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元曆7593年的日子並不好過。


    去年的鐵齒蝗災,所到之處顆粒無收。然後緊接著幾個月未下過雨,靈田幹裂枯涸。


    於是在各地不約而同出現這麽一幅畫麵,田地之中,有人喉頭鼓動,將省下來水小心翼翼滴撒在龜裂荒蕪的田地上,渾濁眼睛虔誠盯著這一抹微弱的綠色。


    細心嗬護。


    因此這一場淅淅瀝瀝比油不知珍貴多少的雨水,讓人歡呼雀躍,感上天之幸。


    但這絕對不包括東林村的各位村民。


    風岩山,位於範靈山脈,山川多岩石、多猛獸、多毒物、多刁民。


    不宜居住、不宜種植、不宜過路、不宜交往、鳥不拉屎。


    窮山惡水出刁民,是風岩山上東林村最好寫照。


    此刻東林村口,全村動員集合。


    不管男女,個個牛高馬大,一身腱子肉,基本身高超過兩米。


    這也導致他們壓低嗓音,鬼鬼祟祟交頭接耳畫麵顯得有些好笑。


    “趙老二,你老大怎麽沒來,村長不都是讓全部人都來嗎?”


    旁邊褲子明顯不合身,短了一截的男人回答道:“別說了,村長說搶界主這種事情讓我們穿得體麵點,我家隻有一條褲子,我力氣大,他就在家,讓我去唄。”


    “話說白隊長怎麽沒來?”


    “山上打獵去了,你知道的,他可不待見界主,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去打獵灑灑氣。”


    “也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界主來我們這,別說界主就是長得不一樣,個頂個的俊俏。”李大花滿是憧憬,聲音聽著甜美,身形如同金剛芭比般,讓人望而生畏。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拆穿:“李大花,你還好意思講,要不是當年你爬界主床想要借個種,那界主能嚇得大半夜跑路?”


    李大花也不惱:“借種的事情那怎能不好意思呢?肯定是要自己爭取的。”


    ……


    “吵什麽吵?吵什麽吵!”


    為首的老頭,裸露上身,精神矍鑠,發須皆白,中氣十足,對著一眾人等口水狂噴。


    “你們這些懶漢,平日裏懶散就算了,今天可不一樣,打起精神來。想必你們都知道今天的目的,今天我們就幹一件事。


    界主!界主!還是tnd界主!


    自從上一任界主離開我東林村,此後再無界主過來。


    五年了!


    你知道這五年是怎麽度過的嗎?”


    老頭麵有戚戚,想起隔壁那村落,原先還不如自己這村落。


    可分配得了個界主臨界,在界主帶領下發展的越發紅火,吃飽穿足。


    聽說隔三差五還有靈米吃,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想往那裏嫁,娃娃都不知道生了好多個。


    再反觀自己這,自從上一任界主被嚇跑之後,吃飽上頓沒下頓。


    隻在周邊打打野獸勉強糊口,根本沒有著落,看看自家孩子們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老村長心在滴血。想改變這種情況,最好就是抓緊這一次的界主臨界。


    綁……搶……不,請一位界主來東林村臨界。


    修行者通常來講有兩條大道,一是靜修,二則是臨界。


    臨界為修行者烙印界碑,帶領村落發展,將村落領地發展的越好,反饋自身修為也是更高。


    靜修與臨界並非衝突,修者靜修毫無進展便可外出臨界換換思路,感悟之下一般都有所獲,二者相得益彰。


    而臨界發展好壞不同靜修,領地自然稟賦占了一定程度。


    自然稟賦好,先天優勢明顯,便有修者搶著去,而東林村窮山惡水刁民遍布,是一等一的惡劣環境。


    少有修者選擇在此臨界,上次好不容易有位年輕界主搞不懂情況選擇,結果還沒過半個月就被嚇跑。


    老村長估摸著這次東林村應該還是沒人選擇。


    他決定主動出擊:“今天是界主到各村落的時間,你們就給我去那種各個路口站著。


    收收你們的性子,表現好一點。


    性格好點的,就多說點難處。


    性格差點的,就多說點好話。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都給我拉一位界主過來。不然我們村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人群中有一人弱弱舉手:“咱怎麽分辨出他是不是界主啊?”


    老村長恨鐵不成鋼:“你傻呀!界主肯定有不一樣的地方。


    看長相。


    看穿著。


    那界主跟咱能一樣不?什麽叫做界主?你一眼看到就知道他絕非凡人,那他就是了,若是有看到妙法,那不就更不要講了。”


    老村長說的頭頭是道。


    山間有人踉蹌跑來,一口氣沒喘勻,跪倒在老村長腳下。


    “找……找到了!我找到界主了!”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老村長聞言大喜,趕緊將這二愣子扶起,接過一碗水為其服下,等其氣息喘勻。


    隨即想起什麽,眉頭一皺,麵容嚴肅。


    “二愣子,你不要又犯愣,叫你去找界主,你出去不過才一個時辰,怎會找得到。


    你平日裏偷懶耍滑,事情不做,跑林子裏睡覺倒也罷了,這種事情再來誆我,怕是要給你屁股開花。”


    二愣子想起過往,打了個哆嗦,立刻搖頭,斬釘截鐵,麵容得意:“這事可不一樣哦,這可是一等一的界主!


    我親眼所見!大愣陪著界主在後麵慢慢走,我急著給大爺你回來報信。


    大爺,你是不知道我這一番尋找,不可謂不辛苦。我這得給你好好講講!”


    二愣子一如往常跑到林中睡覺,哪知道睡著睡著,眼前出現一位男子。


    說是前往東林村的界主。這不就巧了嗎?活該就是我二愣子將這事漂漂亮亮完成,這不是自己的運道嗎?


    “大爺你不知道,我聽到你這吩咐,便四處尋找,沒有片刻停歇,我跑了幾座山頭,恰逢其會,這才偶遇界主。


    他便是這次來我們東林村臨界的界主。


    那界主幹淨利落,麵如冠玉,劍眉星目,雙目明亮卻帶著有傲然之意,好似那孤山傲雪。


    他偶有咳嗽,據我推測,肯定是在除魔衛道中受了內傷,多麽偉大的一位界主啊!!”


    老村長並無所動:“就這?”


    二愣子的話,他隻會信半分,老村長有些狐疑。


    見大爺還沒相信,二愣子急了,自己好不容易幹成個大事,這時候誰要懷疑他找到的不是界主,二愣子得先跟他打一架。


    “界主還在我麵前展示過神通。”


    “哦,什麽神通?”


    “他能徒手擼樹嘞!”


    ……


    林中兩人緩慢走著。


    周意致一直在向旁邊與二愣子麵容有三分相似,更加憨厚的大愣子巧妙發問,了解村子詳情,和腦海中上一世提到的部分人名一一對應。


    他麵容鎮定,頻頻點頭,一路過來,隻是周意致問,大愣子答。


    一時間他沒有什麽想問的,場麵上也就尷尬了下來。


    周意致為了緩解尷尬:“你有什麽想問的,也可以問我。”


    大愣子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想起來自家弟弟所謂界主帶著有傲然之意,但他總感覺好像是這位界主眼睛睜不咋開:“界主你為啥總不正眼看我們啊?”


    “我釣魚釣多了,最後被人圍毆,眼部最近有點受創。”


    大愣子不理解:“為啥釣魚會被圍毆?”


    “有點難解釋。”


    周意致不好解釋自己收杆沒收好,將釣魚佬們的底褲們釣出來這件事,都怪這魚竿,除了魚啥都能釣上來。


    內褲你也給我釣出來是吧?


    “還有界主為啥一直捂著嘴咳嗽呀?我弟說你是受了內傷。”


    二愣子屬於是見麵就自動化身頭號舔狗,自動為周意致的行為合理化。


    “內傷?也算吧。


    這花粉太多,我鼻子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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