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從來就是有人歡樂有人憂。舒殢殩獍


    哪怕他洛少琰跟人家處於同一屋簷下,哪怕他此刻火冒三丈,也絲毫不影響這一桌人的歡喜與愉悅。


    不小的圓桌上,不一刻,已經擺滿了各種食物。


    有正式菜肴,也有各種小吃,甚至包括甜點和甜湯。


    瞪著滿桌子貫穿南北的菜係,秦溱無語:“二哥,你這是幹嘛?”


    她真懷疑二哥是把這裏的國菜叫了一遍,而且,為毛甜點和甜湯這個時候就上來了?


    “我這不是怕一道道菜上,有人會在前麵吃撐,吃不到後麵的美食,然後遷怒給我麽。”


    輕飄飄的掃了一眼瞪著眼前美食的顧天翔,秦思睿笑得那叫一個嘲諷。


    要說秦溱和顧天翔關係很好還有另一個原因的話,就是兩人都是吃貨。


    雖然在離開秦家之後,她對食物的挑剔方麵克製了許多,但是本質還是存在的。


    好在,美食在前,顧天翔也不在乎他的嘲笑,相當滿意的執起筷子,開動。


    “對了,老二,溱溱寶貝兒在這裏是有男人的吧?用空帶出來遛遛,讓我瞧瞧。”


    一邊筷子不離手的消滅沒事,顧天翔突然想起自己來中國的另一目的,興致盎然的向知情者發問:“她這丫頭一直都不告訴我。”


    正在夾菜的動作一頓,秦溱一口飯菜噎在喉嚨裏,立刻抓起手邊的甜湯灌了兩口。


    遛遛,他以為洛少琰是她家養的麽?


    心裏暗自腹誹,秦溱抬眸警告的瞪了一眼自家二哥。


    敢亂說試試?!


    接收到那明目張膽的威脅,秦思睿輕笑。


    繼而想到這一年來,幾次交鋒中,洛少琰哪一張強裝淡定的臭臉,以及剛剛門口處的那道晦暗不明的身影,唇邊的弧度越發拉大了幾分。


    “溱溱寶貝兒的人,我哪裏有能力拉出來遛遛?”秦思睿笑眯眯的打太極。


    隻是,顧家的人,又豈能是好糊弄的?


    顧天翔的格言是什麽?


    哪怕吃人嘴軟,該出手時,也絕不手軟。


    眼一轉,他立刻換了一種說法:“遛不動也沒關係,那你帶我去他麵前晃晃總可以吧?”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對於這個讓自家寶貝兒下了心思的男人,他可是好奇心無限的。


    當初沒幫妹妹把關,現在可不能馬虎。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自己此時是存了找麻煩的心思的。


    原本存了不理不問不管冷凍策略的秦溱見他是打定了注意要套話,眸光微閃,臉上突然奇異的漾起燦爛的笑容。


    不等秦思睿回話,她筷子一伸,從盤子裏夾起一隻玲瓏精致的小包子放進了身邊人的碟子裏,唇邊的笑容那叫一個甜美。


    “阿四啊,要聽八卦有的是時間,也不用跟美食爭時間不是?來來,嚐嚐,這可是咱們的國粹啊。”


    看到她那久違的邪惡笑容,秦思睿默默的往後側了側身子,抿唇低笑,一點提醒的意思也沒有。


    隻可惜,被算計的人一點也沒有這種意識。


    “嘖嘖,還是寶貝兒最疼我。”


    顧天翔笑眯眯的夾起精致剔透,白白嫩嫩的小包子,毫不猶豫的整個扔進嘴裏。


    咯吱——


    一口咬下去。


    “啊,燙死了。”


    豐足的湯汁從咬開的小口裏擠出來,濃鬱的香氣溢滿了口腔。


    但是——


    尼瑪,為毛這麽這麽的燙啊!


    低嚎一聲,顧天翔要吐不吐的在那裏急的跳腳。


    但是良好的修養,讓他實在做不出把食物吐出來這樣的事情。


    可是不吐·······***燙啊!


    “哎喲,忘記告訴了,真是的,快點,喝點冷的緩解一下。”


    秦溱一臉驚訝的撫額,順手將一個小小杯子遞過來。


    黑乎乎的液體,很像可樂的模樣。


    被燙的已經屏住呼吸,隻敢用舌頭抵著包子的顧天翔,也顧不得思考他們為什麽這種高檔酒店還會有可樂,也顧不得思考為什麽可樂是裝在這種小杯子裏的,在秦溱遞過來的一刹那,他想也不想的就接過來,舉起杯子就朝嘴裏倒進去。


    “啪。”


    杯子落地——


    “咳咳,咳咳,這······這什麽·······東西!”


    酸死了!


    顧天翔哀嚎一聲,又燙又酸的情況下,整個臉色都跟著扭曲了。


    那是什麽?那是陳醋!還是不摻水的絕對正宗老陳醋!


    笑話看夠了,秦思睿終於良心發現的遞上一杯涼開水:“喏,喝吧,放心,這不是白酒。”


    至於罪魁禍首——


    秦溱眯眼笑了笑,一手撐在沙發背上,姿勢爽利的從內側翻了出來:“我去下洗手間。”


    敢看她的笑話,嘖嘖,不給他點顏色怎麽成?


    黑色倩影噠噠噠的遠去,留給兩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等到人離開了視線,顧天翔終於借助白開水的威力,化解了口中又燙又酸的痛楚,隻是,舌頭已經麻了。


    砸吧了一下嘴巴,他詫異的看向對麵擺明了是在看笑話的某人,壓低了聲音詢問:“怎麽,真的是禁區?”


    秦思睿聳肩:“你的不幸。”


    “不是吧,寶貝兒護著他?”


    顧天翔跳腳,毫不掩飾的驚訝。


    雖然中間有七年多的時間,他是沒怎麽見過溱溱的,但是小時候,他們可是一起長大的,那就是家裏一霸王,小魔女。


    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更別說,據傳言,那個男人跟自家寶貝兒相處的時候並沒有多愉快。


    “咳咳。”秦思睿輕咳,指正他的誤區:“溱溱不是護著他,而是你表達的觀點,將溱溱牽扯進去了。”


    要是護,第一個開火的就應該是對著他們才是,這一年他可是變著法的在跟洛少琰鬥,溱溱即便不關心,但也是知道的。


    可是,溱溱自始至終都沒吭一聲,如今這顧四少一開口,就被秦溱整了,為啥?


    也不看看他小子剛剛說的什麽話。


    “把溱溱寶貝兒家男人帶出來遛遛。”


    遛遛,這不明顯的在形容寵物的嘛。


    要是兩人恩愛有加,這話就是一玩笑話,聽過就算了。


    可偏巧,這就是一不冷不熱的別扭狀態,這話可就得反過來聽了。


    那意思就是,溱溱找了個寵物做男人。


    嘖嘖,再聯想之前這家夥滿天飛的花邊新聞,她不鬧心才怪。


    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的顧天翔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經他提點,自己略略一想,便立刻抓住了重心:“也就是說,隻要不損害溱溱利益,那家夥我也是可以整的?”


    “嗯哼。”


    秦思睿不置可否,但是默許的意味卻極其的明顯。


    顧天翔心領神會,眸中寒光瀲灩,默默的將溱溱整他的賬,強製性的記在了某人的身上。


    “那總可以告訴我他叫什麽吧?貌似以前溱溱說過,我忘記了?”


    這個可以有。


    秦思睿笑得很和善:“當然,他叫洛少琰,人稱豔少。”


    顧天翔點頭,若有所思。


    叫洛少琰啊,很好,咱們等著。


    雖然沒見過,但是他知道那人的身份不低,總有機會認識的。


    眼看著多了一位戰友,秦思睿心情很好的端起酒杯,壓住唇邊上揚的弧度。


    當初是因為溱溱身份受限製,他不好出麵。


    現在麽,債要討,利息也是要算的。


    秦家的寶貝疙瘩,怎麽可能白白便宜了他洛少琰?


    更別說,看著那張無形中透露這囂張的精致麵孔上,出現強自壓製的扭曲,還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享受啊。


    ——☆——


    站在洗手池旁,秦溱用冷水拍了拍臉,冷卻被一桌子熱騰騰的食物蒸出的滿臉熱氣。


    果真四哥是明智的,在這空調十足的室內,雖然隻多了一件薄毛衣,但是還是覺得熱。


    秦溱將手烘幹,伸手扯了扯衣領,從小包中掏出爽膚水拍了拍。


    頭發已經接近半幹,散落在兩邊,越發讓臉頰感覺發燙的離開。


    一手打散頭發,她一邊拎起小包往外走。


    洗手間附近的光線相比於其他地方,明顯暗了許多。


    昏暗的光線中,秦溱低頭整理放包裏放爽膚水,反倒沒有注意到眼前明明滅滅的一個紅點,以及······那個身形修長的人影。


    “怎麽,十幾個月不見,連熟人都不認識了?”


    清潤性感的聲音從斜上方傳來,帶著吸煙後的微啞,以及毫不遮掩的譏誚。


    這種微微上揚的語調,秦溱自然是再熟悉不過的。


    動作一頓,她淡定的抬頭,恰好看到對麵的人將香煙掐滅在手中,動作恨恨的,眼睛卻是盯著她的方向,帶著幾分狠色。


    仿佛她就是他手中正在掐滅的半截香煙一般。


    暗自撇嘴,秦溱修養極佳的揚起一抹笑意,口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愉悅:“先生,你這是在······搭訕?”


    臉色一僵,洛少琰暴躁了,剛剛所有偽裝的淡定在她這一句話中崩潰:“你***還能更裝一點麽?”


    喲,暴躁了?


    撩撩散落下來的長發,秦溱那雙黑亮的眼眸含上了一絲戲謔的笑意,臉上的表情卻是動都沒動:“這種搭訕方式果真別致,那麽,先生貴姓?”


    洛少琰瞪著那張熟悉的臉上露出的在跟路人甲交談的表情,心內的火氣不僅沒減少,反而越燒越旺。


    ***,裝,好,你裝!


    “洛、少、琰!”


    三個字,從他口中一個一個的蹦出來,咬字極重,仿佛要將眼前人拽進懷裏,狠狠的咬上兩口泄憤一樣:“那麽禮尚往來,請問你怎麽稱呼!”


    “啊,原來是豔少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某無良女笑意盈盈,仿佛絲毫沒感受到那幾乎衝天的火氣,裝模作樣的露出驚喜的表情。


    隻是那表情,假的讓洛少琰越發想咬死她。


    “我是溱溱,能被豔少搭訕,真是三生有幸。”


    這兩個不說還好,一說,又勾出了少琰心底不算太美好的回憶。


    當初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就是從秦思睿那裏聽到的,她之後怎麽解釋的?


    她說那是她英文名字“chin”的中文諧音,他當初就那麽傻不愣登的信了!


    這一次,他來堵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套出她的名字,沒想到她明麵上說著不認識,卻還是光明正大毫無愧疚之心的敷衍他!


    “溱溱,第一次見麵就給人昵稱,溱溱小姐還真是自然熟的很。”她居然


    越想越氣,他也顧不得風度,劈手就朝對麵的人抓去。


    手段淩厲,拿是毫不保留的幹淨利落。


    可是,他敢出手,這時候的秦溱又豈會怕他?


    一年多的時間,身體早就調養的七七八八,而且還經常性跟著三哥四哥過招,身手絕對不亞於一年前的自己。


    垂在身側的手在他出手的同一刻快速上翻,下意識的格擋,腳尖點地,颯然轉身,擦著他的手臂前移。


    一套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要擱到兩年前兩人剛認識的時候,這一招,也就過了。


    隻可惜,這不是一年前。


    洛少琰不是一年前那個對女人會留幾分的男人,也不是那個閑賦在家,為了跟老爺子作對,故意散漫訓練的男人。


    而秦溱對他來說,也不是陌生女人,而是一個欺騙了他一年之久,還撕了他們的離婚協議書獨自跑路的死女人!


    這種人,他會手下留情才有鬼,他恨不得將她吊起來,狠狠的抽一頓才好。


    此時一見楚玥一觸即走,身體柔韌,他神色一凜,被楚玥擋住的手腕一轉,朝著她的胳膊就抓了過去。


    秦溱臉色一變,輕笑一聲,變掌為拳,手臂下沉,微側過一分,朝著他的小臂就砸過去。


    他要想抓她,手臂肯定要降低,也就意味著,必須要硬挨楚玥這一下。


    眼中怒火收起,洛少琰的神色謹慎起來,卻絲毫沒有住手的意思。


    兩人就在這窄窄的走廊中,實打實的動起手來。


    要說輪實戰,楚玥絕對不是如今的洛少琰的對手。


    這一年跟秦思睿的對陣,可真不是玩兒過來的。


    更何況,他本身身體素質就好,那身手,那能力,簡直是噌噌的往上飆。真不好說,那一年的秦思睿所謂的出氣懲罰,是折騰了洛少琰,還是成就了洛少琰。


    哪怕楚玥也強了不少,但是體能上力度上,絕對贏不了實打實出擊的洛少琰。


    隻可惜,這裏是洗手間外麵的走廊,路窄地滑,沒場地給長手長腳的他施展拳腳,反倒是秦溱,仗著身體的靈巧,占了很大的便宜。


    本勝負毫無懸念的過招,反倒真的鬧鬧騰騰的打起來了。


    原本要去洗手間的客人,見到這場麵,嚇得退了回去。


    原本要從洗手間出來的人,見到這場麵,驚叫一聲,縮了回去。


    於是,壯觀的男女對戰,就這麽華麗麗的在洗手間外麵彪悍的發生了。


    更神奇的是,酒店保安什麽的,居然沒有一個出來冒泡!


    “寶貝兒,這是怎麽了?”


    聞訊趕過來的顧天翔見此陣勢,不由挑了挑眉,嘴裏一邊詢問,動作卻不慢的湊了上來。


    “砰。”


    一掌拍在洛少琰的肩上,秦溱借力往後退了一步。


    洛少琰臉色冷沉,立刻緊追不放。


    眼看著就要抓上秦溱的胳膊,一隻手卻驀然橫空出現,硬碰硬接了他一招。


    兩人力道都不輕,往後退了兩步,洛少琰收手,沉眉看過去。


    之前見過的那個長相柔和美麗的男人已經將秦溱護在了身後,挑釁的看著他。


    實打實的對戰,確實有些費力氣,秦溱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平穩了一下呼吸,她伸手拍拍顧天翔的肩膀,示意他收手,笑意不減的看向對麵的人:“豔少搭訕的方式果真與眾不同,秦溱記住了。”


    豔少?原來是他啊,難怪。


    顧天翔眉梢微挑,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剛剛才念叨的人,這會兒就遇到了,果真是很美妙的一天呢。


    心思微動,他伸手搭上身後人的肩膀,姿態親昵的輕笑:“寶貝兒,既然是搭訕,你又不想計較,那就算了吧,咱繼續回去吃飯。”


    顧天翔的輕佻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秦溱沒察覺到任何異樣,點點頭,跟著他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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