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軍聯盟的領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蒂不解地問道。


    在她看來,一方大勢力的首腦在沒人保護的情況下就這麽輕易地暴露在大眾視野中,是一件十分難以置信的事情。


    就像教皇從不會在沒有層層包圍的保護圈下出現在教皇廳以及教廷以外的地方。


    諾搖搖頭,猜測道:“這或許就是這維爾掌領的風格,他混跡於小隊伍中,身份低下的人反而都不會認出他的身份,雖然有更大的風險,但同樣能夠有更近的距離了解自己以及其他勢力的具體情況。


    而且,他敢於放下自己的身段,願意居於下層,去了解那些底層人員的生活,反倒讓我感到些許敬佩,若是讓也能這般做,國家的子民又何至於此啊。”


    諾一聲長歎,他的童年命運多舛,但生在亂世,定然有許多與他相同,甚至更為悲慘的人痛苦地活著,直到屈辱結束自己的生命。


    蒂也有些惆悵,對於教皇國人人反抗的現狀她自然是有所了解的,而不是像那些養在深宮的貴婦人,隻知道怒罵賤民們妄想反抗,卻不知道都是自己的驕縱淫奢導致的這一局麵。


    帶著這份心情,兩人繞著曲折迷亂的森林,嚐試找到回去的路,但走了許久都沒能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小諾,我們好像找不到之前的營地了。”


    蒂有些擔憂,他們身上除了順手帶的幾塊便攜的幹糧外,就沒有什麽食物了,在這片森林裏雖說不會餓死,但在貿然找尋食物的過程中也會有許多不可預料的意外發生。


    諾四處望了望,心中估摸著,在這片廣袤的森林裏想找到回去的路確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就這麽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朝著一個方向先出去再說吧,到了外圍應該能碰上些人。”


    諾提議道。


    蒂也沒有反對,與其在這裏繞圈圈,不如先離開令人煩躁的森林再說。


    此時太陽已升至半空中,兩人把身上的幹糧都找出來分了分,又找了個地方稍微休息了下,恢複好充沛的體力後,便準備出發了。


    不知是不是軍隊的死仕們走的路線恰巧就是朝著徑直離開森林的方向,或是在方才尋路的過程中兩人一直在朝著外圍走,僅在太陽正好懸掛在空中,釋放出最強力的火光時,諾與蒂便順利地看到了一片稍有起伏的山脈。


    那是他們初來時的地方。


    “難道我們一直都在外圍嗎?”


    蒂的小嘴微微驚訝地張開,前一秒還覺得危險重重,後一秒就發現自己其實一直處於安全區之中。


    諾倒不這麽想,他認真地分析道:“這隻能說明我們的運氣夠好,碰巧走了正確的方向,若是我們走了相反的路線,就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才能走出去。”


    蒂的心思就沒有這麽多了,她隻是開心地笑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小諾,看來運氣女神站在我們這裏,這次的任務我們一定能順利完成的。”


    諾就沒有這麽樂觀了,不過他也相信運氣是實力的一種體現,從小到大雖然命運坎坷,隻能依靠自己才能生存下去,但除了自己的堅持和努力外,也是因為有著虛無縹緲的運氣才能活到今天。


    “好吧,依你的。”


    諾擺擺手聳聳肩。


    蒂開心地露出了一排貝齒,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言罷,兩人也不磨蹭,朝著前方走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黃昏騎士團另一隻執行此次任務的小隊,他們在任務手冊詳情的最後一行才看到了接頭人的隊伍位置。


    任務手冊中並沒有說明他們接頭的隊伍都有誰,因此沒有提前接觸過。


    這個規定是團長赫曼所規定的。


    之所以這麽設定,是因為不同的隊伍會有各自的特點。


    在多次進行任務後,有些隊伍之間會產生“相互嫌棄”。


    這種嫌棄有的是對某些隊伍的個別人所產生的不喜,也可能是對各自隊伍風格相矛盾而自然而然產生的排斥。


    但赫曼並不希望騎士團內有類似抱團現象的產生,他希望騎士團的所有人都能夠有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任何一名騎士的信任,否則騎士團隻會從鐵板一塊逐漸淪落為派係之爭,最終鷸蚌相爭,從內部便開始破壞一個組織、一個勢力。


    這也是許多組織分崩離析最大的原因。


    許多長久存在的勢力通常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看似團結,實則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內部鬥爭中被割裂了,最終被輕易地取締。


    比如反抗者聯盟。


    雖然他們成立之初便是如此,但至少當初還算團結一心,如今已經是人人都有獨立成熟的想法了。


    諾從懷中拿出一直包裹著的地圖。


    地圖上一塊被圈起的大紅圈內,還有一個被羽毛筆標注的地點。


    諾大致對比了一下地圖與實景,不禁感慨,繪圖師已經能將地圖做的如此精細了,位置差距基本能夠對上。


    對比著地圖,諾領著蒂像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半時,幾頂野外宿營的帳篷浮現在眼前,帳篷上還有黃昏騎士團的標誌——騎士佩劍與聖盾。


    這個標誌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帳篷就是騎士團的另一小隊,他們這次任務的對接人。


    似乎是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帳篷內走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諾與蒂停下了腳步,雙方駐足對視。


    “你是……擊敗凱特副團長的那個新人騎士?”


    走出帳篷的那名女騎士觀察了身著便衣的諾幾秒,辨認出了他身份。


    “是我,你們是執行奪取流金任務的小隊吧,我和我的同伴這兩天有了一些重要發現,機緣巧合下來了這裏,便順手告知你們。”


    諾點點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並簡要說明了來此的目的。


    “稍等,我去把我們的隊長叫來。”


    那兩人急忙跑向最後方的帳篷,拍了拍帳篷的幕簾,說了幾句話,便見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出來,快步來到諾的麵前。


    “我是二組三號小隊隊長愛德華·史密斯,叫我愛德華就好,他們分別是我的隊友,博格斯·諾頓與莎瑪·諾頓,是一對新人夫妻,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來者彬彬有禮,對他和身旁的兩個隊友進行介紹,充分展現了優雅的騎士風度。


    諾也相應地回禮:“你好,愛德華隊長,我是諾,她是我的姐姐蒂,這次貿然前來,是有重要的發現要來告訴你們。”


    諾的語速不緊不慢,但嚴肅的語氣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哦?請詳細說說。”


    愛德華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臉上布滿了認真的神色。


    愛德華本來對諾與蒂的姓氏有些好奇,但既然看起來事態十分緊急,所以愛德華也沒有做過多的糾結,轉而認真傾聽,給予了尊重。


    “昨日夜間,我們兩人進入森林深處,見到了隸屬於教皇的私人死士部隊,他們被稱為‘死仕’。


    我們初見到時,這些死仕將自己包裹在黑暗中,靠在幾輛運輸車上休憩,不一會兒,他們齊齊蘇醒,帶著運輸車迅速地在森林中轉了起來,不知為何目的。


    我們的前方還有一個三人小隊,興許也是反抗軍聯盟的偵查哨位,我們跟在他們的後方,緊跟著這群死仕的步伐,整整一晚上,我們都在進行著這般貓抓老鼠的遊戲。


    到了黎明興起時分,在森林這般繚繞的環境下,我們最終因為一個拐角失去了他們的身影。”


    愛德華細細品味著諾的追蹤過程,精準地捕捉到了諾的嚴肅性來自於何。


    “所以,問題在於教皇的私人死士隊伍,那夥被稱為‘死仕’的人?”


    諾肯定了他的判斷:“是的,正是‘死仕’,你可曾了解‘死仕’?”


    愛德華十分誠實地搖頭,表明自己一無所知。


    蒂便將先前跟維爾的解釋跟愛德華重複了一遍。


    “所以,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策劃,目的是為了削弱我們各個武裝組織的勢力,可就算成功了,我們每個勢力最多也就損失幾個小隊的人罷了,何至於此出動這麽大的陣仗?”


    諾沒法回答愛德華的問題,他也在心底不斷思索著,教皇國這般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立威?威懾?或者就隻是單純地要消滅他們這幾支雜魚?


    但顯然不會有這麽簡單。


    能讓教皇都摻一手的事,或許本就是他所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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