好栗子她們。”


    杜爾說完,眼淚奪眶而出,他雙手掩麵,已無臉麵對謝翎天。


    他恨自己沒有能力,恨自己不夠強大!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隻會哭,隻會躲在謝翎天身後,他討厭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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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謝翎天與杜琒、唐天浩兩人確認最終情況,他們也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謝翎天便像沒事人一樣跟慕淺影、煙青兒兩個說了今後的計劃。


    他打算在杜府靜修一段時間,好好鞏固自身修為,再前往杜唐村祭拜自己的父親。


    而慕淺影私下再三確認謝翎天沒有事瞞著他後,便隻好躲開了狂刀門的耳目悄悄離開臨寒縣去往鎮州。


    可謝翎天卻沒有什麽理由打發煙青兒,畢竟她除了等待孤長老的任務外本就沒什麽事。


    不過有栗子的陪伴,加上自己要閉門潛修幾天,煙青兒也就不再打擾自己。


    謝翎天確實需要時間修煉,就算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魂元境,但麵對主天靈境初階實力的狂刀門狂老大,能否順利逃脫也讓其有些打鼓。


    畢竟當初自己麵對黑雕妖族大將軍時,便是被逼入絕境……


    可他沒有多少時間了,狂刀門早已飛靈傳音,四天後,狂老大將返回臨寒縣。


    謝翎天必須在這四天內盡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態還不夠,雖然修為晉升了,但自己的武技和劍術並未能領悟到‘意’之境界。


    四日後的清晨,隻見栗子急匆匆地往謝翎天房門方向跑去。


    “翎天哥,翎天哥!”栗子氣喘籲籲,叩響房門。


    “栗子,怎麽了?”謝翎天聽到腳步聲就已從房裏走出,見栗子如此慌張,連忙問道。


    “杜爾他,他跟別人打起來,出事了!”栗子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


    “帶我過去。”謝翎天立馬說道。


    栗子點點頭,隨即小跑在前帶路。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杜府子弟平日練功的院落。


    隻見場中杜爾被人打趴在地,被眾位子弟圍了起來。


    “廢物,杜家的雜種,哪裏來就給我滾哪去。”其中為首一人氣勢洶洶,對著杜爾吐了一口唾液,“還想占用我們杜家的修煉名額,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蔥!”


    杜爾單膝跪地,嘴角溢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手中的鋼槍竟已折斷;但他強忍著站起,眼裏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已久倔強不屈地盯著對方。


    杜琒是答應了他能夠得到杜家子弟的同等待遇,但俗話說得好,小鬼難纏。


    自己得到一個名額,意味著就有另外一人無法得到同等待遇;他們這些杜家子弟哪個是善茬,對付一個遠親旁支的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想要真正得到這一切,必須要建立在自己的實力足以匹敵對方的情況下,才不會被人看扁!


    “杜盛,有種跟我單挑啊!”杜爾擦拭掉嘴角的鮮血,冷冷地盯著杜盛,咬牙說道。


    “哈哈,就憑你?也配跟老子單挑!你這樣的垃圾也配得到杜家的修煉資源嗎,給我滾吧!”


    “滾吧,哈哈!”杜家眾弟子紛紛附和起哄。


    “孬種,是不是不敢啊!”杜爾雙眸噴火,充滿了嘲諷的神情。


    杜爾服用凝元丹後順利突破至凝元境初階,要不是對方人數眾多,他不至於會如此狼狽。


    不管如何,他必須要打敗此人,才有可能順利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你找死!”杜盛勃然大怒,眼裏露出狠辣之色,手中持劍,朝杜爾刺去。


    “住手!”


    就在這時,謝翎天一個箭步衝向人群之間,竟以迅捷無比的速度單手一擊杜盛劍柄,順勢一推,便將其推出數米。


    杜盛身軀踉蹌著往後退去,眾子弟連忙扶住;眾人見來人是謝翎天,臉上布滿了驚恐和駭然。


    誰人不知道,近日在臨寒縣大出風頭的人物謝翎天;而且若不是他的功勞,想必杜爾一家也沒法進入杜府。


    因此,這幫年紀與謝翎天相仿甚至還大一些的杜家子弟見到謝翎天本人,也都是眼含忌憚之色,不敢亂動。


    畢竟一個不到15歲的魂元境強者,在他們看來,其實力已經能與二哥杜琒相提並論了。


    隻見杜盛身後走出一位年約二十、身穿白衣、一頭銀灰短發、麵貌陰柔的男子,正是杜家三少爺杜艾。


    杜艾見謝翎天一招便破了杜盛的劍式,心中也是驚訝不已。


    他親眼所見,還是不敢相信對方如此年輕就以達到了魂元境的實力。


    反觀自己一直停留在凝元境頂界,這讓他心裏一點也不好受。


    “原來是謝翎天兄弟,久仰大名啊!”杜艾看似客氣地說道,“我是杜艾,杜琒是我親二哥。”


    杜艾特意將杜琒搬出來,強調了下。


    謝翎天將杜爾扶起,問道;“怎麽回事?”


    “我本應獲得杜家內門弟子的修煉資格,但卻被其阻止了。”杜爾簡要地說明原因。


    謝翎天一聽便已明白,當下瞳孔微微收縮,身上的氣勢漸漸散發而出。


    謝翎天的脾氣一向不錯,但他人如何對我,我便如何對他人!


    周圍眾弟子見狀,紛紛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也隻有杜艾還能穩住場麵,不至於後退。


    但見謝翎天一個外人,在自己地盤如此放肆,臉色陰沉如水,沉聲冷笑道:“哼,謝翎天,別以為我哥器重你,你就能插手我杜家之事!”


    謝翎天聞言也是無從反駁,而且他知道自己並不是被杜琒看中,雙方也隻是合作關係罷了。


    “我可沒興趣管你們杜家之事,我隻關心我的朋友。”謝翎天淡淡地說道,但眼眸裏卻透著不容侵犯的神色。


    加上那臉上可恐的傷疤,令杜艾看了也是不由心中一凜。


    “杜琒大哥早已答應我成為內門弟子,你憑什麽不允!”杜爾怒視杜艾質問道。


    杜艾眉毛輕佻,臉上浮現嘲弄之色,冷冷地說道:“哼,杜爾,你就隻會躲在別人身後嗎,真是個膽小鬼!”


    杜爾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掌心,忽然拿著斷槍指著杜盛說道:“杜盛,你敢不敢與我比試一場,若我杜爾輸了,我便放棄內門弟子的資格!”


    他想要回到杜家,便是想要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更快地提升修為;他想要證明自己,絕不是一個弱者!


    杜爾的話一出,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謝翎天也是眉頭一皺,但忽然注意到杜爾的修為竟已突破至凝元境,當下便說道:“杜爾,你突破了?”


    “嗯。”杜爾說道,“我有信心擊敗杜盛。”


    杜盛聽此,卻猶豫地看向杜艾,似乎想要得到他的指示。


    “杜爾剛晉升,境界不穩,你若勝了他,他便沒有什麽理由了!”杜艾沉聲說道。


    “杜爾,那我便跟你比試一場,我會讓你輸得很難看的!”杜盛對杜爾放出了狠話。


    “杜爾,你這槍折了,我這有一把矛戟,剛好適合你。”謝翎天說著,從須彌戒拿出那把烏龍骨矛遞給杜爾。


    烏龍骨矛一出,便散發著幽深的光澤,陣陣陰寒之氣撲麵而來,隱約之間一股森然的殺氣讓眾人感到極其危險。


    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眾弟子們見此,頓時驚呼出聲,心裏不禁暗自咋舌。


    “這是一件神級寶器嗎?竟然隨手就送這麽一件貴重的神器!”


    “神級寶器?有沒有搞錯!”


    武器一般劃分為凡兵利器、靈級武器、寶級靈器、神級寶器和至寶神器。


    要知道,他們這些直係弟子之中,除了杜家嫡係三大少爺之外,其餘弟子身上連件寶級靈器也沒有,更別提神級寶器了。


    但謝翎天隨手就送出一把神器,令他們對這位謝公子更是敬畏。


    杜爾見此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謝翎天身上除了那把厲害非常的九朝神劍之外,還擁有另一把神器。


    當下接過謝翎天遞過來的烏龍骨矛,眼裏閃爍著精芒,心裏感動萬分。


    他精修槍術,對於使用類似的兵器自然也是得心應手,而且這把神器看起來攻擊力極強,一下便讓他愛不釋手。


    就連杜艾也是眼睛放亮,心裏也不禁羨慕嫉妒恨起來。


    “翎天,謝了!”杜爾感激道。


    “你我之間不需要說謝字,等候比試的時候小心一些。”謝翎天微微一笑,拍了拍杜爾肩膀,叮囑一聲。


    “杜盛,來吧!”杜爾手握烏龍骨矛,氣勢一起,一掃先前的頹勢,眼裏含著淩厲的戰意,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謝翎天見此微微點頭,但下一刻卻立馬收斂住笑意,轉而看向院門口站立的一人。


    “杜琒……”謝翎天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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