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臣啊,你別整天光顧著溫習功課,這功課是溫習不完的,而且我不是和你說了,今年的考題與往年不同。看你整天悶在房間裏愁眉苦臉的,今天啊,我帶你去幹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


    “噓,你先別管,跟我走就是了。”


    寧采臣頓時甩開馮生的手,說道:“你不說我就不去。”


    馮生嘿嘿一笑,左顧右盼,神情猶豫,直到看見寧采臣轉身之後,馮生這才反應過來,於是一把抓住寧采臣,低聲說道:“這裏人多不方便說,你先跟我來。稍後我就告訴你。”


    說著,拖著寧采臣就離去了。


    ……


    馮生拖著寧采臣走了很遠很遠,天色都已經黑了,兩人還沒到底目的地。


    這讓寧采臣有些無奈,於是隻好開口詢問馮生:“馮兄,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


    見寧采臣一副想要捶死自己的表情,馮生隻好道出實情:“采臣,你來京城這麽久,難道就沒有聽到什麽坊間傳聞?”


    寧采臣一愣,隨即搖頭。


    他整天埋頭苦讀,又不像馮生一般,天天出去遊走玩耍,自然不知道。


    馮生便秘似拍了拍寧采臣的肩膀,說道:“哎,采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書生,那是迂腐之人才做的事,我等書生,就應該多去外界見見世麵。”


    若非知道馮生秉性,寧采臣還真信了他的鬼話,寧采臣隻是看著馮生,默不作聲。


    馮生也沒有覺得尷尬,而是繼續說道:“傳聞中,京城有一處地方鬧鬼!”


    鬧鬼?


    不知為何,寧采臣想起了某段往事。


    “你就不奇怪嗎?”


    馮生看見寧采臣還出神,當即問道。


    寧采臣則是搖搖頭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種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


    馮生緊接著逼問道:“那你是信還是不信?”


    “自然不信!”


    啪!


    馮生突然拍手,嚇了寧采臣一跳。


    “這荒郊野外的,你別嚇人!”


    馮生訕笑,於是說道:“嘿嘿嘿,你不是不信嘛,走,今日我今日帶你去見識見識。”


    說著,馮生就要拉著寧采臣繼續向前走,但很快寧采臣就反應過來,自己與馮生相處也足夠久了,對其秉性也有所了解,他可是從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怎麽今日卻突然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有地方鬧鬼,還囔囔著要帶自己去見識見識。


    不對勁!


    刹那間,寧采臣就反應了過來,於是反過來拉住馮生的胳膊,問道:“奇怪,你不是不信鬼神的嗎,怎麽突然拉我去鬼宅?”


    “哦,今天突然好奇,所以想去看看。再說了,觀念豈有永恒不變之理,倘若是真的,豈不是說明你我孤陋寡聞?”


    寧采臣凝望馮生。


    馮生啞然,隻好說道:“主要是和他人打了個賭……”


    “什麽賭?”


    寧采臣拍了拍衣袖很是淡定的問道。


    馮生抬頭仰望星空,激動的說道:“哎呀,快走,再不走就誤了時辰,到時就失約了,我們邊走邊說。”


    一日。


    馮生出門與學子遊玩,來到一處酒樓喝酒尋歡,結果喝多了,口放豪言,說了一大堆不敬鬼神之餘,這惹來一個年輕道士的不滿,道士隨口頂撞幾句,馮生當場表示不服,拉著道士不願離去,還直言沒有自己不敢去的地方。


    道士年輕氣盛,自然看不慣馮生這般姿態,於是於馮生打賭,賭馮生敢不敢在鬼宅居住一晚,鬼宅的位置道士臨走前已經告訴馮生。


    等馮生醒酒之後,有人便將這件事告訴馮生,馮生礙於麵子,自然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


    隻是沒想到這道士坑了他一把,走時還不曾付飯錢,最後還是他向寧采臣借錢才還上的。


    為了好好挫挫道士的傲氣還有報複道士,馮生這才拉著寧采臣一通前來,期間也曾想到寧采臣估計會拒絕,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告訴寧采臣真相,而且就算寧采臣不去,馮生也有法子把他治服的服服帖帖。


    “采臣,你確定你就這麽狠心拋下我離去,讓我一個人獨自麵對這狂風暴雨?”


    寧采臣:“……!”


    “事情是你自己答應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大不了我明天早點來接你回去,你放心,不管你最後怎樣,我一定給你留一副完整棺材,也不至於讓你死後暴屍於荒郊野外。”


    馮生:“……!”


    “你怎如此無情,簡直痛煞我心!”


    寧采臣不理會馮生賣慘,扭頭準備離去,馮生見寧采臣準備離去,也不慌張,而是慢條斯理的說道:“采臣,你走了,萬一我有個好歹,那欠你的錢可就沒了啊……”


    寧采臣:“……!!”


    寧采臣止步,沉默良久,正當馮生以為寧采臣會回心轉意時,寧采臣幽幽的聲音響起:“唉,也罷,錢財於我如浮雲,你我相識一場,這棺材恐怕我也買不起了,保重!”


    說罷,寧采臣拱手,留下滿臉驚訝的馮生。


    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小殺招竟然這麽快就被寧采臣破解了,但是沒關係,自己還有大殺招。


    “哦,采臣,忘記說了,我與那田道長打賭,所用名諱皆為你的。”


    寧采臣:“……!!!”


    “你……”


    寧采臣再也忍不住,回頭指向馮生,想破口大罵,但不知該說什麽。


    “怎如此無恥……真是交友不慎……”


    馮生臉皮厚,麵對寧采臣的責罵,毫不在意,於是走過去與寧采臣勾肩搭背,嘿嘿一笑:“哎,采臣,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好,別到時我為你準備棺材。”


    “哼!”


    “反正你我皆不信鬼神之說,這鬼宅也隻是以訛傳訛,哪裏會有鬼怪,在此住一晚就能贏得賭局,還能賺些銀子,豈不快哉。”


    寧采臣接受了現實,然後在接受現實的既定條件下,終於真香了:“帶路。”


    “好嘞!”


    ……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寧采臣忽然止住腳步,馮生發現寧采臣的異常,於是問道:“怎麽了,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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