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輪回驚變


    秦廣王、墟尊等人倉惶退去,隻留下滿目瘡痍的封禪台廢墟,以及那愈發低沉、令人心悸的輪回節點轟鳴。殘存的泰山神祇們,在短暫的茫然後,立刻意識到眼下最緊要的,是救治府君與福德。


    岱嶽山神不顧自身神體已近潰散的傷勢,與其他幾位尚能行動的神祇,跌跌撞撞地衝向倒在血泊中的福德,以及不遠處昏迷不醒的秀文。


    “快!將府君與福巡查使移至神府靜室!啟動最後那點守護禁製!快!”岱嶽山神嘶啞地吼道,聲音帶著哭腔。他顫抖著探向福德的鼻息,微弱到幾近於無,身體冰涼,道基氣息黯淡殘破,如同風中之燭。而秀文雖然被喂下了“涅槃回天丹”,有鳳凰聖火之力與福德道韻吊命,但神格裂痕仍在,氣息同樣微弱不堪。


    神祇們手忙腳亂地將二人抬起,艱難地穿過廢墟,朝那同樣殘破、但主體結構尚存、被最後幾重黯淡神光籠罩的泰山神府主殿挪去。一路上,遍地都是同袍的殘軀與崩毀的建築,慘烈如地獄。


    就在他們剛剛踏入神府主殿範圍,啟動那搖搖欲墜的最後守護禁製,將福德與秀文小心翼翼安置在僅存的、還算完整的靜室玉台上時——


    “嗡——!!!”


    封禪台中央,那輪回節點的裂隙,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整個泰山,不,仿佛整個東嶽地界,都在這巨響中劇烈震動!山體發出不堪重負的**,無數本就開裂的山岩滾落,尚未倒塌的宮殿梁柱吱呀作響,裂痕蔓延。


    那幽深的輪回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到極限,隨即猛地向內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巨口吞噬!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包容萬物、又似能抹去一切的混沌光芒,自漩渦坍縮的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封禪台區域,甚至透過神府的守護禁製,映照得靜室內一片詭異的灰白!


    這灰白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漠然、冰冷,仿佛“道”之本源顯化的威嚴。光芒所過之處,廢墟中的硝煙、能量亂流、殘留的陰氣與“虛無”氣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間歸於一種絕對的、死寂的“平靜”。連空間都似乎被“撫平”,失去了所有色彩與波瀾。


    靜室中,岱嶽山神等人駭然失色,隻覺自身的神魂、法力、乃至“存在”本身,在這灰白光芒映照下,都變得凝滯、遲緩,仿佛隨時會歸於永恒的寂靜。他們看向靜室中央的玉台,隻見那灰白光芒,竟無視了神府的禁製,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地、卻堅定不移地,朝著玉台上昏迷的二人流去。


    不,更準確地說,是朝著福德流去。


    灰白光芒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吸引,匯聚在福德殘破的身體上方,緩緩盤旋,最終凝聚成一道極其模糊、難以看清具體形態、卻又散發著無上威嚴、仿佛能“定義”天地萬物、淩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偉岸身影虛影。


    這虛影,與福德神魂深處那古老神念碎片的氣息,如出一轍,但更加浩瀚,更加真實,如同本尊的一縷投影跨越了萬古時空,在此顯現!正是它在福德道基崩碎、生死一線的刹那,似乎被其強烈的執念、守護意誌、以及道基崩碎時散逸的、觸及“平衡”本源的道韻所引動,再次顯現,並……似乎引動了更深層次、與泰山輪回節點相關的某種東西。


    “是……是那位……”岱嶽山神腦海中閃過之前在泰山危急時刻,也曾出現過類似、但遠不及此次凝實的古老意誌,心中又驚又怕,更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那模糊的偉岸虛影,低頭“看”向玉台上氣息奄奄的福德,又“看”了一眼旁邊昏迷的秀文,似乎發出一聲極其輕微、仿佛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歎息。


    隨即,虛影伸出一根模糊的、仿佛由最純粹“道”之軌跡構成的手指,對著福德輕輕一點。


    “嗡……”


    一點純粹到極致、仿佛蘊含“萬物初始”、“一切歸宿”之意的灰蒙蒙光點,自虛影指尖飄出,沒入福德眉心,那已然殘破黯淡、裂痕遍布的道基印記所在。


    刹那間,奇跡發生了。


    那灰蒙蒙光點沒入的刹那,福德殘破不堪、幾近崩滅的道基印記,竟猛然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卻無比堅韌的灰白光芒!光芒所過之處,道基上那些猙獰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平衡”與“修複”真意的灰白道韻所彌合、撫平!不僅如此,那道基的形態與本質,似乎都在發生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變得更加圓融、和諧、穩固,仿佛經曆了一次徹底的“涅槃”與“重構”!


    他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破碎的髒腑、枯竭的法力、乃至燃燒殆盡的生命本源,都在那灰白光芒的照耀下,被強行梳理、修複、滋養,煥發出勃勃生機!那原本微弱到極點的氣息,開始迅速攀升、穩固,並隱隱帶上了一絲與那偉岸虛影同源的、難以言喻的玄奧道韻。雖然修為依舊是“天仙巔峰”,但其根基之渾厚、道韻之純淨,已遠超之前,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與“大羅”道韻相關的門檻。


    更令人震驚的是,就連旁邊昏迷的秀文,似乎也受到了這灰白光芒的餘韻福澤。她眉心神格的裂痕,蔓延的速度被明顯遏製,甚至開始緩緩收口。體內枯竭的神力,得到了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補充,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這……這是……”岱嶽山神等人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什麽力量?竟能如此輕易地修複道基、重塑本源、甚至滋養神格?這已非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偉岸虛影做完這一切,似乎消耗不輕,身形變得更加模糊、黯淡。它再次“看”了福德一眼,那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有關切,有審視,有期許,也有一絲……仿佛宿命般的歎息。


    然後,虛影緩緩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神府殿頂,投向了封禪台方向,那仍在微微震動、散發出異常波動的輪回節點裂隙。


    它再次抬起那模糊的手指,對著輪回節點的方向,遙遙一點。


    這一次,沒有光點飛出。但一股無形的、卻仿佛能“規定”天地秩序、穩定萬物運行的至高波動,跨越空間,悄然沒入了那輪回節點的深處。


    “嗡……”


    輪回節點那劇烈的轟鳴與震動,在這股至高波動介入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過,迅速平息、穩定下來。那噴湧而出的灰白混沌光芒,也如同退潮般收斂,縮回節點深處。裂隙緩緩閉合,最終恢複成一道幽深、平靜、散發著正常輪回波動的通道,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異變,從未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那偉岸虛影已然模糊到幾乎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它最後“看”了一眼福德,身形一陣波動,化作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道”之軌跡的灰白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唯有靜室中殘留的那一絲至高、漠然、卻又似乎帶著一絲溫情的道韻餘韻,證明著方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切,並非幻覺。


    靜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福德逐漸平穩有力的呼吸聲,以及秀文微弱但同樣趨於穩定的氣息。


    岱嶽山神與其他神祇,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後怕、茫然,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難以言喻的慶幸。


    那位神秘的存在……究竟是誰?為何會兩次出手,庇護福德,甚至似乎與泰山輪回節點有著某種神秘聯係?方才那輪回節點的恐怖異動,又是因為什麽?而那位存在最後撫平輪回節點的舉動,又意味著什麽?


    一個個巨大的謎團,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眼下,至少府君與福德的性命,似乎保住了。這已是天大的幸事。


    “快!查看府君與福巡查使的情況!”岱嶽山神最先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連忙上前仔細探查。


    福德的氣息已然穩固,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紅潤,體內法力平穩運轉,道基不僅完好無損,反而散發著一股更加玄奧圓融的道韻,仿佛脫胎換骨。其傷勢,竟在這短短時間內,好了七七八八,隻需靜養些時日,便可恢複如初,甚至更勝往昔。


    秀文的情況也大為好轉,神格裂痕被暫時穩定,神力恢複了一絲,雖然依舊重傷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同樣需要時間調養。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一位老土地神忍不住老淚縱橫,跪倒在地,朝著方才虛影消失的方向連連叩首。其他神祇也紛紛效仿,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對那神秘存在的敬畏感激,難以言表。


    “莫要跪了!速速清理戰場,救治其他傷者,加固神府禁製!地府與那‘墟’雖然退去,但難保不會卷土重來!府君與福巡查使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養傷!”岱嶽山神強撐著發號施令,他知道,此刻遠未到放鬆的時候。


    眾神凜然,立刻行動起來。雖然個個帶傷,但絕境逢生的希望,給了他們新的力量。


    ……


    就在岱嶽山神等人忙於善後、救治傷者之時,遙遠得無法計量的、一片超越一切時空維度、無法用任何言語描述的、唯有“道”之軌跡永恒流轉的莫名之地。


    這裏,無天無地,無過去未來,隻有永恒的寂靜與流淌的“道”。


    一道模糊的、與方才出現在泰山、但更加凝實、更加偉岸、仿佛便是“道”之化身的灰白身影,靜靜“坐”於此地。祂的麵前,懸浮著三枚緩緩旋轉的、分別呈現出“過去”、“現在”、“未來”模糊景象的奇異光點,光點之間,有無數細微的因果絲線相連,構成一張複雜到極致的網絡。


    忽然,那枚代表“現在”的光點,輕輕波動了一下,其內部,隱約可見泰山封禪台、輪回節點、福德、秀文、以及那偉岸虛影的模糊景象一閃而逝。


    灰白身影似乎“抬”起了“頭”,那無法形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維度,落在了那枚“現在”光點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了其中那道剛剛消散的虛影,以及虛影最後“注視”的福德身上。


    “平衡……守護……因果糾纏已深……”一個宏大、漠然、卻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真理的聲音,在這片“道”之聖地緩緩回蕩,並非言語,而是直接的大道綸音。


    “劫數將起,變數已生。‘墟’之暗流,‘道’之反噬……這片天地的‘秤’,該由誰執掌,方能不偏不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十三章:輪回驚變(第2/2頁)


    灰白身影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又投向了那枚“未來”光點,其中景象更加模糊混亂,充滿了無數分支與可能。


    “罷了,且看這一子,能走出多遠。這局棋,越來越有趣了……”大道綸音漸息,灰白身影重新歸於絕對的靜止,唯有那三枚光點,依舊按照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演繹著無人能解的宿命與變數。


    ……


    泰山,神府靜室。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是三日過去。


    這三日,在岱嶽山神等人的竭力維持下,殘破的泰山神府勉強恢複了基本秩序。傷亡已清點完畢,損失慘重,但幸存者眾誌成城,開始艱難地修複法陣,梳理紊亂的地脈。地府與“墟”也再未出現,仿佛徹底偃旗息鼓。但誰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靜室玉台上,福德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歸的刹那,首先感受到的,是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磅礴、圓融如意的法力,以及神魂的清明與強大。道基穩固,不僅完好無損,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實、玄奧,對“太易平衡”之道的感悟,深刻了不知多少倍。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某種更加本源的“平衡”法則,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係。


    “我沒死?而且……似乎因禍得福?”福德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狀態前所未有地好。隨即,他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景象——秀文重傷,自己道基崩碎,強敵環伺……


    “秀文!”他心頭一緊,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玉台。


    秀文依舊靜靜躺著,但臉色已不再蒼白,眉心神格的裂痕也基本愈合,隻是氣息還有些虛弱,顯然傷勢未愈,但已無大礙,正在沉睡中自行恢複。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脈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福巡查使,您醒了!”一直守在門口的岱嶽山神聽到動靜,連忙進來,見到福德不僅蘇醒,且氣息強盛,氣色紅潤,不禁又驚又喜。


    “岱嶽前輩,辛苦你們了。我昏迷了多久?後來發生了什麽?地府和‘墟’的人呢?”福德一連串問題拋出。


    岱嶽山神連忙將後來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尤其是那神秘偉岸虛影出現,修複道基、撫平輪回節點,驚走強敵的經過,描述得繪聲繪色,眼中充滿了敬畏。


    福德聽得心潮起伏。又是那道神念碎片的主人!這次,祂竟然顯現得如此清晰,還直接出手修複了自己的道基,撫平了輪回異動?這究竟是為何?自己與祂,究竟有何淵源?


    他內視己身,仔細感受那道基的變化。確實,道基之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灰白道韻,與他自身的“太易平衡”道韻,使其發生了某種質的升華。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能調動一絲……與那輪回節點相關的、極其微弱的力量?但這感覺太過模糊,難以捉摸。


    “輪回節點現在如何?”福德問道。


    “已然穩定,與往常無異。隻是……”岱嶽山神遲疑了一下,“自那日異動之後,節點散發的輪回道韻,似乎更加精純、古老了一些,而且……隱隱對府君,以及巡查使您,似乎有了一絲奇異的親和?具體老朽也說不清,隻是一種感覺。”


    福德若有所思。看來,那位神秘存在最後撫平輪回節點,並非簡單的修複,可能還留下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改變。


    “地府與‘墟’退去後,再無動靜?”福德又問。


    “沒有。但外圍巡查回報,泰山周邊千裏,陰氣異常濃鬱,且有不明強者窺伺的痕跡,但並未靠近。恐怕……他們並未遠離,隻是在觀望,或等待時機。”岱嶽山神憂心忡忡。


    福德點頭。經此一戰,對方雖被驚走,但損失的主要是嘍囉,核心戰力仍在。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泰山這塊肥肉。下一次進攻,恐怕會更加猛烈,準備更加充分。


    “府君情況如何?何時能醒?”福德最關心的還是秀文。


    “府君傷勢已穩定,神格裂痕基本愈合,隻是損耗太大,神魂與神力恢複需要時間。按目前情況,短則三五日,長則十餘日,當可蘇醒。隻是醒來後,恐也需長時間靜養,方能恢複全盛。”岱嶽山神道。


    福德鬆了口氣,能醒就好。他看向沉睡的秀文,眼中滿是心疼與堅定。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獨自承受這樣的危險。


    “前輩,我既已醒來,便由我來主持泰山防務,您與其他同袍先專心養傷,修複法陣地脈。地府與‘墟’若敢再來,我必叫他們有來無回!”福德眼中寒光閃爍,如今他修為大進,道基蛻變,又有那神秘存在留下的、可能與輪回節點相關的一絲奇異聯係作為底牌,他已非吳下阿蒙。


    “是!有福巡查使在,我等心安!”岱嶽山神精神一振,連忙應下。如今府君昏迷,福德便是主心骨。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山神匆匆闖入,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報!岱嶽山神,福巡查使!泰山山門之外,來了一隊人馬,自稱是……是昆侖與峨眉的使者,奉清微道尊與長風子之命,特來馳援泰山,並……有要事相告!”


    昆侖?峨眉?清微道尊與長風子?


    福德與岱嶽山神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驚訝。昆侖與峨眉,乃是如今“蕩魔盟”的中流砥柱,他們突然派使者前來,且是在泰山剛經曆大戰之後,定然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快請!”福德立刻道,同時整理了一下衣袍。他如今身為“蕩魔巡查使”,與昆侖、峨眉皆有淵源,自當出麵接待。


    片刻後,數道清光與劍光落在神府殘破的殿前廣場上。光華散去,現出十數道身影。


    為首兩人,福德都認得。一人正是昆侖玄都道人,依舊是一身樸素道袍,麵容清臒,氣息沉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風塵與凝重。另一人,則是一襲青衫、背負長劍、麵容俊朗、眼神銳利如電的英挺男子,正是峨眉長風子!他竟也親自來了!


    在他們身後,跟著數位氣息強大的昆侖弟子與峨眉劍仙,個個神色肅穆,顯然都是精銳。


    “玄都道友!長風子前輩!”福德上前幾步,抱拳行禮,心中卻是驚疑不定。玄都道人前來尚在情理之中,長風子身為峨眉掌門,竟也親至,所為何事?


    “福道友,別來無恙。”玄都道人還禮,目光在福德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察覺到了他修為與道韻的巨大變化,但並未多問,隻是沉聲道,“看來,我等還是來晚了一步。泰山……受苦了。”


    “見過福巡查使。”長風子也拱手,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聽聞泰山遭襲,地府與‘墟’勾結,府君重傷,我等特奉盟主(清微道尊)之命,率精銳前來馳援。隻是……看此地情形,戰事已歇?府君與巡查使可還安好?”


    “有勞玄都道友,長風子前輩掛懷。府君重傷昏迷,但已無性命之憂,正在靜養。晚輩僥幸,傷勢已愈。”福德簡略道,隨即話鋒一轉,“二位前輩不遠萬裏,親率精銳前來,想必不止為馳援吧?可是三界又有何重大變故?”


    玄都道人與長風子對視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玄都道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福道友所料不差。我等前來,一是為馳援泰山,二是奉盟主之命,向府君與道友,傳達一個關乎三界存亡的、最緊急的噩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東海歸墟、西昆侖死亡穀、北冥玄海,這三處‘幽影之墟’疑似據點,在同一時間,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虛無’潮汐!我‘蕩魔盟’與各方派出的探查隊伍,幾乎全軍覆沒!更可怕的是,這三處絕地,似乎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激活’、‘連接’,形成某種……恐怖的三角封印!而封印的中心指向,經盟主與幾位大能聯手推演測算,其目標,直指——泰山輪回節點**!”


    “什麽?!”福德與岱嶽山神等人,無不駭然變色。


    東海、西昆侖、北冥,三處天地絕險,同時被“墟”激活,形成三角封印,目標泰山輪回節點?這是何等驚天動地、喪心病狂的圖謀!這是要將整個泰山的輪回之力,乃至與泰山相連的、更大範圍的天地秩序,都徹底獻祭、吞噬、歸於“虛無”嗎?!


    “這還不止。”長風子接過話頭,臉色鐵青,“據最後傳回的零星訊息,那三處絕地爆發的‘虛無’潮汐中,隱約可見……疑似上古被封印的、某些不可名狀之‘恐怖’的虛影!‘墟’之惡徒,恐怕是想借這些絕地的力量,以及泰山輪回節點,強行接引、甚至釋放某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足以顛覆三界的‘大恐怖’!”


    “盟主斷言,此乃‘墟’之總攻的前兆!其謀劃之深遠,圖謀之巨,遠超我等想象!泰山,已成為這場浩劫的風暴眼!最多……不超過一月,那三角封印一旦徹底成型,與泰山輪回節點產生共鳴,屆時,三界將迎來真正的、毀滅性的衝擊!”


    玄都道人看著臉色蒼白的福德等人,聲音沉重無比:“府君重傷,泰山受損,地府內患……值此生死存亡之際,盟主命我等前來,務必告知府君與道友,並請府君與泰山神係,做好……最壞的準備。同時,盟主已傳令‘蕩魔盟’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價,馳援泰山,加固防禦,並設法破壞那三處絕地的封印節點。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犧牲。”


    靜,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從絕境中喘過一口氣的泰山眾人,仿佛瞬間又被拖入了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冰窟。剛剛擊退強敵的慶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仿佛能將整個天地都吞噬的陰影。


    福德緊握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向靜室方向,那裏,秀文還在沉睡。他又看向眼前風塵仆仆、神色凝重的玄都與長風子,以及他們身後那些同樣麵帶決絕的昆侖、峨眉精銳。


    一月……


    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風暴將至,這一次,或許真的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多謝二位前輩告知。泰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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