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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章


    與獸人帝國的數十年艱苦對峙中,《人族戰歌》激昂的旋律無處不在,不但飄揚在每一處戰場上空,亦回蕩在每一個人心靈深處!


    可以說,東大陸出生在戰爭年代的年輕一代,都是在《人族戰歌》的熏陶下長大,在它激勵下投身軍隊,為身後的親人,和整個東大陸人族的未來奮勇廝殺!


    各處烈血搏殺的戰線,常可見到如下情景:人族士兵們噙滿熱淚,越過地上死不瞑目的胞澤,以近乎怒吼的方式唱起《人族戰歌》,舍生忘死衝向對麵獸人!


    戰爭初期的實力差距下,打敗仗可以說是家常便飯!許多場戰役中,有些士兵不甘失敗,不甘胞澤白白的犧牲,最終…甚至放棄逃跑的機會,選擇了與敵攜亡!


    這些士兵們,往往微笑含淚,掃視孤身聳立、戰友們屍橫遍野的疆場,高唱起《人族戰歌》同時,鼓動全身鬥氣,於絢爛鬥氣光芒中轟然自爆,為自己年輕生命,畫上一個悲壯的句號!


    如此的慘烈決絕,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即使悍勇如獸魔兩族,亦不禁為之膽寒!


    若非因此造就的士氣差距,僅僅合納斯拉、卡斯米安兩國之力,又如何能抵擋住獸魔兩族之力,早便家破國亡,全體淪為奴隸!


    漸漸的,《人族戰歌》不但成為軍隊進攻的號角,亦成為東大陸人族不屈精神的象征!事到如今,已演變為納斯拉正式的國歌,每逢集會、重要國事、乃至每天清晨的升旗儀式,軍樂隊都會演奏起《人族戰歌》,提醒著人們勿忘國恥,勿忘英魂,提醒著人們幸福生活的得來不易!


    這樣一個鐵與火的殘酷時代,在冷情複出後的強力幹預下,一直以來搖搖晃晃的勝利天平,終究偏向了東大陸人族。


    他卻不知,很久以前出於應急的無心剽竊,因神族幹涉而不得不潛藏起來的數十年沉默,冥冥之中,竟鑄造出一個鐵血國度!


    納斯拉國內。


    一輪紅日躍然而出,冉冉升起在地平線上,才露了小半臉,便已將紅彤彤的光芒遍灑大地,宣示著新的一天來臨!


    日出之際,香椿城中一片靜謐,皇宮前寬闊的廣場上,忽而傳來優美而又鏗鏘的旋律。


    清爽晨風一陣陣拂過,不僅將廣場上冉冉升起的國旗吹的招展抖動,亦將這優美旋律,傳遍尚處在沉睡中的香椿城。


    z國有“聞歌起舞”的典故,換在這裏,卻成了“聞音而起”~!


    隨《人族戰歌》的曲調,城中各處,門戶一扇扇打開,露出市民們一張張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的臉。


    很快的,各處寂寥長街上,開始出現人們走動的身影。


    悠閑踱步的,往往是些身著寬鬆衣服的老人;身形如火般跳動的,是勤奮少年們在作晨練;年輕人和中年人們,則神情肅穆,嘿然有聲,進行著每日必行的鬥氣修煉;還有不少早起的市民,已趕到廣場觀看每日升旗。


    如若靜物寫生畫卷中的香椿城,隨著人們活動的身形,逐漸由靜轉動,洋溢起勃勃生氣。


    然而很多時候,天堂與地獄僅僅一線之隔,其間無非是立場差別。


    如此和諧的表象下,卻潛藏著另一種真實與殘酷!


    城中各處,天尚黑時便開始忙碌的拉糞車隊,趁現下天色尚早,正向著城門方向急趕,以免臭氣熏到早起的市民們!


    趕車的,不消說是底層納斯拉百姓,而拉車的…竟全是身披鐐銬、毛茸茸的獸人!


    畜力缺乏的納斯拉,不僅以力大無窮的獸人奴隸耕地,如今看來,各種粗鄙行業都可見獸人身影!


    而淪為奴隸的獸人們,麵上曾經充斥的驕傲猙獰,如今卻變為沮喪與麻木!


    因安德森分而治之的政策,這組獸人全是壯年“雄性”,一具具魁實身軀上,僅在腰間著了件粗陋褲衩,算是掩蓋住了下體羞處。


    這群獸人奴隸,被分成兩人一組,肩部套著粗大繩具,拉著身後沉重糞車,喘著粗氣在街上“哼哧”前行。


    盡管晨風清涼,獸人們毛茸茸的腦袋上,卻一個個熱氣蒸騰,為每日粗鄙而僅夠活口的飯食努力工作著。


    其中十二輛糞車構成的一個車隊,總共有二十四個拉車獸人,車隊一側,三名手持“暴風弩”、身著平民服飾的人族隨隊步行,分別看守著隊伍的前、中、後,不時歉然望一眼街道兩旁的市民,顯示出良好素養,目光偶而瞥向拉車獸人,卻驀然轉冷,閃爍出說不盡的憎惡與警惕!


    望望天邊紅日、街道兩邊紛紛打開的大門,和街邊人們掩鼻皺眉的厭惡神情,長相粗豪的領隊不由有些著急,一道刀疤橫過的左眉聳了聳,右手忽而微動,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帶刺長鞭精準落在打頭拉車的獸人肩上,直帶的毛發紛飛,嘴裏罵罵咧咧道:“眼看日頭就升起來了,你他娘的,還不給老子走快些!再敢耽擱,小心今天沒飯吃!”


    這名獸人魁梧高大,肌肉聳動的背上,隱見不少或者痊愈、或仍泛著嫩肉的鞭痕,身高更是幾近兩米二左右,在獸人中都可算鶴立雞群,人族領隊雖魁梧結實,和它對比下來,卻足足矮了個頭去。


    獸人被鞭的渾身一顫,帶的手足精鋼鐐銬一陣“嘩嘩”作響,忍不住回頭惡狠狠瞪了眼領隊,入眼的,卻是一具直指自己、寒光鋥亮的“暴風弩”!


    見他如此,領隊額頭青筋一現,手底下毫不客氣,左手持弩對準他,右手長鞭再度揚起,這次…卻落在他敏感後頸上,不僅帶起一蓬毛發,更帶起一溜血珠,直疼的獸人一聲低嚎,渾身都在微微抽搐!


    隻聽領隊劈頭蓋臉罵道:“吆嗬,還敢瞪老子,造反了你還!再不老實,小心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呃…他娘的,愚魯獸人隨死隨埋,哪懂什麽忌日,老子真是‘對獸彈琴’一回,哈哈哈哈~!”


    笑音落地,領隊麵色重又轉陰,恨恨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擼擼袖子意猶未盡吼道:“給你說啊,別以為老子會心慈手軟!老子當年可是大名鼎鼎第一軍團的兵,手底下少說也幹掉過五個獸人,可以說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前前後後,更別說有多少戰友死在你們這些臭烘烘的獸人手下,說是苦大仇深絕不過分!


    “哼,要不是這活計沒人幹,薪水又高,老子怎會來伺候你們這些家夥!這都是安德森陛下仁慈,要依我的意思,還不如一並宰了算了!”


    “說起來,當初你們這些臭烘烘的家夥,可從沒對維克斯、摩納多的人族手軟過!還吃人,我呸!一想起這,我他媽就肚裏轉筋!”


    獸人麵無表情,隻是默默聽著他嘮叨,轉身之際,腳下又快了些許,然而胸前拽著拉車粗繩的毛茸茸大手,卻是握緊成拳、青筋直暴,顯見內心已出離憤怒!


    領隊緊走幾步,跟上車隊行進速度,嘴裏猶自不肯放過他:“不說話是吧?!別以為我不知你底細!要不是你會說人族語言,我也不會將你要了來!”


    “朗,我給你說,你好好配合我指揮這些獸人也就罷了,如果敢怠工,甚至動什麽逃跑心思,你會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什麽叫‘連坐法’!到時候,不僅你和這些獸人,整個拉糞車隊的數百獸人都會被處死!”


    說話間,對麵城門方向行來另一個車隊,數十輛四輪車輦上,坐落著一個個碩大木桶,隨木輪壓在青石路上的“咯噔咯噔”,木桶中隱隱傳出“嘭嘭”水聲。


    車輦前負責拉車的,同樣是神情萎靡、身軀高大的獸人奴隸,看起來,卻是個專責運水的車隊!


    運水車隊的領隊,同這廂拉糞車隊領隊般,同樣的身形魁梧、舉止粗豪,看來與他是舊識,遠遠便爽朗笑道:“早啊,拉塞爾~!”


    拉塞爾住嘴揚眉,見是老朋友,麵上登時由陰轉晴,舉起右手親熱招呼道:“早,托德~!”


    “老夥計,還是你好啊,薪水足足比我高兩倍,以後再不用為老婆的首飾和兒子的學費發愁了~!你兒子怎麽樣,在學院裏還爭氣吧?”名叫托德的領隊笑說道。


    一提起寶貝兒子,拉塞爾頓時眉開眼笑,轉念想起什麽,不由略顯沮喪的歎了口氣,說道:“兒子還行,在學院挺爭氣的,總算沒給他老子丟臉!我就沒什麽好了,你沒見車隊過處,一路的憎惡白眼!要不是薪水高,說啥我都不願幹這個,弄得兒子在學校都不敢提他老爹幹什麽的,隻說是退伍老兵!”


    兩邊車隊“骨碌碌”的擦肩而過,托德趕著近前幾步,熱情拍拍他肩膀,道:“嗬嗬,別抱怨啦兄弟~!咱們這些當兵的,除了殺人還會什麽?如今這和平年代,有個牢靠飯碗就算不錯!”


    拉塞爾嗬嗬一樂,狠狠捶了他一拳,語氣同樣親熱的說道:“也說不上抱怨啦,陛下給的退役金、安排的田地,足夠全家人生活不愁~!不過呢,我昨個見著阿倫,人家剛隨一支商隊從艾蘭大陸跑船回來,不但見了次世麵、開了回眼界,收入可比我又高了幾倍,想想真是不能比啊!”


    托德斜眼瞅他,似笑非笑道:“怎麽…莫非你還想跟著商隊作傭兵?別逗了,家裏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讓嫂子聽見,非罵死你不可~!再說了,也就是咱們這些腥風血雨過來的老兵,換了平常百姓,誰敢做現在這職業,誰又敢用這些凶悍獸人?!”


    “說的也是!糟,我這沒時間了,咱哥倆回頭再聊!明晚戰友聚會,你可不準不來!”


    “嗬嗬,那還用你提醒~!咱們明晚見!”


    “明晚見!”


    兩個老戰友親熱擁抱了下,急急忙忙趕回各自車隊。


    這廂兩人親熱絮叨,那邊獸人朗耳朵微微聳動,似乎在偷聽兩人談話,不動聲色悶頭拉車之際,眼底卻閃過道冷洌寒光!


    戰爭時期留下的快節奏生活,並未隨和平降臨而有所改變。


    皇宮內,兩鬢微白的安德森,天不亮便來到書房,聽取部下、大臣們來自全國的匯報。


    聽見遠處廣場傳來的激昂樂曲,安德森盡管聽過無數遍,仍不由停止動作,近乎失神的望向窗外。


    眾人肅立不語,目光不由隨之望向窗外,似乎亦想起令人熱血沸騰的戰場情形,書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樂曲尾音嫋嫋,“陛下!”直到此時,對麵侍立的國防部參謀長拉斯金,方小心翼翼提醒道。


    安德森端坐回眸,醒過神來般點點頭,溫和道:“繼續!”


    拉斯金恭謹道:“西大陸那邊,撒米爾帝國使臣隨我國商隊來訪,於昨夜抵達香椿。據他說,欲與我東盟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從他昨夜透露的口風看,很可能會提出軍事上的合作,您看…”


    安德森本來悠閑把玩著金筆,聞言頓時麵色轉冷:“軍事合作?簡直是做夢!若不是冷宗主給出意見,我東盟早就吞並整個天龍大陸,哪容得他派什麽使臣!數十年前,撒米爾帝國就收容東大陸逃亡貴族,不僅與他們暗中策劃,意圖借機插手我東大陸,後來還與西大陸教會勾勾搭搭,迫害我真理教成員,前幾個月,甚至以軍隊化妝成匪徒,大肆洗劫我商隊,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哼,若非上次特遣隊給了他點教訓,傲慢如撒米爾帝國,怎可能做出如此姿態!”


    拉斯金麵露微笑,顯是想起上次特遣隊揚威西大陸的情形,嘴裏附和道:“陛下說的是!在西大陸,撒米爾可算老牌強國了,和教會關係更是根深蒂固,若不顯示我國實力,的確不可能做出如今示弱舉動!”


    安德森想了想,道:“建交,可以!經貿合作,也可以!至於軍事合作就不必了!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接見撒米爾使臣!”


    話音落地,皇帝、大臣們互望一眼,彼此心下了然,嘿嘿陰笑起來~!


    以武力作堅強後盾,以經濟、科技征服整個世界,此種先進理念,早隨星宗弟子落地開花,種植在每位大臣心裏。


    既發展了本國經濟,實現了變相征服,又不會帶來過多鮮血與仇恨,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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