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驚異,“朕還沒說賞賜什麽你就急著謝恩,不怕朕給你起個難聽的名字?”


    我不以為然,:“皇上乃天子,起的名字必定是人中龍鳳,若是皇上起的難聽了,隻怕不用花暮說什麽,皇上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如此以來,總是花暮占便宜的,不急著謝恩還等皇上反悔不成?”


    他先是沒說話,我以為他動了怒,誰知他哈哈大笑起來,“你啊,讓朕好好想想,柔情綽態,媚於語言。.info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朕覺得這詩像極了你,不若,以後朕就叫你媚兮如何?”


    我輕輕念了念,讚歎的點點頭,“好名字,以後媚兮便專屬皇上。”


    皇上當晚並沒有留宿我,我是在他入睡後被福公公送回春禧殿的,吟歌和元霜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回來一樣侯在門外等著我的回來,我身上酸痛的很,心裏卻更加不是滋味,他明明與我相談甚歡,為何卻在入睡後吩咐福公公送我回宮?我不解,心中亦是不快。


    元霜準備了舒適的溫水服侍我衝洗身子,我懶懶的躺在木桶中,閉上眼睛神智卻清醒的很,吟歌在盆中灑了些香氣淡的花瓣為我凝神,“元霜,皇上招寢各宮娘娘的時候都不留宿嗎?”


    元霜輕聲應了一聲,“以前也是留的,隻是自從孝誠仁皇後娘娘仙逝後便再也沒留過,宮中相傳,皇上對孝誠仁皇後感情至真,所以想把唯一的床榻留給孝誠仁皇後,自此,宮中也都知道,除非皇上親自去那位娘娘宮中,否則是不會留嬪妃在乾清宮留宿的。”


    我虛應一聲,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那個女子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疼愛自己的?更何況是那樣優秀英俊的男子,我歎口氣,“更衣吧,我累了,要休息。”


    第二日,我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誤了給皇後請安的時辰,我揉揉腦袋有些生氣,“吟歌,為何不喚我起身?誤了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你們誰擔得了?”


    吟歌有些委屈,“吟歌是瞧著小主昨晚確實是累了,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擅作主張?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是宮中,不是咱們自個兒家裏,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皇後娘娘是一國之母,後宮的嬪妃每日都要準備請安,我不過剛剛入宮幾日,加上昨晚我才剛剛侍寢,這樣傳到別人耳中必定覺得我剛剛侍寢就恃寵而驕,你可知錯了?”我的聲音慍怒,眉頭緊皺,吟歌更是嚇得不敢說話,委屈的直掉眼淚。


    “小主快別責怪吟歌了,是奴婢擅作主張沒有叫醒小主的,一是確實覺得小主身子累,二是皇後娘娘體恤小主早上的時候就命人來通知了奴婢,說小主昨晚侍寢身子必定不適,不必前去永壽宮請安了,故而奴婢才鬥膽請吟歌不要叫醒小主的,小主若是生氣便先罰奴婢,奴婢段不敢有一絲怨言。”說著元霜便跪倒吟歌身前。


    我歎口氣,我原本是想給吟歌立下規矩的,可是元霜一摻乎進來我倒不好說什麽了,我畢竟剛剛入宮,又隻是個小小的答應,元霜在宮中呆了多年,我也不便指責她什麽,擺擺手,“都起來吧,今日的事情就算了,隻是以後,下不為例,記住了嗎?”


    元霜笑嘻嘻的答應著攙起吟歌為吟歌拭去眼淚,“小主一向謹慎是好的,可是有時候太謹慎了又不好,小主要把握力度啊。”


    我心中一驚,這元霜看著笑嘻嘻的像是在開玩笑,實際卻是在提醒我在宮中行走萬事都要有度,寬容有度,懲罰有度,謹慎有度,我不免對元霜有些刮目相看,感激的看了一眼元霜,元霜會意的笑笑,“奴婢伺候小主起身梳洗吧,奴婢想,小主今日已經誤了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不若收拾收拾,等到早膳後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也不遲的。”


    我點點頭,“是了,就這麽決定了,你去準備些早膳,不用太鋪張,精簡些就夠了,吃過去給皇後娘娘請安。(..info好看的小說)”


    永壽宮


    我草草用了兩口早膳便趕來了永壽宮,皇後看著我似是很高興,也無了那病怏怏的樣子,精神看著十分爽朗,“花暮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笑著扶我起身,“不必拘禮,妹妹快些起身吧,如今妹妹也侍寢了,該自稱臣妾了。”


    我臉色微微有些潮紅,微微點頭,“是,臣妾多謝皇後娘娘教誨。”


    “嗯,妹妹精神看著不錯,想來是昨晚沒出什麽亂子,如此便好,隻要妹妹有心,必定能的皇上喜歡,隻要皇上喜歡,妹妹在這宮中便是安穩的住下了,其他的,小心些就是。”


    皇後的話像是有意在提醒我什麽,我心中不解可也不敢掌嘴就問,隻是默默點點頭算是記下了,“臣妾瞧著皇後娘娘今日氣色好多了,想必是旺公公照顧的周全。”


    旺公公笑著看著我,“戴蓅答應誇獎了,老奴哪有這個本事,是太醫院的太醫們有本事給皇後娘娘開的藥房好,奴才隻是照著藥房熬藥而已,吃的好了也是太醫的功勞,奴才萬萬不敢居功。”


    皇後淡淡的笑了笑,“你也不必拘謹著,是有你的功勞的,回頭本宮好好賞你,對了,妹妹,本宮正想著你的位分實在是太低了,在宮中行走難免有些吃力,本宮想著和皇上商量商量,正巧妹妹昨晚也侍寢了,便借著皇上滿意的空給妹妹晉晉位分。”


    我甘忙跪下,“臣妾才剛剛侍寢,並無功勞,不敢晉位。”


    皇後嗬嗬一笑,“這有什麽敢不敢的,伺候好皇上就是你的功勞,再說了,本宮不會給你晉太高的位分,免得有人眼紅加害於你,你也不必擔心,本宮和皇上自有分寸。”


    我渾渾噩噩的謝了皇後的恩典,最後也不知是怎麽回的春禧殿,隻是腦子裏一直晃著皇後對我笑的開懷的臉,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多,皇後在人前明明一副病秧子的樣子,可是在我麵前卻生龍活虎的,皇後明明一直不管後宮諸事,何必為了我一個剛剛入宮的小主費心費力?我的家世在後宮是屬不上的,勉強有些姿色可是也不至於讓對美女司空見慣的皇後另眼相看,那她為何獨獨對我如此上心哪?


    “小主,福公公來了。”


    元霜的話讓我一驚,來的如此快?我還未起身福公公就進了殿,“皇上有旨,戴蓅答應溫良賢淑,賢惠過人,特晉位庶八品寶林,賜字兮,欽此。”


    我有些事情快的有些讓我招架不住,身後的吟歌和元霜卻十分高興,畢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後宮更是如此,主子得寵奴婢也跟著沾光。


    “兮寶林,快接旨謝恩吧。”福公公以為我是歡喜過頭忘了謝恩好心提醒著。


    我趕忙接過聖旨,“臣妾叩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過旨,吟歌和元霜左右扶著我起身,我對著福公公微微欠身子,“多謝福公公了。”


    福公公趕緊搖頭,“兮寶林可千萬別在給奴才行禮,奴才受不起,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皇上疼愛兮寶林是兮寶林的福氣,兮寶林若是一定要謝就去謝皇上吧,沒事的時候多陪陪皇上,就算是奴才謝過兮主子了。”


    我低著頭輕輕一笑,這福公公果真是個伶牙俐齒的人,說起話來讓人半分錯都挑不得,“福公公說的是,以後花暮必定好生伺候皇上,報答皇上的隆恩。”


    “哎,這就對了,兮主子是聰明人,一點就透,有兮主子在皇上身邊,想必會把皇上伺候的萬事如意,如此,也是老奴的福氣,更是咱們大清的福氣了。”


    福公公不知不覺就給我帶了一頂高高的帽子,而我,縱使知道那隻是好話卻不得不接住,隻要接住了就得好生護著。


    “花暮多謝福公公提醒。”


    “好了,奴才的事情辦完了,奴才就不打擾兮主子休息了,老奴還得回去伺候皇上,兮主子留步,老奴告退。”


    我笑著點點頭,福公公領著一眾太監轉身離去。


    吟歌自是十分高興的,拉過我一臉歡喜,“主子真是厲害,別的小主侍寢的都沒有加封,唯有小主加封了,想必是皇上對小主另眼相看哪,吟歌真為小主高興。”


    元霜站在一邊但笑不語,我看了一眼元霜,輕聲道,“這不是皇上對我另眼相看,是皇後娘娘對我另眼相看。”


    聽完我的話元霜的笑凍結在臉上,我心下了然,也不再說話,攙著吟歌坐到桌前端起一杯半溫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冊封的下午,各宮陸續送來了賞賜,有皇上的。皇後娘娘的。和妃的,良妃的。成嬪的。密嬪的。兆佳沁眉的,細細看了看除了皇上皇後皆是西六宮的人,東六宮的一件都沒有,我歎口氣,隻怕慧妃是覺得我宿在西六宮必是和妃的人,索性不破費這些來拉攏我。


    “隻有這些嗎?”我淡淡的開口,元霜自是懂得。


    元霜轉過身走到角落裏拿起一個小盒子遞給我,“小主,這個是同您一起進宮的王美人送來的賀禮。”


    我抬起頭看了看元霜手中普通的小盒,“王美人?”她與我一同入宮,如今宿在東六宮又是位分最低的,為何會送東西給我?


    我接過小盒,裏麵隻有一張紙,我將小盒遞給元霜,展開紙,上麵赫然是一首詩,“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我臉色發青,我剛剛得寵她便送來這種詩,擺明著是和我過不去,我狠狠一扯將紙張撕成兩半,當真是可氣,王美人必定是為了討好慧妃才會如此的,我心中暗想,這個梁子是結下了。


    元霜看我臉色不好,走上前,“怎麽了,小主?”


    我用力壓製著自己心中的怒氣,坐到桌邊,端起茶一飲而盡,“王美人是親自送來的?”


    元霜搖搖頭,“並不是,是王美人派了一名宮人送來的。”


    我輕哼一聲,不過剛剛入宮就如此不懂得為人處事,如果是幕後有人也便罷了,可是如今不過剛剛入宮,什麽都還是未知數,她如此也實在是不懂分寸的人,淡聲道:“這慧妃娘娘與和妃娘娘關係如何?”


    “小主覺得王美人的事情和慧妃娘娘有關係?”


    我看了一眼元霜,心中對元霜又高看了幾分,“我也隻是猜測,我畢竟剛剛入宮,對後宮諸事都不是十分了解,隻是覺得今日的事情十分奇怪,西六宮的嬪妃皆是送來了賞賜,東六宮卻一份賞賜都沒有,王美人又送來這首詩,不得不奇怪。”


    “慧妃和和妃的關係是後宮人盡皆知的事情,她們二人是同一年進宮,從進宮的時候就開始爭寵,直到現在,二人都爬到妃位,可是爭鬥卻一直沒有停止過,小主剛剛入宮,對後宮的事宜還不是十分清楚,對待慧妃和和妃的時候小主尤其要小心,慧妃和和妃都是十分懂得察言觀色且為人處事極為圓滑的人,在這後宮之中人人都帶著一副假麵具,麵上越是溫柔如水的人背後的險惡越是不為人知,小主切忌不要得罪她們中的任何一人,以免遭上禍事。”元霜在提到慧妃和和妃的時候刻意壓低聲音,低到隻有我能聽到的程度,似是極為害怕會別人聽了去,以免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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