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和我夫人的家事,沒什麽值得這位小姐如此上心的。”


    冷淡的扔下一句話,洛少琰摟著楚玥便往外走,留下趙琳一個人站在原地瞪著他們的背影氣結。


    夫人,家事,這位小姐······


    洛少琰真的認可了楚玥,接受了楚玥?


    趙琳難以置信的搖頭,眼睛瞪的大大的,要緊唇瓣,手中死死的攥緊了自己的手提袋。


    不會的,豔少這樣的人物,楚玥怎麽可能拿得下?


    而且,更別說,倆人真正的接觸也不過才這一個多月。


    滿眼複雜的望著那一對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的眸中閃出冷意。


    楚玥,秦溱,憑什麽你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憑什麽你就改千人疼萬人寵,而我就該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四處求人?


    ·········


    直到被他拖著出了醫院,楚玥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會知道她在醫院?而且還去了洗手間?


    該不會是醫院的人······


    微側過頭看過去,身邊的男子唇瓣緊抿,卻帶著微微上挑的弧度,仿佛已經成為了習慣。


    幽深的鳳眸望著前方,並不看她,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身邊多了一個她。


    隻是,那放在她腰間的大手,力道卻大得讓人難以忽視。


    明明是往常慣有的表情,但是她卻還是能夠察覺出來他的心情不好。


    楚玥皺了下眉,想當然的想到了昨晚兩人之間的不愉快。


    “你怎麽會過來?”


    不善的口氣讓洛少琰的步子也跟著頓了頓,臉色微變,他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我怎麽來了,你自己一個人來婦科做體檢,成心想讓我難看是不?”


    口氣生硬,他卻始終不肯轉頭看她。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影子,在他的臉上打下暖色,卻越發顯得他臉上神情冷銳。


    要他怎麽說剛剛接到醫院的電話的時候心裏下了一跳,慌慌張張趕到醫院,才想起兩人這算是在冷戰了。


    可是,在看到那個一向張揚恣意的小女人,被另外一個氣焰張揚的女人堵住的時候,心有居然湧上了護短的感覺?!


    心內各種感覺蜂擁,表現出來的,卻隻是一張俊臉越發的冷硬。


    詫異的揚眉,楚玥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洛少琰,你有沒有腦子,我們隻是普普通通的關係而已,我來看個病,還需要拉上一幫人圍觀不成?”


    “我是你丈夫!”聲音冷沉,夾雜著強調。


    楚玥一哂,不屑的嘲諷:“暫時的,請記住前提條件,謝謝。”


    蒼白的臉色,不知是因為跟他頂嘴還是其他,此時已經回籠了幾分生氣,下嘴也毫不留情。


    洛少琰望著她這幅張牙舞爪,戒備全開的模樣,來之前強子保持的冷靜也在一點點的被剝離。


    “好,不讓我管這個是吧,那我們就談協議,昨晚的事情你怎麽解釋?還有,剛才那是誰?姐姐?嗬,你什麽時候又有了個大明星妹妹了?”


    譏誚的聲音,一點點刺激著楚玥那張還算平靜卻已經透著尖銳的豔麗容顏,仿佛將那自製和冷靜的麵具擊碎,他便能夠得到更大的快慰一般。(..info好看的小說)


    楚玥抿唇不語,冷眼退開兩步,平視著他。


    這麽鬧騰間,兩人已經到了停車場。


    相貌出色的男女早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更別說他們之間這種微妙的氣氛。


    菲薄的唇瓣忽然開始上揚,一點點勾起,漾出一個美好的弧度。


    豔麗的過分的臉上,突然湧出如此溫柔俏麗的笑容,晃花了一眾不經意看向他們的人的眼。


    夕陽的暖色在她的臉上擴散,她卻隻是盯著對麵挑釁的男子,白皙的手指撩撩頭發,星眸微眯,卻是與那笑容完全不同的嘲諷:“無可奉告!”


    轉身,開門,上車。


    “砰!”


    車門被摔上。


    緊接著,一身低沉的轟鳴,白色的法拉利相當瀟灑的在他麵前掉頭,快速離開,隻留下一串尾氣和她那高高揚起下巴的側臉,彰顯著她的囂張,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楚玥!


    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洛少琰望向她離開方向的眸子瞬間寒霜密布。


    很好,現在她還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真當他洛少琰非要扒著她不放麽?!


    無視周圍好奇的眼光,他陰沉著臉走向旁邊那輛騷包無比的布加迪。


    啟動,打方向盤,踩油門······


    緊跟法拉利之後,又一輛豪車,以超快的速度離開了醫院的停車場。


    正值周末,來往車輛有點多。


    楚玥打著方向盤,漫無目的的在車流中遊蕩,心內強壓的煩躁沒有一點消散的跡象。


    自從十八歲那年,她知道趙琳的存在之後,兩人的交鋒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可否認的是,隨著她逐漸的成熟,耐壓耐打能力越來越強,趙琳的攻擊力也日益見長,專門朝著她的痛點戳。


    這麽多年下來,她已經學著不再給她任何嘲笑她的把柄,可偏巧,今年因為遇上了洛少琰,便開始狀況頻出。


    她這是上輩子造了多深的孽,老天非要扔下個洛少琰來整死她?!


    揉了揉眉心,她煩躁的呼出一口氣,打方向盤進了一家商場。


    既然別的事情做不到,那就敗敗他家給的錢,雖然幼稚,而且也不是她的風格,但是現在她真心不知道怎麽出氣。


    停好車,楚玥從包中翻出新婚之後他的家人送那些各種卡,有些賭氣的進了商場。


    一樓是家電,跟她沒關係,過。


    二樓數碼電器,更她沒關係,過。


    三樓飾品彩妝專櫃,唔,或許可以考慮。


    一邊悠閑的晃蕩,楚玥一邊看著樓層分布,尋找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然而,她的設想尚未開始實施,便被預料外出現的人打破。


    “楚玥?”


    熟悉的,但是絕對是她現在不想聽到的聲音有些驚喜的在耳邊響起,楚玥條件反射的回頭。


    人來人往的大廳中,與她不過三米的距離,柳晨川肅手而立。


    修長的身形在人群中依舊顯眼,楚玥凝眸,一點點的審視。


    眉眼依舊清俊,隻是整個人看起來卻消瘦了許多。


    唇邊的微笑依舊溫潤,隻是,卻夾雜了許多無奈的苦澀。


    看向她的眸中,隱藏著喜悅,是的,真實的喜悅。


    楚玥突然很討厭現在的自己,居然還能夠如此清晰的察覺到他的情緒。


    看著他走進,她抿了下唇,習慣性的微笑:“柳總,好巧。”


    柳總······


    彌漫在眼中的喜悅瞬間僵住,幾近破碎。


    柳晨川喉嚨一澀:“楚玥,來買東西麽?”


    “哦,隨意逛逛而已。”


    他問的僵硬,她答的疏離:“你呢?也來買東西?”


    仿佛默契一般,他沒有提及洛少琰,她也沒有提白素煙。


    柳晨川隻是那麽望著她,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問話,自顧自的道:“玥,你······換號了?”


    玥


    曾經,他們之間似親密似溫馨的稱呼,此時,卻都已經沒有必要了。


    楚玥斂眸,四兩撥千斤,避開了他的話鋒,假意沒聽懂底層的意思、


    “嗯,之前出了點意外,手機丟了。”


    “我·······”


    即便問出來,她也沒有給他聯係方式的意思。


    柳晨川澀然,不過一個多月,他們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三個多月前,他們甜蜜溫馨,一個多月前,他們冷戰複合,高高興興的準備訂婚典禮,而如今,他們卻隻能站在這裏,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寒暄。


    吸了口氣,平複一下雜亂的心情,他微笑著邀請:“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喝杯咖啡吧。”


    “柳總?”


    “沒有別的意思,雖然······可無論從商業上看還是其他方麵,我們總歸無法做路人的。”


    不等她拒絕,柳晨川強笑著邀請,“請你喝杯咖啡,怎麽也不算過吧、”


    楚玥默,看著他如此小心的模樣,心底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要說兩年的相處,此時真的說斷就斷,待他如路人一般,她也真的做不到。


    更別說,寶藝也不會這麽一天兩天就垮了,生意上,總會有遇到的時候的。


    略一沉吟,她保持著基本的儀態不變,故作輕鬆的點頭:“能跟柳總喝咖啡,是我的榮幸,就去頂樓的咖啡廳吧。”


    “楚玥,你······”


    剛要開口說什麽,楚玥已經快步穿過人群,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


    柳晨川搖頭苦笑,隻好跟了過去。


    她的每一句話,都夾雜著一種說不上的諷意,刺得他心頭一顫顫的痛,可偏巧卻又不知如何緩解她這種刻意的疏離。


    擁擠的電梯中不便交談,兩人便一路沉默到了頂樓。


    華泰購物大廈,占據了17層,卻在10層以上,都是娛樂消費的地方,而不再是商品的販售。


    下方吵吵嚷嚷,一片熱鬧,上麵卻靜謐安逸,舒適宜人。


    很大的反差,但是不會顧客感到厭惡。


    兩人在頂樓停下,進了一家叫“暗香”的咖啡廳。


    說是咖啡廳,其實倒是有些不太符。


    很中國風的裝潢,店內放著清麗雅致的古風音樂,與其他咖啡廳的西方裝潢完全不同,卻別有一番情調。


    店內的人不算多,卻也不少。


    兩人點了兩杯咖啡,撿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頂樓的視野很好,楚玥迎著夕陽,順著窗戶,去看下方小的如玩具一般的車輛,靜靜的等待對方的人開口。


    其實,她多少是有些猜到他的用意的。


    畢竟,早上於晴才剛剛跟她說過。


    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過來,念舊情?那到不至於。


    大哥二哥都曾說過,她是一個長情卻又狠絕的人。


    一旦決定放棄,那個人就會被她打入冷宮,永世不得翻身。


    柳晨川算不算是進了冷宮她不知道,但是她卻明白,自從那日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牽起白素煙的手,她已經講他劃入了“非友”一族中。


    從自己的沉思中回神,楚玥卻突然發現他也一直沒有開口,不由有些不解的抬眸。


    暖黃中帶著微紅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那張豔氣逼人的臉。


    兩道視線相撞,柳晨川狼狽的撇開視線。


    “最近過的······還好嗎?”


    沉吟半晌,他垂著頭,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正在思索著要不要提前離開的楚玥一愣,探究的望向他。


    清俊溫潤的男子垂眸而坐,暖暖的夕陽從透明的玻璃窗照進來,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底灑下一片陰影,阻擋了她的探究。


    沒有了當年初遇時的躊躇滿誌,沒有了當初相處時的溫潤體貼。


    哪怕此時探不到他的眼底,楚玥還是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幾絲頹廢的氣息。


    拿不準他這句話是單純的開場白,還是想引出什麽話,楚玥揚眉,懶得跟他打啞謎:“為什麽這麽問?”


    “豪門,聽起來好聽,可是卻不會那麽好混,你無權無勢無身份,進去了難免被欺負,所以,萬事要忍,我知道你能力一直很好,但是在那樣的家庭,看的不僅僅是能力,沒有強大的後盾撐腰,你就要萬事小心·······”


    似是找到了可以開口的話題,柳晨川依舊垂著頭,艱難卻堅持的低聲輕語。


    絮絮叨叨的關懷,有些混亂顛倒的言辭,聽得楚玥想笑,眸色卻瞬間冷了幾分。


    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其他,她突然打斷他自以為是的關切,翹著唇角開口:“你這是在告誡你自己,還是在告誡我?”


    “嗯?”


    柳晨川一愣,突然抬頭望過去。


    對麵的女子眉眼含笑,清透的眼眸依舊是他熟悉的墨黑,唇角上彎的弧度也是他所熟悉的,可是,無端端的,他卻突然覺得這樣的楚玥好陌生。


    那是一種帶著嘲諷和不屑的輕笑。


    雖然,她的表情並沒有大的變化,但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沒有理會他的愣怔,楚玥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眼前的咖啡,突然間又想起了之前蘇奕的咖啡論。


    是了,咖啡雖苦,卻有奶茶達不到的功效。


    心中,仿佛與什麽漂浮不定的東西一點點的沉澱下來了。


    “我過的很好,我想剛才這些話,與其說你是在關心我,不如說是在告誡你自己,白家過的不如意?”


    雲淡風輕的關心,楚玥依舊在輕笑。


    其實,哪裏用問,他的消息,現在想不知道都難。


    當初訂婚的時候搞的那麽大的陣仗,不過就是想讓大家都明白她和他的關係還很好,維護形象,保障公司的客戶。


    隻是卻不想出了那場意外。


    這下子,無疑白家也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這樣的情境下,再加上秦家和洛家施壓,白振剛敢大張旗鼓的找人幫寶藝?


    嗬,巴結洛家沒巴結上,這些罪責,不怪在他頭上才怪。


    所以,他以為他和她是同病相憐,他以為是在安慰她,其實,不過是在告誡自己罷了。


    看明白她眼中的清明,柳晨川臉色一僵,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楚玥······”


    語竭詞窮,麵對這樣的楚玥,他突然有種不知如何開口的錯覺。


    而楚玥,也並不打算要他承認什麽,隻是一味的笑了笑:“柳晨川,自己選的路,就不要後悔,當初是你親自握住了白素煙的手,就該自己走下去。”


    就如同她一樣,當初選擇了放棄楚涼,選擇離開秦家,選擇嫁給洛少琰,哪怕哭過鬧過,也從來不會說出後悔兩字。


    因為,後悔,便意味著否定了當時的自己,她不喜歡那種自我否定的感覺,更何況,後悔了也於事無補,什麽都不能改變。


    也有人說過,她是一個孤絕的性子,不喜歡爭不喜歡搶,卻可以對自己狠到極致。


    “今日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祝寶藝早日擺脫困境。”


    斂下心內湧起的萬般情緒,楚玥禮貌的點頭告別,不給他挽留的機會,在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那份錢,起身離開。


    店內的音樂已經換了一首,是她喜歡的那個歌手。


    華麗的聲線夾雜著看遍世間萬千的滄桑,擊中她心底的那根弦。


    “安詳了夜露晨光


    是誰斬斷時間停止畫麵宣讀勝負


    相知同途到頭終歸陌路


    春又再來花又再開寂寞去時腳步


    溫柔如初你為誰守護


    莫忘了謝幕”


    相知同途到頭終歸陌路······


    扯扯嘴角,楚玥輕歎一聲,轉身出了咖啡廳,沒有回頭,徑自離開。


    也因此,她沒有注意到,咖啡廳的偏偏角落中,一個黑漆漆的鏡頭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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