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南疆烈焰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與上次倉促折返不同,此番再下南疆,福德做了更充足的準備。不僅恢複了大部分傷勢,修為在天仙後期圓滿的境界上更顯穩固,對“太易平衡”之道的領悟也因與“墟使”一戰及神秘意誌顯現後的感悟,精深了不少。加之身懷秀文所贈“涅槃丹”、新製玉佩,以及清微道尊賜予的諸般寶物,底氣足了許多。


    他並未直接前往上次與李英瓊分別時感應到鳳凰異象的區域,而是先根據“蕩魔盟”南疆聯絡點回傳的大致位置,選擇了一條相對迂回、但據說較為隱秘、可避開某些已知強大妖部與險地的路徑。沿途,他不再一味趕路,而是刻意放緩速度,以“蕩魔巡查使”的身份,結合“太易平衡”道韻的獨特感知,仔細探查沿途山川地理、靈氣流轉、生靈狀態,搜尋“幽影之墟”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一連十餘日,他穿行於瘴癘密林、幽深峽穀、毒沼險灘之間,遭遇過數波不開眼的凶獸襲擊,也遠遠感應到幾處疑似強大巫修或妖王盤踞之地散發的凶厲氣息,皆謹慎避開。然而,關於“幽影之墟”的痕跡,卻再未像上次山村那般明顯發現。隻是偶爾在一些極其偏僻、生機稀薄的絕地,能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與“虛無”氣息相似、但更加淡薄隱晦的“死寂”之感,仿佛那些地方的“存在”被某種力量極其緩慢、均勻地“稀釋”了,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不可察。


    “看來,經曆泰山之事後,它們行事愈發小心隱秘了。”福德心中暗忖,愈發警惕。


    這一日,他行至一片被稱為“火雲嶺”的赤紅色山脈邊緣。此地山石皆呈暗紅,植被稀疏,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氣息與灼熱的地火靈力,溫度遠高於周邊。據“周天星圖”殘卷所示,此地已接近南疆腹地,距離不死火山所在的“涅槃之地”外圍,大約還有數萬裏之遙,但地脈中的火靈力已開始顯著增強。


    正當福德打算繞過這片灼熱山脈,從西側較涼爽的峽穀穿行時,忽然,懷中那枚秀文新贈的玉佩,以及他自身以“平衡”道韻對天地氣機的敏銳感應,同時傳來預警!


    並非危險臨近,而是感應到,在“火雲嶺”深處,約莫數百裏外,正爆發著異常劇烈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中,夾雜著精純霸道的火焰靈力、混亂狂暴的妖獸煞氣,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眉心道基印記本能產生排斥與警惕的、熟悉的“虛無”氣息!


    “有情況!”福德目光一凝,毫不猶豫改變方向,收斂氣息,化作一道幾乎與赤紅山石融為一體的黯淡遁光,朝著波動源頭悄然潛去。


    越是靠近,波動越是劇烈。空氣中傳來陣陣沉悶的爆炸聲與妖獸的瘋狂嘶吼,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飛沙走石撲麵而來。前方,一片被赤紅色裸岩包圍的山穀中,景象映入福德眼簾。


    山穀內,烈焰滔天!熾熱的岩漿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形成一片數十丈方圓的岩漿湖,湖中氣泡翻滾,熱浪扭曲空氣。而此刻,這岩漿湖竟仿佛“活”了過來,無數赤紅色的、由精純地火靈力凝聚而成的火焰觸手,正從湖中瘋狂伸出,與圍攻它們的敵人激戰。


    敵人,是三個“人”,或者說,三個形態詭異的怪物。


    為首者,赫然又是一襲寬大黑袍,氣息陰冷晦澀,正是“幽影之墟”的“使者”!隻是看其氣息波動,似乎比泰山遇到的那位“墟使”稍弱一籌,但同樣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天仙巔峰層次。他並未直接出手攻擊火焰觸手,而是懸浮在半空,雙手虛按,周身散發出灰黑色的“虛無”波動,不斷侵蝕、消融著岩漿湖散發的火焰靈力,並隱隱壓製著湖中某種核心的存在。


    另外兩個,則是“人”形,但形態更加扭曲。一個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冷卻岩漿般的厚重甲殼,身高兩丈,頭顱似鱷非鱷,口噴毒火與熔岩碎石,力大無窮,不斷揮拳砸向火焰觸手,每一擊都引起地動山搖,顯然是被“幽影之墟”力量侵蝕控製的某種火係凶獸或妖物所化。另一個則身形飄忽不定,時隱時現,仿佛一道燃燒著灰白色火焰的影子,速度奇快,專門襲擾火焰觸手的連接薄弱處,其所過之處,連火焰都被染上一絲灰敗,顯然也蘊含著“虛無”之力。


    而被他們圍攻的,並非普通地火生靈。那從岩漿湖中伸出的火焰觸手,靈動無比,蘊含著一種古老、威嚴、暴烈的意誌,每一次抽打、纏繞、噴吐火球,都威力驚人,將那兩個怪物逼得連連後退。但顯然,在“墟使”的“虛無”壓製與兩個怪物的圍攻下,火焰觸手已漸漸被壓製,活動範圍不斷縮小,岩漿湖的麵積也在緩緩縮小,湖心深處,隱約可見一團劇烈跳動、光芒卻有些黯淡的赤紅色光團,仿佛有生命般,正發出痛苦與憤怒的波動。


    “這是……地火之靈?不對,氣息更加古老純粹,似乎與不死火山同源……難道是某種火係神獸的後裔,或者……鳳凰一族布置在此的守衛?”福德藏身於一塊巨大的赤岩之後,屏息凝神,仔細觀察。他能感覺到,那岩漿湖中心的光團,散發著與“南明離火”有些相似、但似乎駁雜許多的火係本源氣息,而且似乎處於某種虛弱或不穩定的狀態。


    “看來,這‘幽影之墟’不僅滲透村落,對南疆的各種強大火係生靈或遺跡,也在進行侵蝕與捕捉。它們想做什麽?削弱鳳凰一族的力量?還是想獲取某種強大的火係本源?”福德心中念頭急轉。


    此刻,戰局已到了關鍵時刻。那覆蓋甲殼的怪物猛地發出一聲咆哮,硬抗數道火焰觸手的抽打,衝到岩漿湖邊,雙拳攜帶著崩山裂地之勢,狠狠砸向湖心那團赤紅光團!而那道灰白火影,也驟然加速,化作數十道虛實難辨的影子,從四麵八方襲向光團,封死了其所有閃避空間。空中的“墟使”,更是加大了“虛無”波動的輸出,灰黑色氣息如潮水般湧向光團,意圖將其徹底侵蝕、同化。


    赤紅光團發出悲鳴,光芒急速黯淡,周圍火焰觸手的動作也變得遲緩僵硬,眼看就要被得手!


    “不能讓他們得逞!”福德眼中寒光一閃。無論那光團是什麽,絕不能讓“幽影之墟”輕易得到。而且,敵人正在全力攻擊,注意力集中,正是出手的良機。


    他沒有立刻衝出去硬拚,而是悄然取出秀文所贈的玉佩,輸入一絲法力激活。玉佩微光一閃,並未發出任何聲響或能量波動,但福德能感覺到,自己與泰山之間,隱隱建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跨越空間的聯係,似乎能借用到一絲極其遙遠的、屬於泰山的、厚重的“地”之力量。雖然微弱,但聊勝於無。


    同時,他手捏法訣,眉心道基印記微亮,將“太易平衡”道韻悄然擴散開來,並非形成領域,而是如同無形的漣漪,無聲無息地融入周遭混亂的戰場能量之中,尤其是悄悄貼近那“墟使”散發的“虛無”波動邊緣,準備伺機而動。


    就在那覆蓋甲殼的怪物鐵拳即將砸中赤紅光團,灰白火影也即將觸及光團的刹那——


    福德動了!


    他沒有攻擊那兩個怪物,也沒有直接救援光團,而是將蓄勢已久的、融合了一絲泰山“地”力與自身“平衡”道韻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撫平異常”、“調和衝突”奇異波動的“鎮魂定靈波”,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刺入那“墟使”維持的、壓製赤紅光團的“虛無”波動網絡中最關鍵的一個無形節點!


    “嗡!”


    那如同潮水般湧向赤紅光團的灰黑色“虛無”波動,驟然一滯,隨即如同被卡住了喉嚨的毒蛇,劇烈波動、紊亂起來!雖然並未立刻崩潰,但對其目標的壓製力瞬間大減!


    赤紅光團壓力驟輕,本能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圈赤金色的火焰光環猛然炸開,將那覆蓋甲殼的怪物震得踉蹌後退,也將那數十道灰白火影逼退數丈。


    “什麽人?!”空中的“墟使”猛地轉頭,兜帽下的幽光瞬間鎖定了福德藏身的方向,聲音帶著驚怒。他沒想到,竟有人能如此精準地幹擾他的“虛無”壓製,且來者氣息隱晦,竟能瞞過他的部分感知直到出手!


    福德知道自己已暴露,不再隱藏,身影自赤岩後閃現而出,懸於半空,與那“墟使”遙遙相對。他並未顯露全部氣息,但天仙後期圓滿的修為與眉心那枚奇異的道基印記,已足以引起對方重視。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福德淡然道,目光掃過下方因壓製稍減而重新活躍、但依舊虛弱的赤紅光團,又看向那“墟使”,“‘幽影之墟’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南疆的火,不是你們能輕易染指的。”


    “又是你?”那“墟使”似乎認出了福德身上的氣息,尤其是那枚道基印記,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與忌憚,“泰山那個身懷‘異道’的小子……你竟敢追到南疆,壞我主大事!”


    “看來泰山的事,你們記憶猶新。”福德冷笑,“既如此,就該知道,有些事,做不得。”


    “狂妄!”那覆蓋甲殼的怪物穩住身形,發出嘶啞咆哮,顯然靈智不高,被“虛無”侵蝕控製後隻剩下狂暴的殺戮本能,立刻調轉目標,朝著福德猛撲而來,巨拳帶起熾熱狂風。


    那灰白火影也舍棄了赤紅光團,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福德身後,一道灰白色的、仿佛能灼燒靈魂的火焰利刃,直刺福德後心。


    “來得好!”福德不閃不避,身形卻驟然變得虛幻。並非瞬移,而是將“太易平衡”道韻運用於身法,使得自身存在與周圍環境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仿佛融入風中、光中、熱浪中,讓對手難以鎖定。


    同時,他雙手虛劃,在身前身後各自布下一道薄薄的、流動著金、銀、灰三色道韻的“平衡之幕”。這並非強力的防禦,而是一種“調和”與“緩衝”的力量。


    覆蓋甲殼怪物的巨拳轟在“平衡之幕”上,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層層削弱、分解,其拳頭上附著的毒火與煞氣,更是被“平衡”道韻迅速中和、撫平,威力十不存一。最終落在福德身上時,已如同清風拂麵。


    而那灰白火影的火焰利刃,刺入“平衡之幕”後,同樣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其上的“虛無”灼魂之力被迅速調和、稀釋,速度大減,被福德輕易側身避開。


    “吼!”覆蓋甲殼怪物見攻擊無效,更加暴怒,張口噴出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惡臭與劇毒的暗紅色岩漿流。


    灰白火影也身形再分,化作漫天火雨,從四麵八方籠罩向福德。


    福德眼神一凝,知道不能一味防守。他心念一動,體內“金”之法則催動,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無堅不摧鋒銳之意的白金劍氣驟然射出,並非斬向怪物,而是斬向那噴來的暗紅岩漿流中央,蘊含能量最狂暴紊亂的一點!


    “破!”


    劍氣精準命中,並非硬撼,而是如同一根針,刺破了岩漿流內部脆弱的能量平衡節點。頓時,那看似恐怖的岩漿流在半空中轟然爆開,化為漫天四濺的火星與毒液,大部分反向濺了那怪物一身,燒得它身上甲殼滋滋作響,冒出黑煙,發出痛苦嘶吼。


    與此同時,福德身形如遊魚般在漫天灰白火雨中穿梭,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火焰,同時雙手連連虛點,一道道蘊含“平衡”道韻的法力絲線悄無聲息地射出,沒入那灰白火影分化出的道道分身之中。


    這些法力絲線並無攻擊力,卻帶著極強的“調和”與“穩定”真意。灰白火影本就以速度與虛實變化見長,自身能量結構追求極致的靈動與爆發,反而在“平衡”之道的幹擾下,其分身的能量流轉出現了微小的滯澀與不諧,彼此間的聯係也變得紊亂。雖然隻是瞬間,卻已讓它的攻擊出現了破綻。


    福德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並指再點,一道更加凝實的、蘊含“太金”鋒銳與“平衡”瓦解之力的劍氣,穿透火雨縫隙,直刺灰白火影本體所在!


    灰白火影大驚,倉促間合攏分身,在身前凝聚出一麵灰白火焰盾牌。然而,倉促凝聚的盾牌,如何擋得住福德蓄勢已久的破法之劍?


    “嗤啦!”


    劍氣如熱刀切牛油,瞬間洞穿火焰盾牌,餘勢不衰,刺入灰白火影體內!劍氣中蘊含的“平衡”瓦解之力爆發,頓時將那灰白火影體內駁雜狂暴、被“虛無”侵蝕的能量結構攪得天翻地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五章:南疆烈焰(第2/2頁)


    “啊——!”灰白火影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身形劇烈閃爍,顏色迅速黯淡,如同被澆滅的篝火,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潰散,化作一縷青煙,隻剩下一塊焦黑的、類似骨片的殘留物墜落。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福德現身,到以巧破力,擊潰灰白火影,不過數息工夫。那覆蓋甲殼的怪物被自己岩漿反噬,正自怒吼,見到同伴瞬間被滅,凶性更熾,不管不顧再次撲來。


    空中的“墟使”見手下瞬間折損一個,另一個也狼狽不堪,而福德展現出的詭異道法與戰鬥智慧遠超其修為,眼中幽光閃爍,殺機畢露。


    “果然留你不得!”他低喝一聲,不再理會下方虛弱的赤紅光團,身形一晃,竟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福德頭頂上方,一隻覆蓋著濃鬱灰黑色“虛無”之力、仿佛能抓碎空間的手掌,朝著福德天靈蓋狠狠抓下!這一抓,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比泰山那位“墟使”的“同化”更加凝練、更加直接的“抹除”之力,仿佛要將福德從“存在”的層麵上直接“挖”掉!


    福德心頭警兆狂鳴,這“墟使”的實力果然比另外兩個怪物強出太多,且對“虛無”之力的運用更加直接恐怖。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將“太易平衡”道韻催發到極致,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充滿調和、緩衝、化解之意的道韻屏障。


    “嗤嗤嗤……”


    灰黑色手掌抓在道韻屏障上,屏障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絲綢,迅速變薄、消融。但那“平衡”道韻也頑強地抵抗著,不斷中和、瓦解著“虛無”之力的侵蝕。雖然依舊處於下風,屏障層層破碎,但總算為福德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就在這危急關頭,下方岩漿湖中,那赤紅光團似乎因壓製大減,又見福德為救它而陷入險境,竟猛地光芒大放,發出一聲高亢清越、帶著決絕之意的長鳴!緊接著,它不再固守湖心,而是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流星,攜帶著殘餘的全部力量,義無反顧地撞向正欲對福德下殺手的“墟使”後背!


    這突如其來的搏命一擊,完全出乎“墟使”的預料。他全副心神都放在擊殺福德上,哪想到這奄奄一息的“獵物”還敢反噬?倉促間,他隻來得及在身後布下一層稀薄的灰黑氣牆。


    “轟!”


    赤金火焰流星狠狠撞在氣牆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熾熱狂暴的火焰與精純的“虛無”之力瘋狂對衝、湮滅。氣牆瞬間破碎,火焰流星也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光芒徹底黯淡,其中那團赤紅光團顯現出本體——竟是一隻通體火紅、形似雛鳳、但羽翼未豐、尾翎短小、氣息虛弱至極的禽鳥虛影!它發出一聲哀鳴,身形虛幻,如同風中殘燭,朝著岩漿湖墜落。


    而“墟使”也被這搏命一擊撞得身形劇震,氣息一亂,對福德的追擊為之一緩。


    “好機會!”福德眼中精光爆射,豈會放過這絕佳時機?他不顧自身道韻屏障破碎帶來的反震,強行提聚法力,將方才一直隱而不發、暗自凝聚的一道殺手鐧,悍然祭出!


    並非“太易歸墟印”那等消耗巨大的神通,而是他將對“平衡”之道的最新感悟,結合“金”之鋒銳,凝練出的一式奇招——“太易·破法針”!


    隻見他並指虛點,一道細如牛毛、幾乎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極致的“平衡瓦解”與“鋒銳穿透”道韻的灰白色細針,自指尖而出,目標直指“墟使”因受創而微微波動的胸口核心——那裏,是這類“虛無”生靈通常儲存力量與意識的關鍵節點,類似修行者的丹田或識海!


    這一針,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璀璨光華,隻有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點、追求以點破麵、專破各種能量防禦與法則結構的陰毒與精準!是福德結合自身道途特點,針對“幽影之墟”這類擅長侵蝕、同化、防禦詭異的敵人,所創的殺招!


    “墟使”剛穩住身形,便覺一股微不可察、卻讓他靈魂深處都泛起寒意的大危機驟然降臨!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攻擊來自何處,本能地將全部“虛無”之力收回,在胸口凝聚成一麵致密的灰黑色小盾。


    然而,“太易·破法針”的特性,恰恰克製這種凝聚的防禦。針尖觸及灰黑小盾的刹那,其蘊含的“平衡瓦解”道韻瞬間爆發,強行攪亂、中和盾牌中“虛無”之力的穩定結構,而“鋒銳穿透”之力則趁虛而入!


    “噗!”


    一聲輕微悶響,灰黑小盾竟被洞穿了一個細小的孔洞!“破法針”餘勢不衰,瞬間沒入“墟使”胸口!


    “呃啊——!!”


    “墟使”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厲慘嚎,比之前灰白火影的慘叫恐怖百倍!他胸口那被洞穿之處,灰黑色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爆開、瓦解。他整個身形劇烈扭曲、膨脹,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氣球,恐怖的“虛無”氣息不受控製地瘋狂外泄,將周圍的空間都侵蝕得千瘡百孔!


    “不!不可能是……這種力量……”他充滿恐懼與不甘的嘶吼在扭曲的空間中回蕩。


    下一刻,“轟”的一聲巨響,“墟使”的身軀連同那不受控製的“虛無”能量,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四濺的灰黑色氣流與光點,絕大部分迅速湮滅於虛空,隻有少數幾塊類似黑色晶石或腐朽骨片的殘渣,以及一枚與他胸口那枚類似的、但更加殘破的灰白色令牌,自爆炸中心跌落。


    爆炸的衝擊波將下方正欲撲上的覆蓋甲殼怪物掀飛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嵌入其中,掙紮了幾下,竟沒了聲息,似乎被失控的“虛無”能量反噬而死。


    福德也被爆炸餘波掃中,悶哼一聲,倒飛出數十丈,撞塌了一片赤岩,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臉色蒼白,體內法力再次耗去大半,尤其是最後凝聚“破法針”,消耗極大。但看著那“墟使”徹底湮滅,強敵盡去,心中不由一鬆。


    他喘息片刻,掙紮著起身,先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再無隱藏敵人,又檢查了一下那嵌入山壁的怪物,確實已無生機,才放下心來。


    目光轉向岩漿湖。湖麵已平靜許多,地火不再噴湧。那隻形似雛鳳的火紅禽鳥虛影,正奄奄一息地漂浮在逐漸冷卻的岩漿湖麵上方,光芒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它似乎耗盡了最後的本源之力,連維持虛影都極為勉強。


    福德走近,能感受到它傳遞出的微弱、卻充滿警惕與一絲感激的意念。這生靈顯然靈智不低,隻是太過虛弱。


    “莫怕,我無惡意。”福德以神念傳遞出平和友善的意念,同時緩緩釋放出一絲自身“太易平衡”的道韻。這道韻中正平和,具有調和滋養之效,最能安撫躁動虛弱的靈體。


    那雛鳳虛影感受到這股道韻,警惕之意稍減,虛弱地鳴叫了一聲,似乎是在求助。


    福德略一沉吟,取出秀文所贈的“涅槃丹”。此丹蘊含涅槃真意與精純火力,或許對此等火係生靈有益。他小心地以法力包裹,將一枚丹藥化開,取其精華藥力,化作一縷溫和的赤紅氣流,緩緩渡入那雛鳳虛影體內。


    丹藥入體,雛鳳虛影微微一震,黯淡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氣息也略微穩定,不再繼續衰敗。它抬起頭,看向福德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與依賴。


    福德又取出幾塊火係靈石,捏碎後,將精純的火靈力引導給它吸收。忙活了約莫半個時辰,雛鳳虛影的狀態總算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無潰散之虞。它體型似乎也凝實了一絲,勉強能拍打兩下虛幻的翅膀。


    “你……是何來曆?為何會被那些‘虛無’怪物襲擊?”福德嚐試以神念溝通。


    雛鳳虛影歪了歪頭,傳遞回斷斷續續、充滿稚嫩與悲傷的意念碎片:“我……是‘離朱’……守護‘炎穀’……壞東西……來搶‘地心火種’……阿爹阿娘……被打散了……我好痛……躲起來……他們又找來……”


    從這些混亂的意念中,福德大致拚湊出情況:這隻名叫“離朱”的雛鳳(或許是某種亞種或後裔),原本和父母一同守護著這處被稱為“炎穀”的地方,以及穀中某種名為“地心火種”的寶物。結果遭到“幽影之墟”的襲擊,父母為保護它與火種而戰死(被打散),它則帶著火種(可能就是那赤紅光團)躲入岩漿湖深處。但最終還是被敵人尋到,差點被奪走火種並侵蝕。


    “‘地心火種’?是此物嗎?”福德指向岩漿湖心,那裏已空空如也,火種顯然已被“離朱”融入自身。


    離朱點了點虛幻的小腦袋,傳遞出肯定的意念,並帶著一絲懇求:“火種……不能給壞蛋……哥哥……幫我……”


    “你想讓我幫你?”福德問道。


    “嗯……哥哥身上……有好聞的平衡氣息……還有……溫暖的力量(指泰山玉佩與道韻)……能幫離朱……去找……真正的家……找長老……”離朱的意念雖然稚嫩,但表達的意思很清楚,它希望福德能幫助它,帶它去尋找同族長輩(長老),因為它自己太過虛弱,無法穿越危機四伏的南疆。


    福德心中一動。這“離朱”明顯與鳳凰一族關係密切,甚至可能就是其族裔。若能助它,或許就能以此為橋梁,與鳳凰一族搭上關係,對求取南明離火大大有利。而且,救助這可憐的小家夥,也符合他的本心。


    “好,我答應你,幫你尋找你的族人。”福德鄭重以神念回應。


    離朱發出歡快卻虛弱的鳴叫,拍打著翅膀,想要靠近福德,卻差點從空中跌落。


    福德連忙以法力輕輕托住它,想了想,道:“你如今太過虛弱,不宜長途跋涉。不如先寄居於我的一件法器之中,我以靈力溫養你,待你恢複些許,我們再動身,如何?”


    他所說的法器,乃是得自昆侖的一件輔助性法寶“蘊靈佩”,內部有小型洞天,蘊含溫和靈氣,適合溫養靈體魂魄。


    離朱對福德已頗為信任,聞言點了點頭。


    福德便小心地將離朱虛影收入“蘊靈佩”中,並在其中放置了數塊火係靈石,又注入一絲自身蘊含“平衡”道韻的法力,為其營造一個適宜的恢複環境。離朱進入玉佩後,似乎舒適了許多,傳遞出安心的意念,很快便陷入沉眠,開始緩慢吸收靈氣恢複。


    做完這些,福德才鬆了口氣,開始打掃戰場。他走到“墟使”爆炸處,拾起那枚殘破的灰白色令牌,以及幾塊黑色晶石殘渣。令牌的樣式與他在山村和泰山得到的如出一轍,隻是更加古老殘破,上麵的“墟”字幾乎難以辨認。黑色晶石殘渣則散發著精純但暴虐的“虛無”氣息,似乎蘊含著“墟使”的部分力量核心,或許有些研究價值,但需小心處理,以免被汙染。


    他又檢查了那灰白火影與覆蓋甲殼怪物留下的殘骸,皆是些被“虛無”徹底侵蝕改造後的物質,靈性盡失,價值不大。倒是在那覆蓋甲殼怪物體內,發現了一塊拳頭大小、赤紅滾燙、蘊含精純地火靈力的“熔岩核心”,似乎是其原本的力量源泉,未被完全侵蝕,算是不錯的火係煉器材料,被福德收起。


    最後,他仔細探查了整個“炎穀”,確認再無異狀,也無其他有價值之物遺留,這才在穀口布下幾道簡單的警示與隱匿禁製,防止其他生靈誤入或別有用心者窺探。


    “此間事了,該繼續前進了。”福德望向南方,那裏,不死火山的方向,即便相隔遙遠,依舊能感覺到那磅礴的火焰靈力與隱隱傳來的、更加宏大而躁動的波動。


    有了“離朱”這個向導與“敲門磚”,他此行的目標,似乎清晰了不少。但鳳凰一族內部可能存在的變故,以及“幽影之墟”在南疆更深層的圖謀,依舊如同陰雲,籠罩在前路。


    他不再耽擱,服下丹藥略作調息,辨明方向,身化遁光,再次投入南疆那無邊無際、危機與機遇並存的莽莽群山之中。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向著不死火山,向著鳳凰一族,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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