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景象,蒂的心裏有些吐槽,她輕聲對諾說道:“他們的身上是加裝了定時器麽,怎麽能這麽整齊劃一地動起來?”


    相比於蒂還有心情開玩笑的放鬆,諾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凝重,即使是在黑夜中都能看出他嚴肅的神色。


    “蒂,你還記得死仕嗎?”


    諾的聲音很輕,但談吐清晰,一字一頓地說出來。


    “死仕……”


    蒂不禁驚呼起來,又很快意識到現在所處的位置,趕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小心謹慎地環顧四周,似乎沒有人被自己所驚到,這才放下心來呼了口氣,拍拍小胸脯。


    “竟然出動了死仕!這次軍隊的行動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蒂有些後怕,看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運輸任務了。


    諾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發生的事了。


    那幾個人影已經開始走動了。


    他們的外表上依然是把自己包裹在黑衣中,讓人看不清真麵目,幾個人一起推動著原本倚靠著的推車。


    蒂見黑影動了,對諾使了使眼色,詢問他現在該怎麽辦。


    諾回望過去,示意蒂注意觀察與他們一樣潛伏在樹後的另一隊人。


    蒂看了過去,發現他們已經跟著黑衣人的步伐開始行動了,幾道模糊的影子亦步亦趨。


    蒂當即意會,和諾一起跟在這隊人的後方偷摸地溜了過去。


    就這樣,三隊人馬一前一後,你追我趕,好像誰也沒有發現誰一般,就隻是緊盯著自己視線前方的目標緊跟著,這樣的情景頗有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味兒。


    但與之不同的是,螳螂和黃雀的目標都是最前頭的那隻待宰的幼蟬。


    半個夜晚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天邊已經隱隱有紅光即將現世,諾與蒂的兩人小組以及另一隊不知名的人馬或許都沒有想到,這隻教皇國的小隊隊員能推著看上去就十分笨重的推車奔行了半個夜晚。


    死仕難道都是鐵人嗎?!


    這句話不約而同地在進行著“捕獵”的每個人心中浮現。


    他們已經肉眼可見地疲乏了。


    終於,就在晨曦升起的那一刻!


    身份看似是教皇國的運輸小隊終於……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隊黑衣人帶著推車,突然間一個加速拐過了一個彎路,周圍都是密林,而且一路上他們拐過的彎路也夠多了,似乎一直在密林中繞著圈,因此沒有人對此有所懷疑,隻是照常速度跟上去。


    結果,就因為這一個時間差,所有“獵人”都失去了獵物。


    諾與蒂開始還沒有發現這個突發狀況,他們正緊盯著前方的不知名小隊,跟著跟著就發現他們突然停了下來,四處望眼,最後還互相大聲抱怨起來。


    “怎麽回事!這群雜碎怎麽不見了!”


    一個大嗓門憤怒地咆哮著,聲音有些幹涸沙啞,近乎有破音的跡象。


    任誰跑動了一晚上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片刻休息,聲音都會沙啞凝噎。


    更何況,所有人心裏都憋著一股氣,像狗一樣追著,最後還丟失了目標,心裏鬱積的憤懣最終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你也好意思說,勞倫,若不是你提出的蹲伏跟蹤,我們會像條乞討的癩皮狗一樣等著、追著人一整個晚上嗎?”


    一名長相陰柔的男子陰陽怪氣道,他平素便與大嗓門的勞倫有間隙,若非組織的安排,他們是不可能在一個小隊中一起執行任務的。


    “你!”


    勞倫的氣血上湧,破口大罵:“真有你的,菲利爾,自己想要功勞來晉升,結果沒做成事就知道將責任甩在別人身上,真不知道你怎麽加入反抗軍聯盟的,我們不需要你這種廢柴!”


    “呸,你這個背信棄義的混蛋,當初你病重的老母親還不是靠我們接濟才活了下來,結果你竟然不將我的大恩大德放在心上,我真是看錯了眼!”


    菲利爾也不服氣,開始互相揭短,像是在大聲控訴。


    勞倫一聽自己被扣上背信棄義的名號就忍不住了,一股蠻力從他的心頭湧出,一手將身材偏瘦弱的菲利爾抵到了樹幹上,麵目猙獰:“我背信棄義?我前後總共在生死關頭救了你六次,在你出去找女人喝花酒的時候為你買了十幾次單,平日裏贈你食物贈你衣服,自己過著拮據的生活,我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勞倫的眼珠子幾乎要突了出來,像猛獸一般失去了理智。


    菲利爾被吼得不敢說話,隻是大聲地叫著“隊長救我”“隊長救我”。


    一名麵容穩重的男子沒有摻手兩人間的矛盾,雙手抱臂,靜靜看著發生衝突的兩人。


    有這名穩重隊長在場,勞倫縱使再憤怒也不可能真的將菲利爾殺死,否則就是在藐視隊長的權威。


    而隊長平日裏待他不薄,沒有在意他曾經作為教皇國的小軍官,殺了武裝聯盟足足有數百人的過往,選擇接納勞倫加入反抗軍聯盟,還額外照顧他殘敗的家庭,在他困難的時候比菲利爾出手幫助的次數多了不知多少。


    最終在內心的極度掙紮中,勞倫放下了自己的手臂,菲利爾在感到自己脖子一鬆後,如野兔一般瞬間跑到穩重隊長的身邊。


    勞倫的怒氣又上來了,伸出左指指向膽小怕事的菲利爾,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塊的肌肉凸顯在寬鬆的衣服中,彰顯了他的健壯。


    菲利爾不屑地蔑視著勞倫,但立刻就被隊長重重扇了一巴掌,清脆的扇臉聲之大連諾與蒂都聽得一清二楚。


    “勞倫說得對,我們反抗軍聯盟不需要廢物,而你,就是廢物。”


    菲利爾的身軀顫抖著,嘴角流出鮮血,嘴中吐出了一顆斷裂的被鮮血包裹的牙齒,害怕地一句話都不敢說。


    隊長教訓了菲利爾後,慢步走到勞倫的身前,語重心長地對他說著:“改掉你暴躁的壞毛病,否則你連以前的小軍官職位都混不到。”


    勞倫知道隊長是為了他好,慚愧地低下了頭,囁嚅道:“是,多謝隊長的教導。”


    “抬起頭來!”


    隊長卻突然大吼著,失去了往日的穩重。


    “低頭是懦夫的行為,而你現在不需要成為一名乞求的懦夫,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成為合適的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勞倫像是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又搖搖頭,但他這次沒有再低頭。


    隊長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他又走了回去,對跪倒在地的菲利爾說道;“等這次任務結束你就滾吧,反抗軍聯盟不養廢物。”


    菲利爾有些受驚,但一聽到隊長要讓自己滾,心底的火氣也上來了,不顧身份地位,壯著膽子對隊長怒吼:“我是赫格裏曼首領的手下,你憑什麽有權力讓我離開!”


    菲利爾吼完又有些後悔,但既然事情已經做了,就隻能硬著臉用麵無表情掩飾恐懼。


    “憑什麽?”


    隊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笑了:“就憑我是反抗軍聯盟的掌領維爾·嘉德利,這個身份足夠嗎?”


    菲利爾的嘴已經合不上了,他從沒有想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反抗軍聯盟最新一任掌領維爾·嘉德利居然會屈尊來到他們這個名不經傳的小隊伍中。


    這個小隊伍除了他和勞倫外,也就隻有幾名有所潛力的新人罷了,平時的隊長還是維爾掌領手下的一名親信負責擔任的,並非什麽知名的長官,而維爾作為他們真正的隊長隻和他們一同參過兩次任務,這次的偵查是第二次。


    維爾隊長猜得到菲利爾在想什麽,這種沒才幹沒頭腦的人的心思好判斷得很。


    “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維爾隊長平靜地直視著菲利爾。


    菲利爾腿再次一軟,跪在了維爾麵前求饒,隻是沒人任何作用。


    就在諾與蒂看戲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時,維爾一句出乎意料的喊話牽扯到了他們。


    “看戲的兩位,還不出來嗎?”


    諾與蒂一驚,對視一眼,沒有什麽猶豫便從一處隱蔽性十分強的灌木叢中鑽出。


    兩方人馬你看我我看你。


    氣氛一時有些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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