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壘的奏狀起了效果。


    想帶走神蛻,有些吃力,但是想要毀滅神蛻,相當簡單。


    風聞奏事,鬱壘請下來了一道雷。


    “轟!”


    林峰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蟲子,他在“驚蟄”這一天,聽到了春天到來的第一聲驚雷,震碎了整個世界!


    這就好像是加在他身上的第三道“火”,三道火焰,燒出來了他的“金丹”!


    他的“金丹”,“破體而出”。


    金家鎮的天,亮了!


    小道童倒在地上,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哇哇哇”的張口就吐,那一道雷就在他的身邊炸響,他感覺自己神魂都碎裂了,就連他這樣的“人”,重要的是“人”,並不屬於陰物,都尚且如此,更何況其它?


    其它逃跑的不夠遠的詭異,都被輕易的震碎,化作了飛灰。


    在這一道天雷之下,大部分的詭異,真的隻是蟲子。


    大和小的區別罷了。


    這些詭異,在陰間,的確沒有人能處理,有一句話叫做“鞭長莫及”,可他們要是出現在了陽間。


    要麽沒事,要麽就出大事。


    一道雷落下,萬籟俱靜。


    怨姑娘,她還遠離這裏,但是一道雷之下,她化作了幾份。


    垂死!


    她的腦袋骨碌碌的轉,朝著纂王爺廟的下水部分轉著,轉著,最後被一隻腳踏住。


    怨姑娘看到了這一個人,要是她是小道童的話,她會認出來,這個人穿著的衣服,和林峰一模一樣。


    但這個人沒有腦袋。


    他腦袋的部位,空空如也,身上的氣息,邪惡又陰寒,剛才一道雷,他躲在了黃粱界,現在雷聲消失,他再次出現。


    好精準的,關於時機的把握!


    他不是林峰,他在擬態林峰。


    明明沒有腦子,但是怨姑娘還是能感覺到,這個無頭道人的眼光在她的衣服上麵。


    怨姑娘想要開口說什麽,不過無頭道人的腳,穩穩的壓在了她的嘴巴裏麵,叫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伸出來了手,強行剝奪了她的血衣,血衣其實就是怨姑娘的皮膚,他的這個舉動,無異於直接剝奪怨姑娘的皮膚。


    活著,剝皮!


    怨姑娘的怨氣空前的強大,化作了血色的彩霞,她發出了淒厲的聲音。


    無頭道人,隻覺得她聒噪。


    “噗嗤!”


    似乎是嫌棄此人聒噪,於是無頭道人選擇將此物,一腳踩碎,隨後,血衣落在了他的身上,化作了一身道袍,上麵的那些怨氣臉,無頭道人很喜歡,他沒有將這些臉消化掉。


    就此,他消失在了金家鎮。


    他是一個聰明的“詭異”,他沒有腦袋,也不需要腦袋,每一個被吊在了“白骨建木”之上,受到了刑罰之人,都是有罪之人。


    鬱壘是獄卒,隻不過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了,鬱壘親自出手。


    並且他出手,也有一個緣由。


    他可以調動門神的“線索”,饒是如此,他在請雷之後,就消失不見。


    聰明的無頭道人,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天亮了!


    天空之中,出現了兩輪太陽,一輪太陽是的真正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太陽。


    另外一個太陽,是林峰的“金丹”。


    他的金丹和道士的丹並不一樣,許多有道高真,並不比林峰厲害,有道全真,也並不是都煉出金丹,世上修煉之法,千差萬別。


    隻有後山上的濃鬱死氣,久久不散。


    一道風卷上九千裏,落在地上,化作了活人的樣子。


    林峰將自己煉成了。


    是去偽存真。


    問題是,林峰覺得去的有些不對勁。


    因為這去的是什麽偽?


    人氣。


    他本來就人氣稀薄了,現在更加稀薄的厲害,存真,存什麽真?


    林峰將空氣之中逸散出來的泰山府君之“意”,強行收納在體內,落在地上,將所有活著的人都收攏起來。


    他藏在了雲端。


    事情結束了。


    遊戲結束。


    可以完成這一次的“西北招魂”。


    林峰沒有選擇現在就離開,他盡力救幾個人,他的一隻手化作了麥苗,整個人更是隱藏在雲端之上,揮灑下來,竟然真的有甘霖落下。


    順便還將“鳥”救了出來。


    完整的故事,就應該有“鳥”的參與。


    他變成了人形“金箍棒”,自帶“三十六變”,“七十二變”,是變,不是天罡地煞這種既可以修煉,又可以避災的方法。


    “禮讚纂王爺。”


    底下有人說道,林峰往下看了一眼,哦,原來是紀小道人這個小機靈鬼,他吐了一會兒,見到了雲裏麵的“人”,立馬就爬了起來。


    態度很誠懇。


    這小子,好強的求生欲望,這樣的人,不算是落在什麽情況之下,都能比別人獲得稍微好一些。


    起碼他嘴甜。


    林峰沒有搭理他。


    不過有些甘霖,到底多落在了他身上一點。


    愛哭的孩子有奶喝。


    林峰還有事情要做,在這地上,有大量的“驪山老母”碎片,林峰將這些碎片都收了起來,還有一些腦袋不靈光的詭異,被震暈在地上,沒有逃跑。


    林峰照單全收。


    他還有事情要做,盡力救人,並且將還存在的魂魄都收集起來之後,林峰落在了金家鎮山後,那裏還有一些最後的事情。


    需要他收拾手尾。


    “用死人住的墳墓,來當活人的宅子,這也何嚐不是一種不吉利呢?”


    站在了那無門無窗的建築物外麵,林峰說道。


    金家人是有些水平在的。


    他們家族也不全都是傻子,想要急流勇退的人也不是沒有,可惜的是,家族隻需要一個聲音,裏麵就算是有一些聰明人,也無法違逆家族的命令。


    但是總有人會想出一些辦法,譬如說裏麵的這幾個人,隻不過風吹進去,林峰搖頭。


    裏麵的人還活著。


    但是這些建築,還是不夠。


    他們也受到了金家的影響,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現在這個狀態。


    他們很難被稱之為人了。


    “你這是誰的宅子?”


    林峰在外頭問道,他看得出來,這裏的這些宅子,都是被人從土裏麵挖出來,又重建在此處的陰宅,這些建築很有意思,其中有些巧妙的思索,不是能工巧匠做不出來。


    思路和巧工,缺一不可。


    “你說的是這些建築麽?


    這些建築是劉秉忠的傑作。


    他在無疾而終之前,接觸過一些項目,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查出來了他的一些嚐試,你看,這就是他的一些嚐試。


    我也是病急亂投醫,叫你見笑了。”


    裏麵的人也有些溫文爾雅。


    條理清晰。


    又是劉秉忠。


    林峰再度聽到了劉秉忠的名字,劉秉忠畢竟是一位傳奇,他在的時候,他見過的那什麽菩薩的師父,蒙元國師八思巴,就是和劉秉忠同一時代,劉秉忠幼年出名,參禪念佛,天文、地理、卜卦、易經,簡直稱得上是“智多近妖”。


    他年少出名,也未曾有過“傷仲永”的情形出現,他設計了元大都的“八臂哪吒”,同時也參與了諸多風水局。


    著文,做官,養生,作詩。


    “你說他在無疾而終之前,參與了什麽項目?”


    林峰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對此竟然並不驚訝,像是劉秉忠這樣的傳奇人物,他察覺不出來什麽,才是不正確的事情。


    就連“鳥”的光頭都能查出來些什麽,更何況劉秉忠,“鳥”在卜算、易經上麵,算得上是頗有造詣,可是再有造詣,也比不上劉秉忠。


    他對於易經的理解,已經在元大都上證明了。


    所以他接觸的最後一個項目是什麽?


    總不會是承天觀吧?


    別了吧,那玩意兒承天,不管是黃河、長江、風雨雷電,聽到它們本來的聲音,都不算是什麽好事。


    再說了,就算是劉秉忠這樣的人物,亦不算是成功。


    畢竟以他的修行,五十九歲,還大有可為。


    林峰站在了後山的陰宅。


    他知道裏麵的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是啊,必定是參與了一些事情。


    劉秉忠不止是受到了元世祖忽必烈的喜歡,還有一些人,對他也極其友善,我們從他留下來的手稿裏麵,看到他幫助一些‘朋友’在黃河沿岸修建的地下建築。


    應該是大白高國曾經留下來的信息,雖然蒙元大破大白高國,焚燒了不少的資料,但是他們的資料也不是全部消失,有人截留下來了一些消息。


    後來我們做主,請了不少‘朋友’,一路過去,發現這些陵墓之中,什麽都沒有。


    空空如也。


    花費了巨資建立的陵墓,有的放了一坨土,有的放了一根樹枝,有的更是什麽都沒有。


    有的留下來了一具人皮。”


    林峰這個時候,已經走進了此處,他眉心的眼睛掃了一眼,隨後林峰閉上眼睛。


    【觀氣法眼:驚魂一瞥】


    這一次他的觀氣法眼,受到了第三隻眼睛的加持,‘意’化作金丹,和精氣神壓縮在一起。


    壓根就不會出現,看一眼就瞎了的情況。


    氣脈如流。


    “避災之所。”


    林峰忽有所覺,此地是劉秉忠所建造的“避難之所”,“避災之地”,不管他是受人之托還是給他自己建造的。


    他都是在尋找一個“庇護之地”。


    有人在追著他們。


    不過看起來,裏麵不一定是沒有人,可能是裏麵的人被抓走了。


    這就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以前,這些建築就沒有護得住它們的主人,現在它們自然也不可能。


    他輕巧的走了進去,順著那腐臭的氣息往前走,裏麵的人似乎也能看到林峰。


    他沉默的看著林峰往裏麵走,沒有阻攔。


    也沒有本領阻攔。


    “我已經無藥可救,可憐了我金家的這些娃娃,你能救這些金家的娃娃出去嗎?”


    那人以近乎於懇求的語氣說道。


    “沒有娃娃。”


    林峰的一隻手化作了銅鍾,他沒有晃動銅鍾,輕聲回應他說道。


    “有的,他們和這件事情無關,你救救他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一個有大本事的,我知道他們想要成仙,我知道他們的成仙都是黃粱一夢,我還知道他們從腐爛的石頭裏麵,挖出來了腐爛的屍體,都是爛的,爛的……


    我沒能力改變這些,我就是救了一些娃娃,你救救這些娃娃好不好?


    姓什麽都無所謂,能不能活都無所謂,就看他們的造化了,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裏麵的人快速的說道,聽起來有些無助。


    語氣懇切到了極點。


    林峰在使用銅鍾喚醒他和用鞭子抽的他灰飛煙滅之間,選擇了後者。


    最後的慈悲了。


    別叫他清醒。


    打開了門,揮舞起來鞭子,抽打過去。


    “啪嗒”一下!


    裏麵掉在房梁上的人,被打成了兩半,盤桓在這裏的詭異被一下抽死,地上還有幾具新鮮的屍體,看起來也是死在這裏的土夫子。


    換源app】


    至於他說的娃娃。


    林峰一把火將這裏燒了,連外頭的人都被詭異害了,這裏麵,怎麽還會有活著的娃娃?


    叫他想起來,他想要護住的娃娃,都被他害了嗎?


    算了吧,還是叫他這麽不清不楚的死吧。


    他轉身離開之前,忽然感覺一道氣息從身後出來,流到了他的身上。


    是【酆都咒鬼經】


    林峰看了一眼,出了一道筆畫。


    是剛才死去的詭異。


    這樣啊。


    林峰做完了這些,盤膝坐下。


    他在消化這一次的所得,雖然說“驪山老母”看上去像是一個弟弟,但那也要看是和誰。


    和降下一道天雷的北極天蓬來說,他的確是弟弟,可是相比較於其餘人。


    僅僅是“無間”,就是一樣極其驚悚的手段。


    還有那些陰間詭異。


    林峰想象自己是一個太陽,將自己剛才容納進去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在太陽這個大熔爐裏麵烘幹,烤碎,碾壓成粉末,吸收。


    誰會想象自己是太陽呢!


    林峰會想象自己是太陽。


    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在錨定這一段曆史之前,盡可能的再救倆人。


    說到這裏,林峰忽然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周圍不可自拔的人物,拍了拍手說道:“哎哎哎,故事快要結束了,天都黑了,你們不餓嗎?不吃飯嗎?”


    他忽如其來的打斷,叫這些還在聽故事的人極其的難受。


    “啊,你說什麽,天黑了?”


    老同誌一抬頭,還真的發現外頭天黑了。


    “哎,還真是,你說你這個小同誌,說話還真是有意思,你講故事能力不錯啊。”


    老同誌誇起人來,言語懇切。


    林峰笑了笑說道:“是啊,講故事嘛,講故事怎麽能不說呢?”


    他說完了這個,搓了搓臉說道:“好了,各位,纂王爺廟也要關門了,大家夥兒快回家吧,這些年這裏生態好了太多,萬一這回家途中碰見一隻國寶,你說是你打它們,還是它們吃你呢。”


    “哎,這裏是漢中,這裏又不是川蜀,哪裏來的國寶熊貓。”


    幾個人笑著,打趣著,離開此處,林峰擺了擺手,就像是自己真的是這裏的主人一樣,目送著他們離開。


    他的腳下,黑暗和外麵不分彼此,那些影影綽綽的黑影,也都有了麵目。


    林峰對著周圍拱了拱手,“多年以前情誼已盡,諸位,各行其是吧。”


    周圍的黑影也拱了拱手,消失在了這裏,林峰有些悵然若失。


    都是故人啊。


    這一次也結束了。


    他對著外頭打了一個電話,“喂喂喂,陳哥,你給我找的養殖場呢?什麽,妹有?你這就不把哥們當做哥們了啊,哥們給你真心實意,你給哥們虛情假意是吧?


    別管哥們是不是心血來潮,來點作用,兄弟,不然我可要和你文鬥了啊,你不攻擊我,我可要攻擊你了啊。”


    林峰腳下黑暗再度蔓延,吞噬了整個纂王爺廟。


    他在遊戲裏麵完成了“去偽存真”。


    可是他在遊戲外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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