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房門已經被人推開。


    一道人影在門口站定,緊接著——


    “啪。”


    門口的開關被按下,霎時間,房間內亮如白晝,將兩人一同映照在日光燈之下。


    “你怎麽會有我房間的鑰匙。”


    鬆開抱著小腿的手轉而遮住因為強光而眯起的眼睛,秦溱沉聲質問。


    “就算你自己買房子,物業那裏還留一個備用的呢,更別說這裏是部隊。”


    洛少琰眯了眯眼,渾不在意的將鑰匙揣進口袋裏,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秦溱所在的方位看過去。


    一眼望過去,他的眼,“刷”的一下沉了下來。


    他進來之前,絕對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看到如此香豔的一幕!


    因為早先檢查傷口,所以秦溱的褲子已經脫掉,上身隻穿了一件軍襯衫。


    之前因為有人敲門,她的襯衫更是隨意的扣了兩顆扣子,再加上她這眼睛的動作·······


    可以說,此時坐在床邊的秦溱,該露的地方露了,不該露的地方也露了個徹底。


    “你居然敢穿成這樣!”


    驟然的冷喝聲讓秦溱一陣,有些不明所以。


    什麽穿成這樣穿成那樣,她穿的可都是部隊統一發的衣服。


    心裏這樣想著,秦溱還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開還好,這一看········


    她這才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撩人!


    臉色一紅,她想也不想的往床上一躺,伸手扯過被子往就身上蓋,同時嘴裏還不甘示弱的反駁:“要不是你擅自闖進來,我什麽樣子跟你有什麽關係。”


    “哼,跟我沒關係,那你是想誰闖進來?”


    “滾。”


    秦溱低喝,惱恨的瞪她。


    少琰被她暴露的穿著氣到,見她還嘴硬,更是氣上加氣,剛想要給她點教訓,視線卻突然掃到垂在床側,上正在外冒的血水的光潔小腿。


    臉色一變,他突然上前兩步。


    原本就對他有所防備的秦溱想也不想的朝著他踹過去。


    架勢剛一擺開,小腿處卻因為拉伸而牽扯了傷口,害的她倒吸一口冷氣,肌肉下意識的收縮。


    在這個時候,洛少琰的手已經抓住了她半踢在空中的腳腕。


    “放手。”秦溱惱他。


    她本來是來訓練的,可偏偏遇上他做教官,這已經夠自己倒黴的了,可是他現在居然還竄到自己的宿舍來,還有沒有比他更無恥的!


    擒住她腳腕的手沒動,洛少琰擰眉:“傷口都成什麽模樣了,還鬧。”


    一邊說著,洛少琰一邊從自己隨身拎過來的包扔到床上,裏麵的罐罐瓶瓶被倒在床上,露出上麵的名稱,居然都是一些傷藥。


    “別鬧騰,我去打點水。”


    拍拍他的肩膀,洛少琰轉身去了浴室,接了一盆溫水出來,放到床邊。


    許是疼的沒力氣了,許是累的沒力氣了,總之秦溱居然真的安安分分的在床上呆著!


    見到洛少琰出現,將手中把玩的藥膏盒扔回床上,她麵部表情的躺倒床上。


    反正有人伺候,她現在也確實沒力氣,愛咋樣咋樣吧。


    看著那明顯眼中了很多的傷口,洛少琰的眉心皺的緊緊的。


    取出藥棉沾著水將膿水擦去,他又用棉簽沾著酒精給傷口消毒。


    酒精鑽進傷口中,秦溱倒吸一口冷氣。


    那種痛,簡直是又割了她一塊肉一般,忍得秦溱兩排牙齒直打顫。


    又是一滴酒精滴上來,緊接著,是傷口處鑽心的痛。


    秦溱一個機靈,繃著身子坐起來,張口咬上洛少琰的肩膀:“痛死了。”


    “忍忍,傷口必須處理。”


    感覺到她肌肉的緊繃,洛少琰雖然氣惱她不愛惜自己,卻也著實心疼,由著她咬著自己的肩膀。


    等到將傷口處理好,兩人都憋的滿頭大汗。


    “看你還逞強不。”長長的鬆了口氣的同時,洛少琰還不忘惡狠狠的警告她。


    秦溱撇嘴,不理他。


    想起白天的訓練強度,洛少琰歎了口氣,忍不住蹲下身,握住她的小腿,準備幫她按摩按摩。


    卻誰知,他不過剛剛碰到她,秦溱的身子卻猛然一縮,防備的意味十分明顯。


    洛少琰詫異的抬頭看她,在對上她受傷的眼睛的時候,心忍不住一抽。


    剛才隻顧著傷口,兩人都沒想別的,可現在傷口處理好了,肌膚想貼,便不由自主的令他們想起了那個不算太美好的夜晚。


    看來,真的是傷她傷的不輕啊。


    知道是給她心裏留下陰影了,洛少琰低歎一聲,鬆開他的小腿,雙手撐到床上,與她麵對麵對視。


    “秦溱,你真的能放的下?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又何必這麽折騰下去?”


    明明是很平常的幾個字,卻愣是帶著強勢和知她甚深的勢在必得。


    秦溱轉開視線,不去看他。


    見她沒反應,洛少琰再次軟了幾分:“抱歉,當初是我莽撞了,但是我們都已經有這麽深的糾葛了,哪裏是說兩清就兩清的?”


    秦溱還是不說話,隻是等著黑亮的眼眸看著房間中的一點,對他采取冷處理。


    洛少琰無奈,知道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隻好順勢轉移話題。


    “我幫你按摩按摩腿,要不然,你明天起來會難受的。”


    這下,一直不吭聲的秦溱終於忍不住嗆他了:“這會兒知道說這些了,那你利用我幫你訓刑警隊那幫人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了。”


    洛少琰低頭,唇角卻翹了翹。


    他哪裏是不知道,他本來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給她下點重要,她什麽時候也學不會愛惜自己。


    心裏如此想著,手下卻一點也不敢含糊,專心的為她推拿按摩。


    等到他為她按摩完,秦溱已經舒服的快要睡著了。


    看著她那慵懶中透著媚色的模樣,洛少琰隻覺得火氣蹭蹭的上竄。


    可是想到剛才她的反應·······


    看來,能夠重溫肉味,還要久遠的很啊。


    歎了口氣,洛少琰無奈的進浴室衝冷水澡。


    等到火氣消的差不多了,他才端著溫水出來給某個昏昏欲睡的人擦身體。


    溫熱的毛巾觸到身體,秦溱條件反射的挺起身體,戒備的握住他的手:“你幹什麽?”


    “你不會就打算這麽黏黏糊糊的睡吧?”


    “我·······”秦溱一滯,倔強的揚頭:“我進去洗澡。”


    “行了,你就消停點。”


    一把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壓回床上,對著她紅潤的唇瓣親了親:“聽話,我保證,不經你同意,我不碰你。”


    秦溱瞪他,很明顯的不信。


    可是夜色已深,第二天還要訓練,洛少琰哪有心思繼續跟她耗,直接將濕潤的毛巾蓋在了她的身上。


    秦溱強撐著腦袋清醒,享受他的伺候,在感覺到他真的沒有惡意之後,索性任由自己的性子睡了過去。


    看著床上安穩的睡過去的人,洛少琰將毛巾扔進水盆裏,感受著體內洶湧的火氣,無奈的苦笑。


    他算是真的體會到自作孽,不可活的悲劇了。


    這個時候,什麽傲氣,什麽囂張都沒有,能有什麽辦法,誰讓自己當初衝動了呢。


    將水倒掉,自己足足衝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才輕巧回到了秦溱的床上。


    側身上床,雙手伸過去,將人攬進懷裏。


    許是今天真的累壞了,他這麽折騰她,她居然都沒醒。


    扯扯嘴角,他低頭,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閉上眼睛。


    ——☆——


    第一天之後的訓練,就變得很古怪。


    原本,邢宇他們都認為,他們雖然聽話了,但是教官並不是會放鬆的人。


    就算不加餐,至少也會慢慢的跟上正規兵的訓練量吧?


    比如說,早上的十公裏長跑,比如說,五公裏負重跑·······


    可是奇怪的是,除了正步和站軍姿依舊那麽嚴格之外,教官甚至有放鬆的意思。


    比如說,別人的十公裏跑步,他們分成了早三千,上午結束前三千,下午開始的時候三千,下午結束前三千。雖然總數來說比別人還多,但是這間斷的跑一萬二,卻比連續的一萬米要輕鬆的多。


    再比如,人家的負重五公裏,到了自己這裏就改成了負重三公裏······


    若說第二天的時候如此,他們認為是教官給的糖,以為接下來會甩鞭子,可是一連一周下來都是如此,這就不得不讓人吃驚了。


    更讓人吃驚是,秦溱大美女和教官的關係,說親近吧,兩人又時不時的冷臉相對。


    可是說不親近吧,他們總能看到他們兩個一起來訓練場——盡管是一前一後。


    不過,自從第一天洛少琰樹威之後,又一點架子也沒有的跟他們切磋了幾次,這些刑警隊的精英倒是真的對他又敬又佩服,完全沒有一點不滿的意思,更別說質疑和八卦了。


    這麽一訓,一周時間就很快的過去了。


    這一日,因為下午定的是五公裏越野,所以上午的訓練早早的就放。


    洛少琰洗了個澡,簡單的擦了擦頭發。


    收拾妥當,這個時候,也不過才11點而已。


    下午的越野訓練,刑警小隊是跟著七營的一起訓練,反正排長營長什麽的都在,他今天倒是可以輕鬆一些。


    不過,那丫頭還是不去的好,腿上剛好沒多久,要是再劃到·······


    如此一想,洛少琰腳下步子一轉,就朝著秦溱宿舍的方向走去。


    還沒有走到地方,就遇到了那個正太臉的丁楚。


    見到他過來,丁楚立刻笑著打招呼:“豔少來找秦溱?她剛才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裏?”洛少琰皺眉。


    “好像往門口的方向去了,我聽說有人找她。”


    門口?


    洛少琰心微沉,麵色不動的點頭:“好的,謝謝。”


    隨即,人已經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宿舍區雖然不是在營地的最裏麵,但是離門口卻也不近。


    徒步過去,洛少琰走了將近二十分鍾,才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


    而她的對麵,確實一個看上去有幾分熟悉的中年男子。


    灰藍色的工人製服,個子不算太高,背有些駝,看不清臉,但是隻這個身影就顯得人有些蒼老。


    營地門口沒有什麽遮陰的地方,兩人就那麽站在陽光下,受著太陽的炙烤。


    好熟悉的人影,在哪裏見過呢?


    洛少琰頓步,皺眉。


    憑借自己那良好的記憶力,很快便找到了熟悉的一幕。


    幾天前,他從秦溱回公寓的時候,在小區外徘徊的好像就是這個人。


    莫非他當時就是去找秦溱的,卻因為高檔小區不讓進,隻好在外麵等?


    可是,怎麽看,秦溱都跟這一號人物扯不上關係吧?


    腳步略略頓了頓,洛少琰還是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走。


    “秦小姐,我知道你為難,但是看在她是你母親的份兒上,去看看她吧,哪怕救不了她,你見見她也是好的。”


    男子的聲音順著風傳進少琰的耳中,少琰步子一頓,反應過來了男子的身份。


    應該是傳說中秦溱生母的丈夫。


    想到這層關係,少琰的臉色古怪的變了變。


    隨即,他還是上前兩步,走了過去。


    “秦溱,出什麽事了?”緩步走過去,洛少琰問的不輕不淡。


    秦溱皺眉,“沒事。”


    “秦小姐。”男子腿一軟,朝著地上就跪下去,“算我求你了,她馬上就不行了,哪怕你就去看她一眼。”


    秦溱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慌忙去扶他。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一個足夠做你父親的人在你麵前下跪,隻要有良心的人,都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你別這樣。”


    洛少琰幫她將人扶起來,歎了口氣,“要是實在猶豫不下,不如去看看,省的以後真的後悔。”


    秦溱臉色一僵,不願開口。


    洛少琰揉揉她的腦袋:“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吧。”


    軍營重地,要是這種普通人都能進,他們就真的該去死了。


    秦溱癟嘴,別扭的道:“二哥帶來的。”


    “看吧,他也不反對的。”洛少琰低聲安慰,“我安排好這裏的事情,就過去找你。”


    “誰稀罕你過來。”


    秦溱沒好氣的咕噥一聲,向趙恒通點了點頭,朝著秦思睿的車走去。


    話雖這麽說,但是不得不說,洛少琰倒是真的給她吃了定心劑。


    上了車,秦思睿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秦溱詫異的轉頭,擔憂的關心:“二哥,你怎麽了?”


    “部隊出了點事。”


    勉強笑了笑,秦思睿想了想,問道:“我待會兒要回部隊一趟,你一個人可以吧?”


    “嗯,我沒事。”


    ——☆——


    白色的牆壁,充斥了所有的視覺,哪怕這裏因為時間久遠,白色已經不純,但是依舊讓人覺得壓抑。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鼻端縈繞,嘈雜的人聲在周圍繞來繞去。


    秦溱怔怔的跟在男人的身後,在雜亂的普通住房去轉來繞去。


    到了一處病房門口,趙恒通突然停了下來。


    秦溱下意識的停下腳步,順著他的視線望進去。


    這裏是重症監護區,所以來往的人並不多。


    透過厚重的玻璃門,病床上,用氧氣罩包裹起來的女人看起來十分的虛弱。


    灰白的頭發因為化療,已經所剩無幾,軟趴趴的搭在頭皮上。


    很陌生的女人,卻跟她由著十分親近的關係。


    她的生母——陳欣。


    記憶中,她隻見過她一次。


    就是在她剛得知消息,並且和楚涼分手之後,她偷偷去看過她一次。


    那時候的她,著裝上還很時髦,燙著大波浪卷的頭發,雖然念過四十,卻依舊不掩昔日的美麗。


    身邊的這個男人依舊那麽憨厚,對她言聽計從。


    雖然生活上或許不算很富裕,但是也算不愁衣食。


    其實,那個時候她是恨著她的。


    不,可以說她一直是恨著她的。


    恨她將她作為飛上枝頭的工具,恨她在放棄這種想法之後,又執意將她送回秦家,從而毀掉了另一個女人的一生,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利。


    是眼前這個女人,讓自己變成了劊子手,讓自己一輩子承受良心的不安。


    一邊接受著秦家的寵愛,一邊狠狠的唾棄自己手上隱形的鮮血,那種夾縫生存的掙紮,真的很難受很難受,難受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都沒辦法對這兩個女人中的任何一個坦然的喊一聲“媽”。


    可是,今日,再見,她居然就這麽虛弱的躺在病床上,隨時都有可能從這個世上消失。


    一直以來的怨恨以及掙紮,突然間沒有了落腳點。


    兩人都沒有進病房,就這麽在門外默不作聲的站著。


    “你來做什麽。”


    就在秦溱費力思考的時候,一道熟悉卻有些久遠的聲音尖銳的在耳邊炸響。


    秦溱偏偏頭,眼前站著一個高挑的女子。


    暗紅色的長裙在一片慘白的醫院中格外的顯眼,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這個她不想見,卻與她有著不可分割關係的女子站在了她的麵前,在消失了那麽長時間之後,重新站在了她的麵前。


    她同母異父的妹妹——趙琳。


    自從兩年前她擺脫楚玥的身份離開後,洛少琰和秦家就對所有針對過她的人進行了清理。


    不過因為知道二哥他們有分寸,所以她對這件事並不怎麽上心,想來,是因為陳欣病危,所以趙琳才偷偷的跑回來了吧。


    秦溱的心思轉了幾轉,沒有理她,重新轉回視線,望著病房內的人。


    她的不理不睬,似乎激怒了隱忍壓抑的趙琳。


    原本站在秦溱身後的趙琳飛快的上前一步,扯開趙恒通,將手中的保溫瓶隨意的塞進他的懷中,自己居高臨下的望著秦溱:“你以什麽身份來這裏?她的女兒?哈,真好笑,你以為你真的是她的女兒?”


    “你什麽意思?”


    尖銳的聲音夾雜著惡狠狠的怒意,終於將秦溱的注意力拉回了一下。


    秦溱皺眉,轉頭,後退一步,將兩人視線拉平。


    神色無波的看著眼前隱隱有些瘋狂的女人。


    “我什麽意思?我是意思就是你根本就不是她跟秦瀚的女兒,她根本就沒爬過秦瀚的床,你不過是她抱養來的孤兒,為了拿到秦家的錢,而送出去的工具而已!”


    “琳琳,不準亂說話。”趙恒通一驚,上前抓住趙琳的手臂,製止她發瘋。


    可是,在看到秦溱的出現,就明顯氣怒上頭的趙琳哪裏聽他的勸。


    手臂一揮,掙脫他的牽製,踩著高跟鞋湊近幾步,豔紅的豆蔻戳向秦溱:“你,不過就是個可憐蟲而已!”


    “這位小姐,這裏是重症監護區,請不要大聲喧嘩。”


    有聽到動靜的護士趕過來,想要勸阻,被卻趙琳惡狠狠的氣勢嚇住,隻好站在外圍勸說。


    意外插入的聲音讓秦溱空白的大腦有一點點緩解。


    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隻手臂突然伸出來,攔住她的腰身。


    下一秒,熟悉的懷抱貼上她的後背。


    “趙琳,看來你還是學不會安分。”


    冷沉的聲音仿佛夾雜著冰寒之氣,毫不猶豫的射向趙琳。


    對秦溱恨到極點的趙琳被他冷沉的聲音一嚇,這才發現洛少琰居然趕了過來。


    想到他當初對她的封殺,她憤怒之餘,又夾雜著一絲心悸。


    可是很快,不甘和嫉妒重新占據了上風。


    “洛少琰,你們一個個都被豬油蒙了心了嗎?她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一個沒人要的孤兒,憑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還對她那麽好!她憑什麽!”


    洛少琰臉一沉,剛要開口,卻突然察覺手腕被拽了拽。


    他低頭,看到懷中的人眨了眨眼。


    秦溱從他懷中站直身體,仿佛剛剛回味過來剛剛趙琳說了什麽一般。


    後背挺得筆直,她開口道:“你說什麽?我不是陳欣的女兒?”


    “是,你不是,所以這裏不歡迎你!”看著她雖然冷靜,卻明顯與往日的沉穩有區別的臉色,趙琳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憑什麽她一個冒名頂替的孤兒卻能夠得到那麽多人的寵愛,能夠站在很多人努力無數年也站不到的高位,而她卻隻能為了一個出境的機會而四處奔波,四處求人,甚至不惜出賣色相。


    更可惡的是,她做了一切努力,卻因為洛少琰和秦家的一句話,而化為烏有,她卻已經出國,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總經理?!


    尖銳的聲音直直的撞進秦溱的耳中,仿佛要劃破她的耳膜一般。


    “你憑什麽這麽說?話可不能心口亂說的。”秦溱竭力保持著鎮定,一字一句的反駁。


    隻是這樣的反駁,卻換來趙琳的大笑。


    “哈,還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麽?這裏就是醫院,她也在這裏躺著呢,隻要檢驗一下dna,我的話是真是假,不就自然揭曉了麽?”


    “你給我閉嘴。”洛少琰也顧不得秦溱之前的示意,衝著趙琳吼了一句,手臂下意識的收緊,放柔了聲音安撫:“秦溱,別聽她亂說。”


    “既然認定我說的是謊話,洛少琰你心虛什麽。”


    看到秦溱抿唇,臉上平靜的麵具隱隱有崩潰的架勢,趙琳心中對洛少琰的忌憚都被拋到了一邊,毫無顧忌的激秦溱。


    這兩年的日子早就讓她受夠了,如今能夠重新打擊到秦溱,她可是求之不得的很。


    眼看著秦溱神色不對,洛少琰也沒有了理會趙琳的心思,隻是小聲的在秦溱耳邊勸慰:“秦溱,聽話,來,跟我回去,不要理這個瘋女人······”


    “去安排吧,我要驗dna。”


    誘哄的話,就在秦溱冷靜的話中戛然而止。


    在洛少琰一怔的瞬間,秦溱已經從他的懷中掙開,走了出去。


    纖細的後背挺的筆直,明明是簡單的t恤衫牛仔褲,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以至於,氣焰囂張的趙琳,在她越來越靠近的身影下,無措的退了好幾步。


    洛少琰皺眉。


    這一秒,他仿佛看到了別人口中描述過的,秦溱跟楚涼分手時的一幕。


    幹淨,利落,決絕,酸疼。


    明明心理打擊那樣大,卻愣是將脊背挺的筆直,仿佛這樣,就能撐起所有的尊嚴與驕傲一般。


    其實,她也確實撐起來了。


    明明她表現的這麽堅強,可是洛少琰心頭卻慌亂的無以複加。


    那種濃濃的心疼,從來沒有這麽強烈過。


    無論是從誰的口中得知她的故事,都不及這一個背影對他的衝擊巨大。


    下意識的,他伸手拽她,卻被她反手握住:“先別叫秦家的人。”


    隨即,她徑自越過趙琳和已經愣住的趙恒通,直接對著圍觀的醫生護士們開口:“麻煩你們安排一下。”


    “啊?哦,好的。”


    雖然這家醫院不是什麽一流醫院,但是卻不缺有眼見的人。


    有人認出了洛少琰,也聯想出了秦溱的身份,在秦溱開口的時候,立刻應下來,有條不紊卻速度很快的安排下去。


    也不知是需要一個依靠還是如何,在握住洛少琰的大手之後,秦溱再也沒有鬆開。


    手續一項項的辦理下去,洛少琰陪在她的身邊,幾次想開口,都被她的眼神製止,心裏越是忐忑,越是不敢冒然打破這份寧靜,隻好將她摟在懷裏,一遍遍的輕拍著。


    很快,有人安排秦溱采血,然後送去分析。


    兩人就坐在院長專門為他們空出來的辦公室裏默默無語。


    太陽開始緩緩西下,暖黃色的光芒從透明的玻璃窗照進來,卻硬是插不進去他們兩人之間。


    洛少琰一遍遍的拍著她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也是最煎熬的。


    好在,有洛少琰的身份在,即便是到了下班時間,負責這件事情的醫生也沒有一個敢離開的。


    夜晚八點,在洛少琰的身體都開始僵硬麻木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懷中的身體瞬間繃直。


    洛少琰察覺到她的緊張,無聲的回摟著她。


    “豔少,秦小姐,報告出來了。”


    秦溱從他的懷中揚起頭,定定的看著醫生手中的幾張紙:“結果如何?”


    一下午沒有開口,她的聲音有些低啞,恰好遮掩了聲線因為緊張而緊繃的情緒。


    那人看了一眼洛少琰,隨即,恭謹的回答:“基因位點相同為零,秦小姐與陳女士沒有血緣關係。”


    秦溱愣怔,下意識的接過他遞過來的鑒定書。


    密密麻麻的字眼在眼前晃動,但是進入她眼中的,隻有那六個字。


    沒有血緣關係。


    所以說,她,真的隻是陳欣用來換取錢財的工具。


    鋪天蓋地的冷意蜂擁而來,將她完全淹沒。


    就仿佛,真個人稱了一座冰雕,被徹骨的寒冰封住,動彈不得。


    十八歲時,她的生活被顛覆。


    有人告訴她,她是私生女,是父親一夜風流的產物,更是害的養育自己十八年的母親流失了一個孩子,並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的凶手。


    她的母親,隻是一個舞女,一個妄想攀上高枝兒的野麻雀,下賤女。


    她從一個驕縱的小公主,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她難以接受,去找自己的男朋友,卻以一句分手而告終,


    所以,她選擇放逐,去適應一個不受秦家庇佑的普通人的生活。


    七年,她用了七年去做一道選擇題,遺忘or麵對。


    七年之後,她遇到了一個教會她麵對的人,她開始試著接受。


    可是,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這個身份,開始努力的學著麵對父母的時候,卻又有人告訴她,她與他們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不是秦家的女兒,卻真的造成了對韓玉彤和秦瀚的傷害。


    如果,如果她原本還能靠著自己好歹還是爸爸女兒這一點勸說自己去接受,那麽,現在,她又該如何自處?


    父親隻有那麽一次被誤傳的瘋狂,也是與陳欣,可是卻沒有發生任何事,那麽,她絕對不會是父親的孩子。


    這一次,她又會是誰?


    所有認知的崩塌,讓秦溱幾乎出於崩潰的邊緣。


    精致的臉上,神色茫然而空洞,看的洛少琰心內一陣陣的發緊。


    “秦溱,秦溱,乖,這不是你的錯。”


    不知道說什麽話才能不刺激她,洛少琰隻是一遍遍的重複著這樣的話,將她使勁兒的摟在懷裏,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丟了一般,


    之前所有的別扭與矛盾,在此時全都被拋在了腦後。


    或許鼻端的味道太熟悉,或許這個懷抱太溫暖,也或許,這個人此時的不離不棄終於將她從封閉的空間喚了回來。


    秦溱一直僵硬著的身子突然動了動,腦袋在洛少琰的肩膀蹭了蹭,仿佛要蹭掉某些幾乎溢出來的水漬。


    “你知道的是麽?”


    低啞的聲音,遮掩了內心情緒的波動。


    她的語速很慢,問的格外清晰。


    洛少琰動作一頓,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鍾,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倒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低頭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隨即,抱著她就往外走。


    而秦溱,也一反常態的配合,不吵不鬧,乖乖的縮在他的懷裏,像一個收了爪子的貓兒。


    兩人一直走到洛少琰的車旁,他開門,將她小心的放進去,自己到駕駛位,跟著坐進去。


    秦溱垂頭,維持著縮著身子的姿勢,讓自己窩進狹小的空間裏,不言不語。


    洛少琰盯著她的側臉片刻,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的盒子。


    紅色絲絨上,用金色絲線繡著一個惹眼的logo。


    洛少琰將盒子打開,露出裏麵一對銀光閃閃的戒指。


    並沒有什麽大的嚇人的鑽石,兩隻戒指都是采用的鏤空的方式,將整個戒指鏤空,其中一隻,便是刻的溱,另一隻,則是琰。


    兩隻戒指,在頂部,都是勾勒了一個c字,中間包裹了一顆鑽石。


    整個戒指,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洛少琰取出其中一隻刻著琰字的戒指,小心的拉過秦溱的左手,將戒指套進了她的中指。


    “秦溱,不論你是誰的女兒,你都是洛家的人,我們有家,有親人。”


    雖然沒有明確的回答她之前的問題,但是這個答案,也就說明了一切。


    沒有回應他剛才的話,秦溱壓著心內的紛亂,緩慢的開口:“什麽時候的事情。”


    洛少琰抿唇,看了她一眼“不久前,秦思睿說了你的身世,我覺得不太對勁兒,就查了一下。其實讓你過來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我想秦思睿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會說住這件事,誰知道趙琳······”


    如果他一味的阻攔,反倒更容易讓秦溱起疑,所以才順水推舟,讓她過來看看。


    反正是個陌生人,有感情就有了,沒有也就沒有,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估計秦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秦思睿才會帶著趙恒通找過去。


    他們寧願秦溱認了這個“生母”,也不願她的世界再次被顛覆,可誰知······


    想到那張麵目可憎的瘋狂的臉,洛少琰的眸中閃過一絲厲光。


    在他的話中,秦溱再次沉默,頭微微撇過去,視線落在窗外。


    車頂的燈灑下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緒。


    洛少琰看的心驚,將她重新拽回懷裏,咬著牙在她耳中低喝:“你聽到沒有,你是我洛少琰的人,永遠都是,就算你換回了秦溱的身份,也一樣逃不開。”


    秦溱皺眉,有些艱難的開口:“可是我······”


    隻她如洛少琰,又豈會不知這個看起來堅強而冷靜的小野貓心裏有多麽的敏感?


    當下,不等她說完,他直接低頭,將所有的拒絕與遲疑堵回她的唇中。


    微涼的薄唇挨著安撫,帶著不確定,帶著溫柔細細的與她摩擦。


    他的手牽著她的手去過絲絨盒中剩下的另一枚戒指,套進自己的手上。


    “儀式完成,你是我的。”


    他沉聲,大手蓋上她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纏綿,沉溺,撕咬,啃齧。


    血液與唾液想纏繞,銀色與紅色相映襯。


    這一刻,他們需要彼此確定,這一刻,他們需要給彼此安慰,這一刻,他們需要用傷口和鮮血祭奠,這一刻,他們需要在糾纏中安心。


    ······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車廂中響起,拉回仿佛想入另一個世界中一般的兩人。


    貼在一切的唇舌稍稍分開,洛少琰穩了穩氣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眉頭隨即皺了皺眉。


    他順手將秦溱散亂的衣服整理一下,另一隻手按下接聽鍵。


    “什麽事?”


    “嗯,好。”


    瞟了一眼秦溱,洛少琰點頭應下:“我帶她過去。”


    感覺到他氣息的陰沉,秦溱微微回神,穩下心中的情緒,低聲詢問:“發生什麽事了。”


    略一沉吟,洛少琰思索著開口:“r國特工秘密潛入我國,據消息傳來,他們帶了生化病毒。”


    “什麽?”


    秦溱詫異的轉頭,如果說剛才隻是收回三分心思的話,此時她已經有九分心思從自己身世上抽離回來。


    r國特工攜帶生化病毒進入我國境內,這背後的寒意,她身為秦家的女兒不會不懂。


    r國之前便因為領土以及經濟方麵與本國發生了衝突,隻不過,所有的一切,都還在可控製範圍內,雙方都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


    可是,現在r國特工居然帶著病毒潛了進來,這目的是什麽,不用明說,也能想得到。


    先不說這病毒一旦擴散,造成的傷亡有多少,就單單危機爆發後產生的恐慌,就足夠動搖整個國家。


    “我們現在去哪裏?”


    “秦家老宅,我家老爺子和秦家老爺子他們都在。”


    秦溱沉默,洛少琰也不再開口,布加迪飛奔而過,直奔秦家大院。


    站崗的哨兵自然早就收到了命令,更何況,秦溱還坐在副駕駛位,布加迪一路飛馳,直到別墅門前才停下來。


    洛少琰繞道副駕駛位向秦溱伸手,她隻是猶豫了一秒,就將手搭了過去,隨著他下車,朝主屋走去。


    孰輕孰重,她不是分不清的人,這個時候,斷然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大事。


    兩人一進屋,才發現豈止是兩家老爺子在,應該說兩家的人物都集齊了猜對。


    秦家老爺子,秦溱的父母,秦思睿秦思洵以及他們父母也都在,連顧天翔都被招了回來。


    洛家老爺子,少穎和他的父母,少琰的父母,洛楠和她的父母也都在。


    見到兩人進來,眾人的視線一起望過來。


    看向秦溱的時候,分明帶上了幾分擔心和心疼,隨即,在看到兩人手指上的戒指的時候,又微微放鬆了些。


    “秦溱。”秦老爺子當先發話。


    秦溱乖巧的走過去,垂頭。


    老爺子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歎了口氣:“當年的事情確實瞞了你,但是既然你入了秦家,就是秦家的人,我記得告訴過你給你起疊音名字的意思,與姓同音,你是秦家永遠獨一無二的驕傲。”


    “也是洛家的。”洛老爺子趁機開口。


    鼻子一酸,秦溱悶頭應下,點了點頭,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耽誤時間,立刻轉移話題道:“我沒事,大家說正事吧。”


    “好,這裏都沒有我外人,因為事情牽涉極廣,我已經獲得批準,讓你們參與這件事中。


    特種部隊會派出一支隊伍追捕,這件事,少穎在負責,為保證萬無一失,秦瀚的公安局這一方,也要跟進,從另一條路調查。


    少琰和思睿,你們各代一批精英,遊離在他們兩支隊伍之外,隨時給予支援。


    洛遠,秦波,安全局和國防部那邊全力配合他們的行動。


    洛衍,思洵,政界這方,你把好關,注意各方動態。


    秦溱,天翔,商界這邊你們多留意。敵人很可能以任何我們意想不到的身份存在我們的身邊,不得放鬆。


    其他人留守,家裏不準再出任何事情。”


    “是。”


    眾人齊聲應答。


    秦溱望著眾人,心裏隱隱擔心,可是這個時候,所有的擔心,都要放回肚子裏。


    洛少琰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中的不安,隨即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放心,不會有事的。”


    秦溱抿唇,不再多言。


    從在這一刻起,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分配到任務的人各奔東西,堅守在自己的崗位,各司其職。


    洛少琰甚至沒有和秦溱獨處的機會,就跟著洛老爺子他們匆匆離開。


    在秦瀚之前,秦溱被他和韓玉彤帶到房間裏。


    韓玉彤將她摟進懷裏,輕柔的揉著她的腦袋,像小時候一樣。


    “秦溱,無論你變成什麽身份,什麽模樣,你都是爸媽最寶貝的女兒。”


    就連從她九年前離開後,就一直喜歡在她麵前扮冷沉的秦瀚也揉了目光,“身為秦家的女兒,就不要丟秦家的臉。”


    “是!”


    秦溱站直身體,鼻子一酸,卻極端正的行了一個軍禮,像小時候一樣。


    “爸爸小心。”


    “嗯。”


    秦瀚點頭,拿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秦溱將眼中的濕潤壓回去,重新抱了抱韓玉彤:“媽媽,以前對不起,但是我現在必須跟四哥回市裏。”


    “嗯,去吧。”


    軍家無弱兒,在這一刻,無論老少男女,都沉穩的不能再沉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也許平時,看不到出如何,但是在國家和人民的安危收到威脅的時候,他們的信念就會強悍的生長出來。


    沒有慌亂,沒有不舍,沒有傷春悲秋的扭捏纏綿,他們隻需要果敢,沉穩,為自己正在悄悄奮鬥的親人撐起另一道防線。


    尤其是這種對付潛藏進來的特工,暗處的敵人更加難以防範。


    他們隻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護好自己的這一方,不讓同樣堅守崗位的親人為自己分心。


    自從秦溱和顧天翔回到市區,兩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她之前因為要躲楊誌勳,所以楊氏的爛攤子一直沒有收拾。


    此時她回來坐鎮,楊氏的人更是頻繁的找過來。


    而正因為楊氏的動蕩,也更加成為了他們的一個缺口。


    動蕩中的企業更容易被外來力量侵入,而楊氏如今又是跟安和以及顧氏關聯如此密切。


    到這個當口,隻要稍稍用點心,就能知道這之間有多少關係。


    如果敵人趁虛而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楊氏隻剩下一個軀殼,倒在地上,這地麵也得濺起一層塵霧。


    如果如此大規模的企業被人利用了······


    也因此,原本沒有打算趕緊殺絕的秦溱和顧天翔,在向兩位老爺子請示後,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收為自己的,才更方便看管整頓。


    而楊氏這麽大的企業,要想真的收購,又豈能容易?


    原本楊誌勳是求的放他們一馬,現如今被他們諒夠了,得到的答案卻是要楊氏被他們收購,這反彈的效果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偏偏,涉及到軍事機密,不能泄露,秦溱和顧天翔隻好整天在一對對的並購案中轉悠,從這場談判桌下來,立刻就要上下一場談判桌。


    不僅想著要吞了楊氏,還不能放鬆自家公司分公司的監督······


    公司大了有好處,能夠監管更大的範圍,成為耳目,也成為保護區。


    可是這麽大的顧氏,加上一個爛攤子楊氏全部都要到兩個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身上,這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壞了。”


    顧天翔查看著楊氏個分公司收上來的財務清算匯報,突然低呼一聲。


    坐在他旁邊,正在審核顧氏的一個新項目的秦溱下意識的轉頭,朝著他的電腦看過去。


    掃了一眼財務清算,再看了一眼旁邊被顧天翔調出來的該分公司這兩天的股市,心裏咯噔一下。


    “這家公司不正常。”


    公司的財務清算中的手腳雖然做的很隱晦,但是他們還是看出了點門道。


    有人在財務上做了手腳,讓他們產生這家公司的運營很差的錯覺,但是股市,在這兩天波動的特別大,也就是說,有人在跟他們爭奪這家公司的所有權。


    這次收購楊氏,為了方便,是打出了顧氏的名號的,一般人不敢打其中的注意,若是有人敢這麽做的話,很可能是·······


    被另外幾方逼急了的r國特工,他們需要新的身份,新的戰場。


    一年轉過,秦溱立刻扒過與幾方的秘密通訊器,一邊對顧天翔道:“我跟他們寶貝一下,四哥你盡快查一下具體原因。”


    “好。”


    原本幾乎陷入僵局的搜尋,仿佛又找到了方向。


    秦洛兩家帶領自己的部下,形成一張密不可分的巨網。


    顧天翔和秦溱的猜測得到證實,但是在少穎和秦瀚趕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已經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快速的撤離。


    沒有了外部的牽製,顧氏以雷霆之勢收購了楊氏。


    之後,商界歸於平靜,而前方的卻越發的沉寂。


    沒有消息。


    一點消息也沒有。


    不知道是尋到了老巢,還是如何,總之,出去的幾匹人馬,全都失去了消息。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


    楊氏收購完畢,楊家的人,因為在收購之前,太過礙事,被他們通知程楓,以當年楚識夫婦的事情,將他們暫時收押。


    原本沒顧及上的趙琳等人,等她想起來打算處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們的人影了。


    想必是四哥或者家裏頭有人動手處理了,就如同上次趙琳的失蹤一樣,家裏人都是了解她的心性的,怎麽處理她倒不擔心。


    生活空寂下來,秦溱開始覺得日子分外的難熬。


    仔細若是從最初的分離開始算起,現在已經隔了將近三個月。


    九月將至,秋老虎仍舊在發威。


    悶熱的天氣越發讓秦溱感到焦躁不安。


    在這樣心情下,顧天翔突然給了她一個建議:“秦溱,去法國出趟差吧。”


    “嗯?”正在處理工作的秦溱抬起頭,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讓她出差?四哥腦子秀逗了不成?


    大家走在為親人擔憂,她怎麽可能就此離開?


    對上她的視線,顧天翔自然是曉得她的想法,隨即他歎了口氣:“家裏頭比較沉悶,你就這樣擔心,還不如有些事情牽住你的心,正好法國的一個合作案還沒有談妥,需要一個高層過去,我就想著,還是你過去吧。”


    顧天翔這話說的是相當的直白。


    秦溱默然。


    這兩個多月,之前是忙碌,對於自己身世的事情她沒時間提,後來這個月,是因為沒有前方的消息,她沒心情提。


    她雖然回老宅,次數卻不多。


    那種負罪感並沒有消除,隻是被藏起來了罷了。


    雙手在兩側握拳,秦溱閉了閉眼,點了點頭:“好吧。”


    “我讓秘書給你訂機票,那邊的事情挺緊的,說不定你處理完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回來了。”


    顧天翔鬆了口氣,向她揮揮手,邁開步子往外走:“既然你同意去,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法國的事宜。”


    “好。”


    秦溱勾唇,顧天翔的人已經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秦溱放下筆,將身子靠回椅背上,吐了口氣。


    不在這裏守著,心裏就會輕鬆一點麽?


    捏了捏眉心,秦溱有些疲憊的歎了口氣。


    然後,這一口氣還沒呼出口,anmi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請進。”


    “總經理,這是您今天的機票,一個小時後的航班,我已經安排好了車子,護照在這裏,您盡快準備吧。”


    機票?


    秦溱挑眉,顧天翔剛走,機票就送進來了?


    還考慮周到的替她安排好了車子和護照行李?


    雙眸微眯,她不動聲色的詢問:“顧總什麽時候告訴你需要訂機票的?”


    anmi不明所以,還是老實的回答:“十一點左右。”


    也就是說,是顧天翔來接她吃飯的時候。


    可是,卻一直拖到現在將近三點鍾才告訴她······


    心中念頭一轉,她依舊平淡的道:“他順便吩咐讓你將我的護照和行李都收拾好?”


    anmi一愣,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可是在秦溱的注視下,也不敢隱瞞。


    其實,她也不覺得需要隱瞞什麽。


    “不是,但是我看到時間緊急,如果總經理拿到機票之後再回去拿東西就太晚了,所以在午飯的時候,我順便將您的護照和行李帶過來了。有什麽不妥麽?”


    “沒什麽,你出去吧。”


    “是。”


    anmi離開,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秦溱上揚的眼眸深了深。


    四哥這是在急著趕她走,而且還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如此,隻能說明,他想隱瞞什麽,可是,隱瞞什麽呢?


    有什麽念頭從腦海中閃過,秦溱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急匆匆的往外跑。


    一路風馳電掣,白色法拉利直奔秦家老宅。


    速度奇快的行到老宅外麵,站崗的哨兵一波又一波。


    原本到這裏是要減速的,可是秦溱仿佛趕時間一般,不僅不減速,反而將速度開到極大,一路鳴笛招呼。


    在這裏值崗的,自然都是認識秦溱以及她的坐騎的。


    眼見著她速度不減的衝過來,站崗的哨兵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升起欄杆,直接放行。


    天,他們在秦家待的念頭也不算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位被眾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發過這麽大的火。


    這氣衝衝的架勢·······


    也正是這種架勢,導致外麵的哨兵尚且來不及匯報,秦溱已經直接將車子開進了主屋門前。


    秦溱從車裏下來,剛要往裏衝,卻在看清楚客廳裏坐著的人影時,陡然怔住。


    “爸爸?大哥?”


    他們······回來了?


    可是,為什麽他們回來了,四哥不讓她見,還非要讓她去法國出差?


    略一愣怔之後,秦溱噔噔的衝進客廳,窩進了秦瀚旁邊的沙發上。


    身子還沒坐定,她卻陡然察覺到隨著她莽撞的靠近,爸爸的身體陡然一僵,而大哥的手臂也正朝著她的胳膊抓過來、


    “爸,你受傷了?”


    “沒事,小傷。”


    秦瀚調整一下狀態,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秦溱抿唇,隨即仰頭:“爸,傷到哪裏了?”


    “肩膀而已,不礙事。”


    秦瀚揉揉她的腦袋,就是那麽輕描淡寫的一句。


    秦溱不信,扭頭看大哥。


    秦思洵歎了口氣,替她倒了杯水果茶:“不算嚴重,近期好好休養就可以。”


    聽到他這麽說,秦溱微微鬆了口氣。


    隨即,心又提了起來,繃著聲音問道:“你們回來幾天了?其他人呢?二哥呢?洛少琰呢?少穎哥呢?”


    仔細想來,四哥反常的態度並不是在今天才出現的,前幾天,他一直在用公事拖著她不讓她回老宅。


    當時確實工作有些忙,回到祖宅空蕩蕩的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受,她也不想回來,所以她當時也沒在意。


    這麽算來,如果真的是從四哥反常開始的話,他們回來絕對不是一天了。


    低沉的詢問之後,是一陣壓抑的沉默。


    而在這沉重的沉默中,秦溱的心也跟著往下一點點的沉。


    “他們怎麽了?”


    半晌,秦瀚才開了口:“罷了,這件事,終究瞞不下去。我們是五天前回來的,你二哥沒事,但是······少琰卻受了傷,現在在醫院,還沒有清醒,少穎他如今下落不明,不過剛剛有消息說,在x市發現了很像他的一個人的蹤跡,那邊的人正在進一步確定。”


    “洛少琰傷的很重?”秦溱抿唇,提著的心放了放,冷靜的詢問,“哪家醫院?”


    她倒不擔心任務的事情,既然兩家的高層沒有嚴肅的圍在一起繼續討論,就說明他們任務已經完成了,隻是,卻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不過這個代價······


    “左腿和左臂各中了一槍,性命應該無憂,他所在的醫院·······”秦思洵話題一頓,“你現在要過去?”


    秦溱抬眸,黑亮的眼睛看著他,不言。


    “秦溱,大哥不阻止你過去,但是現在不是時候。隱瞞你是少琰自己的意思,我覺得你應該先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而且,洛家現在也是一團糟,你過去不合適。明天上午,大哥帶你過去。”


    沉默一瞬,秦溱點頭:“好,謝謝大哥。”


    ——☆——


    醫院的長廊,刺目的白色幾乎將眼球刺穿。


    秦溱急匆匆的穿過人群,進入vvip病房區。


    大哥送她一起來醫院,卻在剛剛接到電話,說有少穎的消息。


    在她的堅持下,大哥去處理正事,她一個人奔上來去病房。


    現在不過是上午,走廊裏相當安靜,安靜的讓人心慌。


    按照大哥給的地址,她到達十七樓,徑自走到了最裏麵的一間病房——1707


    手指握住門把,鬆了緊,緊了鬆,卻沒有勇氣推開。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讓人告訴她他出事的事情,說實話,在來之前,她的心裏是有火氣的。


    哪怕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她胸中的火氣也磨滅不下去。


    他這麽做算什麽?所有人都知道他出事了,受傷了,昏迷不醒,可偏偏將她排除在外。


    這種感覺······


    房門並沒有關嚴實,裏麵有低聲細語的談話聲,顯然已經有不少人在這裏守著了。


    “秦溱?怎麽不進去?”


    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秦溱一愣,鬆手回身。


    葉婷提著一個保溫瓶,詫異的看著她。


    這麽幾天,人就已經瘦了一圈,雖然此時她再笑,可是溱溱分明看出來了她臉上的疲憊。


    “葉阿姨。”


    秦溱笑著打招呼。


    雖然都知道秦溱和楚玥是一個人,但是她還是叫不出口那個媽。


    畢竟,這個才是她真正的身份,而這個身份,還沒有真的成為洛家的媳婦兒。


    葉婷溫和的笑,手在她避開的瞬間壓上去,推門而入:“進來吧。”


    開門的聲音響過,裏麵的人也朝著這方望過來。


    “秦溱來啦。”


    洛楠的聲音響起,秦溱應了一聲,抬眸,一一掃過去。


    洛楠,蘇奕,程楓,米華。


    跟洛少琰關係不錯的,都在這裏了。


    在洛楠這一句問好的聲音落下時,秦溱敏感的察覺到她神色中的不自在,甚至,另外幾人向來神色不外露的幾位,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氣氛有些僵硬,葉婷笑著推她進去坐下,將手裏的保溫桶遞給洛楠,溫和的打斷他們的沉默:“少琰怎麽樣?”


    “剛剛醒了一會兒,又睡了。”米華乖巧的匯報,視線還特別的瞟了一眼秦溱。


    “醒了?”葉婷一喜,隨即笑看著秦溱,滿是親昵:“他肯定是知道你要來,就醒來了。”


    這麽多天的擔心,都融化在了這句玩笑中。


    秦溱扯扯嘴角,笑得有些苦,“醒了就好。”


    如果真的對她這麽上心,還會對她隱瞞這些麽?


    隻是,洛少穎現在還沒回來,她並不像在洛家人麵前多說什麽。


    “去看看他吧。”葉婷推她,秦溱順勢站起來。


    剛剛走出沒有兩步,原本就在她左前的洛楠突然往右移了一步,堵在她的麵前。


    “少琰其實剛睡下,秦溱不如在外麵等等,等他醒了再進去。”


    雖然聽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妥,但是對象是秦溱的話,就顯得有些阻撓的意味了。


    未婚妻去看望受傷的未婚夫,還要等到未婚夫清醒的時候?隻怕要夜以繼日的在身邊服侍才正常吧?


    秦溱步子頓住,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有些事情,拖不是辦法,總歸是要解決的。”


    洛楠擋著她的身子一僵,看了看另外幾人,猶豫著讓來了位置。


    秦溱繞過她,推開了內室的門。


    窗簾沒有拉,陽光照進來,使得內室的光線依舊比客廳的還要足一些。


    內室的布置很簡單,白色的床單白的刺眼。


    秦溱眯了眯眼。


    床上的人閉著眼,呼吸平穩。


    但是,她卻知道,他沒有睡。


    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但是她確實察覺的出來他到底有沒有真的睡著。


    垂眸,在地上一掃,秦溱隨即抬眸,順手將房門關上。


    緩步到他床邊站定,秦溱順勢做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緊挨著床頭的小桌上,放著兩個花瓶,白色的百合和黃色鬱金香開的正豔,清淡的香味讓她的神經也跟著緩了緩。


    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磁盤,裏麵還放著一個切開的西瓜和一把水果刀。沙化的瓜瓤紅豔豔的勾著人的食欲,而且還是無籽的。


    默默的打量著他最近的居住環境,秦溱好像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就仿佛真的不知道他清醒著一半。


    床上的人在這沉悶的寂靜中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來了。”


    明明應該是驚喜或者疑問的句子,被他平鋪直敘的問出口,少了幾分溫存,多了幾分冷漠。


    秦溱笑:“我不應該來?”


    視線撞到一起,她清潤,他深邃。


    “把戒指留下,你走吧。”


    半晌,洛少琰撇開視線,冰冷的開口。


    秦溱皺眉,有些難以適應他語氣的生硬。


    雖然說他們兩個打打鬧鬧習慣了,可是他卻從來沒有這個表情跟她說過話。


    原本就覺得不大放心,而在門外注意著裏麵動向的葉婷他們沒想到他突然來這麽一出,也顧不得管自己的偷聽多不得不應該,詫異的推門,站在門邊勸慰:“少琰,你發什麽瘋,秦溱這是關心你才來看你的,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別扭。”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洛少琰伸出完好的左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用多說,眼睛上抬,視線在秦溱的下巴處停住。


    聲線無波,冷靜的驚人:“經曆了生死,我才明白,我何必要因為報複你而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呢,多不劃算,所以,留下戒指,你走吧。”


    秦溱呆了呆,有些難以置信的皺眉。


    不過是受了點傷,而且是傷的胳膊和腿,並沒有傷到腦子,怎麽態度就轉變了這麽大呢?


    為了報複賠上自己的一輩子?這是什麽說法?


    眉眼轉了轉,秦溱收斂心內的情緒,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望他,似乎想要從他的目光中,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隻是,那雙在她麵前總是會有所泄露的眼睛,此時一片深邃,遮掩了所有情緒,也埋葬了所有的愛恨,隻剩一片空寂的冷漠。


    “啪。”


    斂了斂眸,秦溱突然上前一步,掀開他身上的被子,另一隻手從小桌上抹過,將水果刀握到手中,順手扔到他的身上。


    “想要回訂婚戒指對吧,好,我給你兩個選擇。”


    視線從他的左腿上掠過,繼而收回,同一刻將自己的左手伸出去。


    銀白色的戒指在她潤白的手指上閃爍,被c包裹起來的鑽石,在燦爛的陽光被折射出七彩的顏色,炫目而靚麗。


    定了定神,秦溱冷著聲音道:


    “一,砍了這根手指,戒指自然就掉了;二,廢了你的左腿,證明你真的是個殘疾人了,我自己把戒指還給你,我對殘疾人的求婚沒興趣。”


    此話一出,原本從客廳候著,此時已經轉移到內室門口的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媽呀,要不要這麽血腥。


    按捺不住的洛楠想要上前勸架,卻被蘇奕他們攔了下來。


    一聽說少琰醒來了,他們就急匆匆的扔掉手中的事情趕過來,原本察覺到少琰的態度就已經夠他們震驚的,卻沒想到,正主來了會變成這種場麵。


    在秦溱出現之後趕過來的秦思洵站在最前麵,對皺眉的眾人示意:“秦溱有分寸的。”


    話是這麽說,他其實自己心裏也沒底。


    秦溱雖然一向理智懂事,但是真要是瘋起來·······


    外麵人提心吊膽,裏麵的氣氛卻更是僵直。


    洛少琰看著甩在他身前的匕首,沉了沉眸。


    片刻之後,他費力的執起那柄水果刀,朝著自己的左腿大腿位置紮過去。


    陽光照在明晃晃的刀身上,反射出冰寒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刀光閃閃,沒有絲毫的猶豫。


    而床邊的人,也沒有絲毫的心疼。


    被攔在外麵的人驚呼一聲,爭先恐後的往裏擠。


    不過瞬間,刀尖已經貼上了洛少琰單薄的病服。


    在不太明朗的光線下,幾乎能夠看到水果刀上反射的寒光。


    裏裏外外的人全都提了一口氣,就連秦思洵,都忍不住跟著上前兩步,準備出手。


    “啪。”


    就在眾人擠過來的瞬間,一直伸著的修長手指突然翻轉,在刀尖入肉之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一扭,被他抓在手中的匕首翻轉了方向,掉落在地上,“啪”的一聲。


    剛剛擠進來的眾人見此一幕,略略一頓,隨即往後退了幾步,尷尬的停在門口,不知道這倆人現在是唱的哪一出。


    秦溱眨了眨眼睛,將幾乎湧到眼眶的濕氣眨回去,鬆開了鉗製他手腕的動作。


    收回手,她彈了彈手指,仿佛在彈掉兩人之間的瓜葛一般。


    沒有猶豫的伸出右手,她拔下了左手上的戒指。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戒指還你,豔少的求婚果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消受的起的。”


    兩指微曲,銀白色的戒指隨著她的動作,彈進了洛少琰的手中。


    陽光從戒指鏤空的縫隙中穿過,一個琰字,筆畫婉轉,仿佛情絲纏繞。


    他抬眸,她轉身。


    視線堪堪錯過。


    也因為如此,她沒有看到他眸中的不舍和隱忍。


    既然,不能給她完整的生活,倒不如就此放手。


    如果真的真的成為一個廢人,需要他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他寧願與她兩地分隔。


    就這麽一個瞬間,秦溱已經毫不留戀的往外走。


    洛楠皺眉,擠開秦思洵,下意識的擋住門口:“秦溱。”


    嘴上這麽喊著,眼睛卻不住的往裏瞟。


    機會可就這一次,自家那傻弟弟不知道爭取,她怎麽著也要給他一個反悔的機會啊。


    隻可惜,床上躺著的人,完全沒有一點反應。


    撇開眾人的視線,獨自望著窗外晦暗的天空。


    秦溱也不急,由著她再前麵堵著,既不開口讓她讓路,也不後退一步。


    兩人就這麽僵著,可是洛少琰沒有動靜,洛楠也沒有留下她的理由。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衝過去將自己那傻弟弟揪起來的時候,手臂卻突然被抓住,隨即肩膀一沉,自己被帶到一個懷抱中。


    洛楠怒,瞪著拽她的蘇奕。


    蘇奕歎了口氣,幾不可見的對她搖搖頭。


    這種事情,如果少琰想不開,他們做再多也是白搭,更何況,秦溱也是個倔脾氣。


    洛楠惱怒,還要在說什麽,卻看到程楓和米華也給了她一個不可再多事的眼神。


    雖然他們的意思她都明白,可是難道就這麽任由兩人這麽散了?


    訂婚戒指都扔了,要是讓秦溱走出這個門,那還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不像當初,秦溱敢走,是因為那隻是一個假身份,要是今日就這麽脫了訂婚戒指走了,依倆人的倔勁兒,少琰絕對不會再求第二次的婚。


    或者說,就算少琰肯再次求婚,秦溱估計也不會再答應了。


    她怎麽能放任不管!


    “洛楠,讓開。”


    沉穩蒼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雖然蒼老,卻中氣十足。


    老爺子!


    洛楠一個機靈,立刻讓開了堵門的位置,順著蘇奕的手勁兒站到了一側。


    洛老爺子負手站在門外,威嚴的掃了一圈眾人,隨即,視線定在秦溱的臉上,緩了緩臉色:“秦溱,你是個好姑娘,隻可惜,這個不孝孫不知道珍惜。”


    秦溱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色終於鬆了鬆,對著老爺子溫和的笑笑:“老爺子說笑了,是我沒福氣進洛家的門而已,公司裏還有事,我就不多陪了。”


    向著眾人點點頭,一一招呼之後,秦溱後背挺得筆直,一步步的朝門外走去。


    步子不疾不徐,仿佛剛才甩匕首的人不是她一般。


    開門關門,纖細的身影在眾人的注目下離開。


    秦溱走的極其的緩慢,不知道是在給某人機會反悔,還是其他原因,


    但是她又走的極穩,仿佛所有的力氣都放在的走路上,在沒有任何事情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就那麽一步步的穿過走廊,離開。


    直到徹底出了醫院,秦溱這才大大的喘了口氣,任由自己靠在一家咖啡廳的牆壁上。


    “你們這又是······何必呢?”低低的歎息在耳邊響起。


    秦溱扯扯嘴角,卻沒有回頭:“二哥,四哥,讓你們見笑了。”


    “傻丫頭,說的什麽話。”


    顧天翔心疼的上前,將她小心的抱在懷裏。


    之前周旋著瞞她,就是怕見到這麽一幕,卻沒想到······


    溫暖的懷抱跟那個人的不同,但是同樣讓人安心。


    想到那人,眼睛又是一陣酸酸澀澀的疼,仿佛有什麽東西要湧出來。


    秦溱眨眼,再眨眼,在顧天翔的懷中蹭了蹭,悶悶的開口:“雖然我知道我霸占著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很可恥,但是我真的舍不下你們。”


    顧天翔和秦思睿齊齊一震,複雜的看著所在顧天翔懷中的秦溱。


    當初秦溱的身世揭示沒多久,短的都來不及她發泄情緒,任務就派了下來,秦家人以及少琰少穎他們都出動了。


    秦溱不是不懂事的人,這件事就這麽悶下來,沒人敢提,也沒人敢問。


    她依舊是秦家的大小姐,他們最寶貝的妹妹。


    他們心裏其實對於血統什麽的一點也不講究,就是怕秦溱自己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兒。


    當初,哪怕她是頂著秦家女兒的名聲,都對二嬸流產以至於終身不育的事情耿耿於懷,更別說,她現在隻是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這種心理壓力········


    哪怕他們平安回來了,她不說,他們也不敢問,由著這件事情發酵。


    可是今日,她終於開口,說不舍得,這是不是意味著·······


    秦思睿將手搭上她的肩膀,低聲勸哄:“乖,你永遠都是秦家的寶貝疙瘩,過多少年都是。”


    “嗬,二哥,你這話真像是哄小孩子的。”秦溱輕笑,從顧天翔的懷中退出來,抬眼望著秦思睿。


    眼眸依舊黑亮,泛著一層水霧,明明是笑著的模樣,卻讓人感覺滿滿的心疼。


    “在我們麵前,你不就是小孩子嘛。”顧天翔不客氣的抬手,揉她鬆散的長發,仿佛要將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都從她的腦袋中揉出去一般。


    拍開他的手,秦溱彎了彎唇角,眸色已經沉寂下來,起伏的情緒歸為沉寂:“不用擔心我,逃避又沒有用,我會好好解決的。”


    “我是爸媽的女兒,不管如何都是,以前是我任性了。”


    她不能隻承受他們的疼寵,卻因為心裏的各種膽怯而拒絕去承擔那份責任,既然是因為她,他們才失去了擁有自己孩子的原因,她就更應該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孝順他們才是。


    更何況,捫心自問,她真的放得下他們這麽多年的疼寵麽?她能夠任性那麽多年,不過就是仗著他們的寵愛罷了。


    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秦溱揚頭,將視線投向天空中,酸澀的眼睛得到稍微舒緩,她接著道:“至於洛少琰,糾纏了這麽多時間,我估計也沒精力再換人了。”


    顧天翔和秦思睿滿眼複雜的望著她。


    雖然對於這個答案早有所料,但是如今這兩人的處境·······


    他們可不想自己妹子再受什麽委屈,更何況,這次又不是秦溱的錯。


    隻是不等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秦溱已經將話題扔了過來:“對於他的上,你們知道多少?”


    大哥雖然說,但是那個答案太籠統,當時她也沒心思多想。此時,卻又不一樣了。


    從醫院走到這裏,她的情緒已經沉澱下來。


    如果說有什麽原因讓洛少琰的態度轉變這麽快的話,隻怕就是他身上的傷了。


    別人或許不懂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但是他們彼此之間能夠感覺的到。


    她原本以為,他不讓她見他,隻是不想讓她看到他受傷的模樣,卻沒想到他居然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秦溱伸手撫摸著空蕩蕩的中指,被戒指圈過的位置已經隻剩下一片寂寥。


    但是,那種剛剛被套上時,彼此間喜悅的心情仿佛還在順著手指的血脈繞,繼而順著血液流進心髒,鮮活的讓她的心忍不住跟著悸動。


    能夠讓他狠心下次決定放棄的,隻怕就是不想拖累她吧。


    如此想著,她將視線上揚,與秦思睿他們對上。


    從她的眼中看到熟悉的倔強,秦思睿低歎一聲。


    早就知道這樣瞞不下去的,更何況········


    “據說是手臂和大腿上各受了一槍,很可能是傷到了神經。”


    秦思睿介紹的不多,或者說他打聽到的消息也不多的,但是憑借洛家人的態度,也足以表明洛少琰的傷勢。


    這個傷到神經,隻怕是很重,很有可能成為殘疾。


    秦溱斂眸,盯著自己垂下來的雙手,隨即,她波瀾不驚的開口:“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不用擔心我。”


    “秦溱。”顧天翔皺眉,對於她這種倔強的性子表示極大的不滿。


    秦溱輕笑,動了動唇,極其小聲的說了一句什麽。


    顧天翔和秦思睿一驚,臉色莫測的變了幾變,隨即無奈的揚揚眉,算是應了她的話。


    “也好,既然他不想迎娶,我們秦家也不需要貼上去。”


    隨即,三人各自離開。


    ——☆——


    “少琰,你真的決定了?”


    病房中,程楓米華蘇奕坐在沙發中,一臉慎重的看著洛少琰。


    其他人都已經被打發走,這裏隻剩下他們幾個親近的好友。


    反正事情鬧到這一步,他們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的試探了。


    “是。”洛少琰點頭,手中把玩了兩枚戒指。


    鏤空的設計樣式,一個溱字,一個琰字,c字包裹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不是介意這些的人。”米華忍不住替秦溱辯駁。


    之前秦溱的表現他們都看到了,她根本不會因為這些而放棄的啊。


    洛少琰斂眉,一字一句的回答:“可是,我介意。”


    他介意不能給自己妻子一個完整的生活,他介意自己的妻子要整日照顧他,他介意從此以後她與他聊天時總要小心翼翼的怕引起他的自卑。


    這兩道傷,雖然醫生說不是沒有完全康複的可能性,但是那麽微小的幾率,他不希望她替他等。


    她最美好的年紀即將過去,他不能自私的耽誤她。


    三人看著他的神色,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還真是·······一件很糾結的事情。


    蘇奕歎氣,也不再多勸:“我們說這些,隻是希望你考慮清楚,別以後後悔就晚了。”


    “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洛少琰苦笑。


    另外三人挑眉、


    他無奈的解釋:“她的性子你們多少也了解,她以那麽決絕的方式讓我選擇,我都沒有選擇,以她的性子,就等於是徹底決裂了,就算我現在再去求婚,也是無意義的了。”


    她的性子那麽倔,第一次給她套上戒指,是兩人互相合作,第二次套上戒指,他是趁著她最脆弱的時候,偏巧之後又是這次行動,各種巧合下,導致她沒有機會摘下戒指,至此被他逼著摘下來,要想戴第三次······怎麽可能?!


    聽到他的解釋,再聯想到秦溱的為人,另外三人不由皺眉。


    這麽說······真的沒希望了?


    ——☆——


    接下來的日子,正如洛少琰分析的那樣一般,秦溱自那一天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蘇奕他們曾經悄悄地想秦思睿打聽過,得到的答案,卻是去法國出差了。


    看來,這下是真的決裂了,連見都不想見,直接跑到國外療情傷去了?


    這是在得知這一事實之後,很多人心**同的想法,


    事情到了這一步,眾人在少琰麵前越發的小心翼翼,避免提起秦溱這兩個字,甚至連秦家和顧天翔都盡可能的少來。


    洛少穎已經被接了回來,除了幾處擦傷之外,並沒有什麽大傷,至於這幾天經曆了什麽,他卻閉口不提。


    而洛少琰,也一天比一天的沉默,


    雖然蘇奕他們在的時候,他依舊會跟他們說笑,開寫不大不小的玩笑,但是卻經常性的走神。


    尤其會經常性的對著那一對戒指發呆。


    程楓也曾悄悄的從秦思睿那裏探聽秦溱以及秦家人的態度,與洛少琰猜到的答案基本一致:一次求婚不夠兩次求婚,他們都忍了,現在還想第三次?想都別想。


    對於這個答案,他自然是沒敢跟少琰提。


    這種沉悶的氣氛,一直持續了兩周。


    直到10月10號晚上,秦家的眾位以及洛家出了洛少琰之外的諸位,再加上蘇奕程楓米華,都收到了一張特殊的帖子。


    稱呼沒有,落款沒有,隻在帖子的最中間,打印出一行大字,明日(10月11日)上午九點,市醫院1707室,好戲開場,請勿遲到。(消息保密,請勿外露,否則,謝絕觀看)


    1707,那不就是少琰住的病房麽?


    眾人詫異,可是能夠將帖子分到他們手中的,必然是熟悉的人,而在少琰的病房看戲,主角自然是少琰,而要保密的對象,自然也是少琰,但是,會有什麽好戲呢?莫非是·······


    不知道眾人想到的莫非是不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人,反正第二日,市醫院出現了前所未有龐大的探病陣容。


    而八點半開始,所有受到邀請的人就已經齊刷刷的候在了1707病房。


    病人被吵醒,滿臉的火氣和震驚,但是來“探病”的眾人,卻隻當不知,依舊各聊各的,連理都不理洛少琰這個病號。


    怒氣加憋屈中,洛少琰低落的心情越發低落,索性再次翻身躺會被子裏,將被子拉高,遮住臉,對這群明顯不是來探病的人采取眼不見為淨策略。


    也不知道在數了多少隻戒指之後,洛少琰沒有感覺到困意,卻察覺到原本有些吵鬧的病房不知道什麽時候安靜下來了。


    他皺眉,好奇的拉下被子。


    抬眼,床邊,一個纖細的身影映入眼中。


    豔麗的容顏是記憶中明媚的色彩,想永不風塵的鮮活記憶,尤其是在最近幾個月,從來沒有從腦海中離開過,


    黑亮的眼眸,挺翹的鼻子,紅潤的櫻唇,以及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身黑色的西裝,襯得她美豔中多了一份逼人的幹練和英氣。


    洛少琰微怔。


    這······不是夢,可是,她為何在這裏,當初不是走的那麽決絕?


    “秦溱·······”


    低喃出聲,才驚覺自己聲音是多麽的小心翼翼。


    輕咳兩聲,洛少琰蹙了蹙眉,轉換了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娶媳婦兒。”秦溱回答的坦坦蕩蕩。


    “啊?”這下,換成少琰愣住了。


    她娶媳婦兒?這話······


    而且,就算她娶媳婦兒,跑他這裏做什麽,炫耀她有新歡了?還是······


    “時間到了。”


    他的還是還沒有想出來,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外圍響起。


    洛少琰回神,朝秦溱身後望過去。


    原本在客廳鬧騰的眾人,此時齊刷刷的都擠到了內室。


    之前他沒有細看都來了誰,此時一看,就算心性還算沉穩,也禁不住嚇了一跳。


    自家老爺子,爸媽,大伯,伯母,姑母,姑父,大哥,楠姐,秦家老爺子,秦溱的爸媽,秦溱的伯父伯母,秦思洵,秦思睿,顧天翔,蘇奕程楓米華。


    “······”


    感情這事將跟自己親近的親人朋友都請來了,這事幹什麽?而且,那一個個手裏都捧著手機相機攝影機的是在幹什麽?


    心裏一股不好的預感閃過,不等他有所反應,在秦思睿那一聲“時間到了”之後,秦溱半俯下身,在他的目光中,湊到他的唇邊,落下一吻。


    不能怪他反應慢,而是這一係列的衝擊當真太大了。


    在這一吻之後,不等洛少琰詢問,秦溱已經單膝跪地,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了一個紅絲絨盒子出來。


    這·······雖然姿勢不一樣,但是這小盒子太熟悉了,莫非她的娶媳婦兒是指······


    洛少琰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想掙紮,卻被秦溱一巴掌拍回去:“老實點。”


    狀況外的一句台詞,惹得圍觀的眾人一陣輕笑,閃光燈更是劈裏啪啦的在閃。


    同一刻,洛楠和米華殷勤的上前,送上兩大束開的正豔的藍色妖姬。


    洛少琰別扭的看著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偏偏自己還是其中的主角·······


    可是,他又不敢拒絕。


    那雙眼眸雖然含笑,但是警告的意味卻十分的明顯。如果他拒絕,那麽是不是意味著·······


    所有雜念尚未理清,半跪在床前的人已經開口,整個房間除了拍照聲,一片安靜,隻有她的聲音清淩淩的流淌:“兩年前的九月初七,你許我一場婚禮,我應你所有條件。兩年後的今天,我重新將戒指送到你的麵前,嫁給我吧。”


    戒指盒在同一刻打開。


    一對銀色的戒指,一大一小,也是琰字和溱字,也有c,不同的是——


    每一隻戒指上,都有溱琰兩字,溱在前,琰在後,卻又相互連接。頂部的c字外部,包裹了一個大寫的l,又是兩個人的合稱,卻是他在外,她在內。


    她抬眸,他垂頭。


    位置顛倒的一次求婚,卻讓他愣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房間一片安靜,仿佛在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見他遲遲沒有伸手,秦溱不由歎了口氣,抓過他的手指:“你擔心什麽呢?現在不是你娶我,是我娶你,所以,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既然你不肯要我,我隻好自己反過來要你了,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問是這麽問,秦溱卻沒有給他一點反駁或者發問的機會,學著他當初給她套戒指那樣,將大的戒指套到他的無名指上,再將小的塞進他的手中,拽著他的手為她戴上。


    禮畢,安靜的房間立刻想起各種各樣的口哨聲,調侃意味十足。


    洛少琰撇嘴,不理他們,垂眸盯著手中的戒指,整個人還有寫難以相信。


    他倒不是介意誰求婚的問題,反正他們以後也是出去住,沒差別,他震驚的是,一向倔強的小野貓,居然有一天學會妥協,還是因為他······


    ——☆——


    將那一幫看足了戲的人打發走,秦溱伸了個懶腰,回到內室。


    洛少琰倚在床上,已經恢複了冷靜。


    秦溱上前兩步,垂頭看著眼前含著惱怒又帶著欣喜的深邃眼眸,彎了彎唇。


    “我聯係好了醫院和外科醫生以及複健醫師,過幾天就轉院吧。”


    洛少琰瞪著她,似乎在向她要解釋一般。


    秦溱輕笑:“我當初為楚涼做那麽多,是在祭奠一場感情的結束,而我為你做這麽多,是在為我們的愛情尋找一個開始。”


    一個感情,一個愛情,便已經很明確的為兩人確定了身份。


    洛少琰心一動,一隻手臂突然用力,將她拉倒在床上,薄唇緊跟著附了上去。


    這麽多天沒有碰過她,甜潤的氣息從唇齒間溢出來,越發激起了洛少琰心頭的渴望。


    舌頭不管不顧的衝進去,繞著她嫩小的舌頭滑動。


    感情一定,欲望想要遏製,就要難得多。


    更過分的是,洛少琰是有想過克製的,可是眼前這女人,居然該死的還有誘惑他!


    滑嫩的舌頭繞著他的唇型打轉,激起他更深的渴望,可是,秦溱卻一點也沒有停住的意思。


    紅唇下移,攀上他的脖頸,舌頭吐出,纏上凸起的喉結,慢慢的啃齧。


    輕柔緩慢的舔弄,尤其還是心愛的女人在為你做這種事情,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洛少琰頭皮一陣發麻,可是考慮到自己的身體,他行動不方便,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她,不由有些猶豫。


    如此想著,他強忍著自己身上的煎熬,完好的右手順著她的脊背滑下去,撫摸著她的圓潤。


    “我幫你。”


    他吐字艱難。


    卻換來頭頂人的輕笑。


    秦溱笑得恣意而張揚,還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你傷的是胳膊和腿,又不是那裏,怕什麽。”


    “秦溱!”


    洛少琰羞惱,恨恨的瞪她。


    他還不是怕滿不足了她,害的她難受麽。


    秦溱笑得越發的歡快,仿佛刻意的一般,她低頭,再次舔了舔他的喉結,輕聲呢喃。


    洛少琰身子一僵,有些不願,可是在她晶亮的眼眸以及可以的挑逗下,很快的敗下陣來。


    秦溱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身上遊走,很快的將他衣物出去,繼而,她身上的衣服也快速的飛落,露出他熟悉而懷念的身體。


    半趴在他的身上,她笑的像一隻得意的貓,挑逗十足,媚色十足。


    早在兩年前,他就知道她有做蕩婦的潛質的。


    她緩緩的壓下身體,讓兩人結合。


    他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單手撐住她下墜的身子,湊近她的耳邊。


    “沒有孩子也沒有關係的。”


    秦溱神色一震,低頭與他對視。


    洛少琰坦然回視。


    當初秦思睿告訴他,他還有很多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就對她的事情仔細的調查了一番。


    他才知道,她其實幾乎每周都去醫院。


    他們以前做的時候,都很少做措施,但是卻一直沒有懷孕。


    他之前不放在心上,後來才知道,她是宮寒體,本就受孕不易,再加上納爾森還給他用了亂七八糟的藥,讓她的身體越發的糟糕。


    而她,為了好好的跟自己在一起,給他們一個未來,獨自一個人去看病,去治療·······


    想想過去的種種,洛少琰是又怒又喜又心疼。


    秦溱將他眼中的情緒收進眼底,笑著親親他的唇瓣:“好。”


    她摟住他的肩膀,放鬆身體的重量。


    心情的歡愉,身體的歡愉,無聲的交融。


    纏綿,曖昧,情欲,我心。


    在巔峰過後,情欲剛消,秦溱悄悄的一動手臂,將一隻細小的針筒紮進洛少琰的手臂。


    他身體一僵,有些惱恨的瞪她。


    秦溱低頭,將胸膛壓在他的胸膛上,肌膚相親。


    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軟語:“我等你回來,回來完婚。”


    我不想兩人對視,送你離開,我隻想,迎接你歸來。


    ——☆——


    房間已經收拾幹淨,連床上的人也一並沒有身影。


    秦溱打開窗,手中握著一杯咖啡,眉眼清淡的眺望著遠處的天空。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秋日陽光下,瑩瑩的閃著光芒。


    她突然想起在法國讓sairy製作這一對戒指的時候,他問過的一個問題:“為什麽會認定這一個人呢?”


    她當時笑笑,並沒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早已經在心中凝聚,生根發芽,挖不去,放不開,開不了口,隻能任由它在心中綻放。


    答案是:“此生,也唯有那麽一個人,會一邊翹著唇角嘲笑你,一邊小心的將你擁入懷中。他見到了你所有的狼狽,卻也嗬護了你的成長。善緣也好,孽緣也罷,不過是,有一個人,剛剛好,如此而已。”


    秋風從開啟的窗戶處吹進來,散放在床頭的藍色妖姬隨著秋風而隨意的搖擺,豔麗,妖嬈,是紀念,亦是見證。


    相知是一種宿命,相守是一種承諾,人世輪回中,永遠銘記我們這段美麗的愛情故事!君子聚義堂軍寵,持證騙婚


    ———————————————————————————————


    109大結局【2完,您可以返回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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