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旬,錫城醫院。


    奶奶的手術很成功,秦菜給到大廳繳費的時候,心情很好。


    一轉身,就裝進了一個高大中年男人的懷裏。


    男人輕輕扣住秦菜的脖頸,另一手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本子,展開之後,懟到秦菜麵前,“鎮定,國家神智安全局,跟我走一趟。”


    秦菜瞟了一眼小本本上的字:“國家神智安全局東戰區總參謀長,張……”


    後麵的就沒看清了


    右下角還有一個騰龍金標,確實是國家神智安全局的。


    隻是前陣子已經有人來問過她了,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怎麽還沒完沒了了呢?


    而且這一次來的,還是總參謀長,看來那次爆炸,影響不小啊。


    秦菜沒有過多掙紮,跟著這個大叔就走了。


    大叔比自己高了兩個頭,皮膚偏黑,裏麵白色的襯衣顯得有些緊,能夠微微看到他的肌肉布局。


    “叔叔,老當益壯啊。像您這個年紀的,身材能保持成這樣的,很少了。”秦菜輕聲問。


    張晉鍾冷冷垂眸,看了秦菜一眼,見到她白白嫩嫩的臉蛋,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夏夏。還有她說話的調皮勁兒,真是和夏夏一個模樣。


    一晃神,張晉鍾險些撞上柱子。


    幸好秦菜挽住了張晉鍾的臂彎,“叔叔,你差點撞柱子了。”


    張晉鍾轉過身來正對秦菜,不動聲色在秦菜和頭上談了個腦瓜崩。


    眨眼間,眼前就變成了一個審訊室。


    最前麵是一個木質的桌子,表麵的油漆很奇怪,似乎有零碎的字符在漆麵下麵流動。右麵坐著一個年輕的記錄員小哥哥,長得白白嫩嫩的,看到秦菜之後,還有一點點害羞。


    秦菜看到記錄員小哥哥之後,立即湊上去,大大方方打招呼:“哎!兵哥哥!我們又見麵啦!你走的時候我忘記問你要微信啦,我們現在加一個唄。”


    秦菜之所以教他兵哥哥,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軍人,而是因為他他名字叫王小兵。


    據秦菜了解,這個王小兵是比較內向的。還沒說兩句話,就臉紅了。


    張晉鍾驚異地問:“你記得他?”


    秦菜篤定地說:“我當然認得,爆炸發生之後,第一個來看我的人,就是他啊。我記得還有一個大姐姐。但是我沒看清胸前名牌上的名字。”


    張晉鍾用質問的眼神看了看王小兵。


    王小兵慌忙開始解釋:“不,老師!我當時真的給她畫過忘字訣。劉冰也在,她親眼看著我畫的,絕對沒有問題。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記得。”


    秦菜正在掏手機,準備和王小兵交換微信。


    張晉鍾按住秦菜的手,說:“先坐過去,我問你一些問題。”


    順著張晉鍾眼神的方向,秦菜看到了一個椅子,不大不小,正好坐她一個人。


    而且一直上方的光纖,明顯要比房間周圍的光纖要強,坐上去之後,感覺自己是透明的,任何謊言,都會被這上麵的光纖刺穿。


    張晉鍾在桌子的左邊,正襟危坐。


    右邊的王小兵立即準備開始記錄。


    桌麵上的筆,憑空旋轉起來,在王小兵的監視之下,往紙上寫字。


    秦菜的注意力都被這根無人掌控的筆吸引了過來。


    “秦菜是嗎?”張晉鍾問。


    “是。”秦菜回答。


    “你的名字,很奇怪啊。芹菜?”張晉鍾強調:“看著我,小姑娘。”


    秦菜清了清嗓子,說:“沒辦法,我就是叫秦菜。我爸媽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死了,我也沒問過他們,為什麽我叫秦菜。”


    張晉鍾微微低了低頭,似乎有點愧疚,“你說,你高考考試的最後一場,發生了爆炸。從監控的場景來看,爆炸點在你的桌麵上。”


    秦菜一想起自己考試時候的爆炸,心裏就憋屈得不能行。


    12年寒窗苦讀,就是等那一刻最終解放,誰知道考場居然發生了爆炸!自己的文綜卷子,總總就寫了一半。


    “叔叔,這件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係。我不知道爆炸源在哪裏。我正在奮筆疾書呢!我桌麵上,就是我的卷子啊!我們進考場的時候,那都是嚴格篩查過的啊。真是我。之前王小兵哥哥不是問過了嗎?我都實話實說了啊。”


    張晉鍾問:“爆炸的整個流程你都記得嗎?”


    “我差不多記得吧。”秦菜說。


    張晉鍾看了看王小兵,王小兵的頭低得更深。


    “行,那青年把那天下午你從進入考場到爆炸發生,這之間的過程講述一遍。盡量詳細。”


    秦菜想了想,說:“行。


    “考試第二天,也就是6月8號下午,我考試文綜。


    “我寫到一道選擇題的時候……”


    張晉鍾打斷了秦菜:“從你進場開始說。”


    秦菜理了理記憶,說:“我進場時候……哦對。我進場的時候,帶上了兩片餐巾紙,放在了襯衫胸前的袋子裏,就是我現在穿的這件襯衫。然後我就到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因為已經考了三場了,我和我右邊的一個少白頭的小哥哥有點熟悉了。”


    張晉鍾敲了敲桌子,“你的意思是,你們是當時認識的嗎?”


    “是的是的。他是少白頭,很新鮮。考完數學的時候,我上去給他搭話,然後我們就認識了。”


    王小兵麵前的筆好像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著亢奮書寫。


    “好,你繼續說。”張晉鍾說。


    “嗯,”秦菜說,“當時,我坐下來之不久,廣播就開始說注意事項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廣播說:‘各考場老師開始分發試題卷和答題卷。考生拿到試題卷後,請檢查試卷是否有缺印,漏印,字跡模糊或字跡流動的情況。如試卷有異常,請及時告知監考老師。’


    這,文字流動,是什麽意思?


    然後很快就考試了,我就沒多想,就開始寫題了。


    寫著寫著,卷子就爆炸了嘛。


    將真的叔叔,我雖然考不上清華北大,但是我考個本科還是可以的啊。我現在文綜一半都沒有寫的啦。


    我學都沒得上的啦。


    我隻有幅度才行啊。


    我的青春呐。


    這一年就白白作廢了呀。


    不過叔叔你不用安慰我,幅度也沒什麽的,說不定,複讀一年我就能考上清華。”


    張晉鍾問:“但是監控顯示,爆炸點,是在你的桌麵上。”


    “不是,叔叔,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桌麵上爆炸?那我現在少說也得毀容了吧?”秦菜說。


    張晉鍾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從王小兵那邊拿出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筆。然後從容不迫地,將紙張拿到秦菜麵前。


    秦菜看到紙張上一個大大的“靜”字。


    不一會兒,那個“靜”字就從紙上脫離了下來,化成星星點點的光芒,滲透到了秦菜的額頭裏。


    張晉鍾轉過身來,對王小兵說:“靜字訣給她了,她現在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麽。你告訴我,當時你在醫院,真的給她用靜字訣了嗎?”


    王小兵慌忙站起來,說:“老師,我真的用了。爆炸發生之後,我們的人很快就把手上的人送到了醫院。我和劉冰被派去查勘秦菜的情況。去問了來龍去脈之後,就給她用了忘字訣。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會記得。”


    張晉鍾有些憤怒了:“這種事件,是不能讓公眾知道的。她根本就沒有忘記爆炸的事情。在你們用了忘字訣之後,兩天,她就在自己的qq空間,發布了自己曆經爆炸的經曆。


    還好這件事情被我們的信息部卡住了,不然的話,我們整個東戰區,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我氣質帶出來的,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忘字訣都用不好了嗎?


    你看看,她現在都還記得。”


    半晌,張晉鍾的氣消了一些,說:“爆炸的原因,查清楚了沒有?”


    王小兵立即抬起頭,說:“查清楚了。就是筆畫隨機組合造成的。秦菜的試卷上,一個遊走的火字旁和一個‘乍’合起來了,就炸了。”


    “等一下,什麽?”秦菜問:“你們說爆炸是因為什麽?火字旁?”


    張晉鍾轉過身來,目光震驚,問:“你能聽見我說話?”


    秦菜皺了皺眉頭,說:“你們吵架這麽大聲,我離你們,直徑一米,我為什麽,聽不見呢?”


    王小兵驚恐地看著張晉鍾。


    張晉鍾拿起紙,又在上麵寫了一個字。


    這一次拿起來一看,是個“聾”字。


    王小兵伸手試圖勸阻張晉鍾,“老師,這個字用了之後,她可能會終生就聾了。她還這麽小。”


    張晉鍾微微皺眉,不理會王小兵,直接把“聾”字吹進了秦菜的腦子裏。


    秦菜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著兩位。


    王小兵略顯擔憂:“老師,她甚至不怕您的字跡,會不會……”


    張晉鍾抬手示意王小兵不要說話,“丫頭,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秦菜眯著眼睛,鄭重其事問:“我,能,嗎?我可以能嗎?”


    王小兵在一邊,瞠目結舌。


    他老師張晉鍾,是東戰區總參謀長,是整個東戰區最強勢的“書生”之一,他寫的文字指令,從來沒有失效過。即便是總司令,麵對張參謀的字跡,還是要考量三分的。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怎麽會能對老師的筆記沒有任何反應呢?


    張晉鍾將紙張收了回來,凝視秦菜良久,猛然間說:“秦菜。你姓秦!你父親,是秦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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