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幾乎算是黎南川帶大的。


    可以說,黎南川對小南,是又當爹又當媽。


    大概,黎南川覺得,自己這個要求,小南就算不會答應,也不會再糾纏狂歌。


    黎南川是想以進為退。


    就算狂歌活著,他也不想狂歌身邊有任何男人,尤其是他這個弟弟。


    可他算了一切,卻沒算到他這個弟弟,天生反骨。


    不過,最終,他如願了。


    狂歌的確沒能和小南在一起,她也沒再和任何男人在一起。


    小南的屍骨並沒有被找回來。


    他的墓中,隻是他的幾件衣物。


    身邊的同事們換了一茬又一茬。


    經常有同事喜結連理,一圈圈地發糖。


    狂歌去參加了幾次婚禮。


    不知道她曾經事跡的那些新同事們,有的蠢蠢欲動的想要追她。


    又羞澀又勇敢,就像是當年的小南。


    狂歌經常是沒等他們表白,就晃悠自己手上的戒指:“已婚啊,我是已婚人士。”


    資曆比較老的都知道她是已婚人士,但也知道,她的丈夫還沒和她辦婚禮就已經犧牲。


    隻有那些新來的被忽悠了,窘迫地道歉,然後和狂歌保持距離。


    後來知道真相,也沒了勇氣再去追狂歌。


    旺仔問狂歌:“你喜歡小南,還是喜歡黎南川?”


    小南去世那段時間,這家夥經常在狂歌睡夢中的時候嚶嚶嚶地哭。


    哭它那可憐的早逝的早戀!


    狂歌覺得,如果她說是“小南”,旺仔一定會把她咬死。


    但如果她說是黎南川,估計旺仔也會把她咬死。


    這是個選誰都會使友情支離破碎的兩難題。


    狂歌思考了片刻,回答:“其實我更喜歡自己。”


    喜歡誰,也沒有喜歡自己多。


    旺仔聞言,罵了句“沒心肝的家夥”,就不搭理她了。


    她的確,沒心肝,這大概也不算是在罵她,隻能是陳述。


    這個位麵,雖然人生起伏很大,也是狂歌一直想要的那種人生。


    但不知道為什麽,日子越過,就越難過。


    她總是時不時地就坐在辦公桌前發呆,總時不時地,就覺得心頭難受。


    這不是人工心髒的後遺症。


    這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情緒。


    她想早點結束這個位麵。


    偏偏,她活的越來越長。


    五年後醫學界的技術又進了一步。


    重新幫她換了一顆人工心髒。


    她靠著這顆人工心髒,活到了八十歲的高齡。


    白發蒼蒼牙齒掉光。


    真是個神奇的年齡。


    可惜,她身邊無人相伴,無人共白頭。


    每日回家,家中清冷。


    隻能蹭上班。


    她八十歲的高齡,在軍校掛職,教學生們網絡技術,給學生們講當年那些掃毒打黑的事跡。


    講著講著,她就會愣怔,發呆。


    那些曾經和她一起入職的同事們,那些和她一起臥底的戰友們。


    大部分都已經過世。


    隻有她,還活著。


    旺仔問她:“是不是越來越難過?”


    是啊,越來越難過。


    時間過的那麽慢,過了那麽久。


    黎南川也罷,小南也罷,都沒能被時間抹去,反而像是在她心頭紮根。


    甚至有時候,她都記不得他們的五官模樣了。


    偏偏,他們做過的事,說過的話,依舊那麽清晰的,就在她耳邊。


    “錘子,你喜歡小南,還是喜歡黎南川?”


    狂歌抿唇。


    這一次,她沒有回答旺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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