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活躍,而張凡卻越來越困,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同時想著家中的兩位小姐姐,更是不想再多待一分一秒,如坐針氈一般,來回扭屁股。(..info)


    就在這時袁紹很暗悔的給許攸一個眼色,許攸點點頭,裝作很失落的歎了一口氣。


    “唉”。


    韓馥剛放下酒杯,就聽見許攸的唉聲歎氣,不解問道:“子遠何故歎氣?”。


    許攸看著韓馥道:“在下突然想起飽受董賊迫害的天子,所以情不自禁傷感起來。”


    韓馥笑道:“子遠乃大漢之棟梁也,如今各路諸侯共討董賊,兵強馬壯,消滅一個區區董賊,不過彈指一揮間”。


    許攸輕輕一笑,臉上又升起愁容,“西涼鐵騎驃勇善戰,實力強勁,雖說各諸侯一共有十萬兵馬,可惜一盤散沙,恐難成事”。


    韓馥可不傻,聽出了道道,突然對著袁紹拱手道:“請袁將軍為盟軍盟主,在下願聽從驅使”。


    袁紹眼中閃過一瞬喜悅,很快隱去,連忙推辭道:“如何使得,袁某何德何能,望文節兄莫要再提。”,表情絕決。


    韓馥繼續道:“為了天下蒼生,袁將軍莫要推辭”。


    袁紹似乎掙紮了一會兒,突然大聲道:“好,為了天下蒼生,袁某便爭一爭這盟主之位,隻是其他諸侯未必答應”。


    “明日韓某定要促成此事”。


    袁紹一把抓住韓馥的手,激動道:“文節兄如此看重袁某,吾必不負汝”。


    ‘古人有夠虛偽的,相當盟主就說唄,搞這麽一出戲,看的我有些反胃’,張凡心中惡心,偷偷給荀彧一個白眼,荀彧剛好看到,也回他一個白眼。


    袁紹連夜跑來懐城,其一是為了競選盟主,提前打通關係,這一步已經完成,心情頗為舒暢,轉頭看向荀彧,想到了此來的另一個目的,笑著道:“荀先生高才,可否助袁某一臂之力?”


    荀彧臉上毫無波瀾,淡淡道:“討董乃為國,定竭力而為之”。


    這句話的意思是,討伐董賊,是為國出力,我荀彧肯定竭盡所能,話的另一層意思卻是,我為大漢效命,關你袁紹鳥事。


    這裏不是荀彧不識時務,而是他的真心話。從曆史上就可以看出荀彧是個漢臣,始終忠於大漢皇室的臣子,如今朝堂被搞的烏煙瘴氣,荀彧很聰明,明知朝堂不可為,天下將亂,就到地方尋找雄才大略之人,輔佐他當出頭鳥,征伐天下,幫天子穩固大漢江山。從後來的極力勸曹cao營救天子,到反對曹cao為魏公都可以看出荀彧心在漢室。雖說曹cao救回天子是用來挾天子以令諸侯,但不可否認荀彧保住了大漢皇室。


    袁紹微皺眉頭,還沒有說什麽,又是旁邊的許攸,陰陽怪氣道:“難道我家主公不配你荀大先生相助?”。


    這一句話說的相當狠毒,許攸聽出荀彧話中意思,是想混淆視聽,推脫袁紹所請,而他剛好借題發揮,搞臭荀彧在袁紹心中的形象,自己也可少一個威脅,甚至袁紹再來個惱羞成怒那就再好不過了。


    荀彧心中納悶,‘麵前這孫子應該是第一次見麵吧?怎麽就咬住我不放了’,看袁紹一眼,見他也是臉有慍色的看著自己,暗自搖頭,心中有了計較,仍然是淡淡的語氣道:“敢問先生可是大漢臣子?”。


    許攸臉上一黑,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韓馥察覺到話題說的越來越尖銳,連忙使出乾坤大挪移道:“今日良辰美景,何不詩詞歌賦助助興?”,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他又笑道:“韓某不才,先來一首: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不得不說韓馥這一招很有效,袁紹聽完就大笑起來,道:“文節兄,此乃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莫要欺吾”。


    韓馥嗬嗬陪著笑臉,道:“本初兄,在下才疏學淺,哪裏懂什麽詩詞歌賦,能吟出一首北方有佳人就不錯了,還是要看各位的。”,說完自己端上酒喝一杯,繼續道:“吾已自罰,諸位請”,伸手示意一下。


    其實韓馥是有大學問的人,不想搶袁紹的風頭罷了。


    被韓馥這麽一耍寶,眾人都是掛著淡笑,氣氛又輕鬆下來。


    坐於韓馥下位的就是荀彧,他也不推辭,大方道:“周王逢鄭忿,楚後值秦冤。梯衝已鶴列,冀馬忽雲屯。武安簷瓦振,昆陽猛獸奔。流行夕照鏡,烽火夜燒原。古獄饒冤氣,空亭多枉魂。天道或可聞,微兮不忍言”。


    “好詩”。


    荀彧剛剛念完,袁紹就舔著臉大叫起來,其實袁紹這貨根本不知道好在何處,隻是附庸風雅罷了,遙想當年,少年期袁紹那可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唯獨學問,那是相當...差強人意。


    許攸和韓馥這兩個有真才實學的貨,體會出了其中意味,咀嚼片刻,覺得這首詩作的著實不錯,韓馥也大聲叫個“好”字,許攸微微點頭,算是讚同。


    荀彧微笑頷首,飄飄然舉起酒杯與三人共飲,四人引頸灌下,氣氛更加和諧了。


    可惜一鍋好燙裏總要有那麽一顆老鼠屎,讓人倒胃口,這顆老鼠屎就是許攸,他望向荀彧下位的張凡,眼中露出戲謔的笑意,道:“小兄弟,該你了”。


    這分明就是要看張凡笑話,在他心中一個娃娃怎麽可能會作詩,直到現在他和袁紹都沒有問及張凡的姓名,就是覺得沒有必要在乎一個毫無輕重的娃娃,張凡自然更不會主動自我介紹,那不是犯賤嘛。


    張凡沒有惹到過許攸,可他與荀彧一起,就是得罪了許攸,許攸從一見麵就開始找他麻煩,意圖讓荀彧跟著出醜。


    袁紹此時也好笑的望著張凡,在他想來,有這個小鬼出洋相,逗得大家一樂也好,並沒有過多深究許攸的用意。


    許攸說完話,就見荀彧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張凡,心中不禁詫異,‘難道這娃娃還真會作詩?’嗬嗬一笑,心中又道:‘怎麽可能,神經質了’。


    他還沒有想完,隻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風竹鬆煙晝掩關,意中長似在深山。無人不怪長安住,何獨朝朝暮暮閑?”,再三確定確是出自張凡之口,嘴巴不由自主張大了。


    袁紹也是驚的木若呆雞,韓馥呢,他早就知道張凡不簡單,但今天張凡漏些才學,也驚到他了。


    許攸低聲念叨著這首小詩,隻覺越念越有味道,逐字剖析,口齒留香。


    荀彧一副果然如此的架勢,以前未和張凡討論過詩詞上的學問,但他猜想張凡肯定也精於此道,今天正好借此機會一試,口中念著張凡的小詩,就感覺比自己的好多了,乃可傳千世之佳作。


    再看張凡雲淡風輕的表情,毫無剽竊他人大作之羞恥,用他自己的話說,有現成的不用,浪費能量去想,那才是罪大惡極。


    韓馥看張凡一副不足掛齒的樣子,頓時如同高人當麵,恭敬道:“張先生,此詩何名?”


    “長安閑居”白居易被張凡坑了。


    依然很簡潔的回答,張凡自從參加這個宴會,就說過兩句話,可這兩句話分量確實不輕。


    他們都不知道,此時門口有個聽窗的小二剛剛跑下樓。他就是被張凡吼著帶話給老板的小二,他很老實,確實把張凡的原話帶給老板,老板頓時大驚,不知何處得罪了這位小爺,本著和氣生財的道義,遣小二來聽聽虛實,好想辦法和解。


    “掌櫃的,我回來了”。


    “可聽到什麽?”。


    “聽到那小公子作了一首詩”。


    “哦?念來聽聽”。


    “......”。


    “廢物東西,還聽到什麽了?”。


    “討董,諸侯,袁將軍,荀彧,子遠,......”,小二將自己能記住的全部道出。


    最近鬧得最歡實的就是各路諸侯共討董賊的事,老板猜出樓上那屋人的身份不簡單,自己還招惹了一個,頓時,冷汗都嚇了出來,‘那一屋的爺,想殺個人跟捏死隻螞蟻一般容易吧!’越想越怕。


    老板正處於驚嚇模式,就聽見樓梯口,“噔噔噔”聲響起,轉頭一看,就見一個煞是漂亮的翩翩少年走了下來,小二連忙拉著老板的衣角道:“掌櫃的,就是他”。


    老板一聽趕快笑臉迎了過去,擋在張凡麵前彎腰就拜,道:“小公子好,不知鄙人何處得罪了您,請贖罪。”說完,腰更彎了。


    張凡歪著腦袋打量他一番道:“啥?”。


    老板偷偷打量一眼張凡的表情,再拜,道:“您讓小二帶話給我,想必是鄙人做錯了。”


    “哦...我勸你最好把店名換了。”張凡明白過來,臉上表情很怪異。


    ‘宜春院,多好的名字,還是我花大價錢從那些讀書人那裏買來的,難道有什麽不對?’。


    老板心中想了一下,不敢問有什麽不對,點頭如搗蒜,道:“鄙人立刻就換,可否勞駕公子給起個新名字?必重金相謝。”說完,又是深深的彎下腰。


    張凡一愣,馬上明白過來,這老板想借此機會化解矛盾,‘這老板倒是個有趣的人’,隨口道:“就叫有間客棧吧!”。


    “是,是”。


    老板趕忙答應,從懷中掏出三百兩銀子,遞給張凡。


    張凡這下樂了,來參加個宴會,白吃一頓還撈三百兩銀子,一向厚臉皮的他,拿著手裏的銀子,感覺分外燙手,思索了一下道:“筆墨伺候”。


    老板馬上明白,跳起來伸腿就給小二一腳,吼道:“快去準備”,小二趕快跑走。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張凡拿著一支筆,醞釀片刻,突然動了,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再看那字,鐵畫銀鉤,入木三分,飄若浮雲,矯若驚龍,骨氣洞達,爽爽有神。


    老板一直站在旁邊,看到這字,隻覺的美妙絕倫,似畫一般漂亮,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字,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朗聲頌道:“‘長安閑居’,風竹鬆煙晝掩關,意中長似在深山。無人不怪長安住,何獨朝朝暮暮閑?”平靜片刻,好像是在體會韻味,接著歎道:“好詩啊...張凡?”小詩落款處有兩個小小的字。再抬頭時,張凡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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