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咀嚼著她的話,如鯁在喉,吞咽不得,他想忍耐,可最終還是忍無可忍的爆發了,“為什麽?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才是前世注定的一對嗎?”


    太子步步緊逼。


    秦朝露步步後退,側開頭,心裏是莫名的煩躁和憤怒。


    前世發生什麽,她根本就不記得。隻憑太子一個夢實在很難相信他們前世曾是一對。


    而且就算如此,可這一世,她愛的是夜流懷。


    她跟夜流懷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就更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但偏偏,天不遂人願。


    所以,秦朝露心中竄起了幾團怒火,她在極力克製。但越是克製,就越是想盡快的見到夜流懷。


    “秦朝露!”太子低聲怒吼。


    四周都是跑馬的公子,他不敢吼出來,但好在那些公子也不敢到這邊來,隻是不少好奇的目光會時不時地投向這邊。


    同時,他們腦海中突然浮現四個字,“龍陽之好。”


    坐在場外看熱鬧,順便同世家小姐閑聊的慕容小姐也突然預感到了不對,起身往這邊走來。


    秦朝露就是看見慕容小姐過來,找到了救場人,才決定一忍再忍。她趕緊又後退一步與太子保持距離,同時勸道,“太子與慕容小姐當是天生一對,琴瑟和鳴!”


    “不,我……”


    “表哥。”慕容小姐已走了過來。


    “慕容小姐。”秦朝露朝她行禮。


    慕容小姐含笑回禮,目光卻一直看著太子,“表哥說好的陪我喝茶,茶都涼了,你還在這。這是有什麽大事非要現在解決不可,要不要稟告皇上?”


    “沒,沒什麽事。既然秦太醫已經找到,想來宮中守衛還算安全。走吧,表妹。”太子眸色一黯,極不甘心地壓下那團火,收起所有情緒,麵無表情地跟她去。


    秦朝露很明白那種愛而不得又要遭第三方強迫的滋味,那種滋味就跟她現在所受的一樣。


    倘若太子不逼著她的話,她願意幫他解圍,但現在她隻想看著他們互相折磨,隻有這樣她才能喘口氣,她和夜流懷才不會被人打擾。


    太子走了幾步,終究是心有不甘,又轉身折回,讓秦朝露跟上來,“既然秦太醫專攻美容養生,不如就給慕容小姐說叨說叨,女孩子家愛美,想來也樂意聽這些。”


    果然,她就不應該對太子抱有同情心。


    慕容小姐強顏歡笑,“表哥,一會就要跑馬了。咱們看馬要緊,美容養生的話題還是改日再聊。”


    “改日,秦太醫怕是不一定有空。再說,表妹你方才還對我說,你不想看跑馬,如今本宮如了你的意,你又不樂意。


    到底是你們女兒家心思複雜,還是本宮太蠢摸不住你的心思。”


    慕容小姐嘴角微抽,既然太子都這樣說了,她哪還有理由拒絕。


    秦朝露也是無可奈何,心裏隻希望夜流懷快點把恭王帶過來。


    “殿下,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宮女匆匆跑來。


    太子心煩不已,“本宮隨後就到。”


    “殿下,娘娘要奴婢見到您之後立刻帶您過去。若您不肯,娘娘就要來親自請殿下了!”


    “知道了!”太子不耐煩地應了一句,又側頭看向秦朝露,“秦太醫,你隨本宮一塊過去。”


    “殿下還是自己過去的好。”秦朝露拒絕的幹脆。


    這個時候皇後找太子,多半會說選妃的事,而太子非要她去,應該是想讓皇後娘娘答應選她做太子妃。


    秦朝露不想卷入是非當中,自然是有多遠滾多遠。


    太子閉眸冷吸氣,良久才隨那宮女前往偏殿。


    跑馬場外圍的棚子裏,秦朝露和慕容小姐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尷尬。


    秦朝露適時起身,“失陪了。”


    “等等!”慕容小姐放下茶杯,斜眸過來,嘴角似笑非笑,“秦太醫,咱們來聊聊。”


    秦朝露額頭突突,卻又不得不重新坐下。


    ……


    “太子,你這新發髻是誰給你做的?”


    皇後扶額看著親兒子那額頭上厚厚一坨,真想拿把剪刀給他剪了。


    “兒臣,兒臣就是突然想嚐試些不同的風格。”太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皇後嘴微抽,一臉嫌棄,“這發髻太醜了,看著邋裏邋遢,十分不幹淨,來人,去尋把剪刀來!”


    “別,別!”太子出口攔住那宮人,麵朝皇後,一點點將劉海撩起。


    皇後看到太子臉上的顏料,驚呆了,“你這是,怎麽個講究?”


    “就是給太妃作畫,然後不小心染上的。”


    “染上的怎麽不去洗掉?抹在臉上很好玩嗎?來人,打盆水來!”


    “洗掉了就不好看了。”太子知道瞞不住親娘,便將臉上有淤青的事告訴了皇後。


    皇後又氣又心疼,一怒之下,大手重重拍在桌上,拍得桌子一響,幸好這是在偏殿的耳房,外頭又有宮人把守,沒有外人會聽到。


    皇後怒問,“是誰打的你?你可是堂堂的太子,誰敢打你!來人!”


    “是兒臣自己磕門板上摔的。”太子才沒臉說被夜流懷打了。


    “你自己摔的能摔成這樣?唬誰呢!”


    難怪這兒子突然想起來要給太妃獻百仙祝壽圖了。


    肯定是因為來不及消腫,又怕宮宴上被皇上或者太妃看見追問起。


    所以才在淤青上麵塗了顏料,一旦問起來便可以說是不小心染了臉然後來不及洗了。


    難怪,難怪啊!


    皇後瞳孔一睜,立刻猜到是誰打的,“夜流懷簡直膽大妄為,也不看看當初這個異姓王是誰捧他上去的,現在倒是敢打主子了!”


    太子雖然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跟我們是合作關係,並非從屬關係。”


    夜流懷大權在握,即便不做異姓王也不妨礙他大權在握的事實。


    皇後卻不滿太子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但今日這事,她不想多說,她叫他來是說選妃一事。


    “宴席上的事你也應該看出來了吧?太子妃一事要定下了,否則你舅舅那邊,本宮不好交代。”


    “兒臣,兒臣心裏已經有人了。”太子歎氣,不知道母後會不會看在他多年不娶,好不容易有個心上人的份上,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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