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說話的時候,在笑。%d7%cf%d3%c4%b8%f3眉眼彎彎,眼底有盈盈的光流轉,有些輕佻,也有些得意。


    她的手還在捏葉殊城的臉。他一把按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睨著她,默了幾秒,回答她的問題。


    “是。”他臉上並無半分笑意,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表情認真到近乎虔誠。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突然低了頭,自喉嚨裏低低發出


    “嘔”的一聲。葉殊城腦子裏麵有不祥預感,還沒來得及推開蘇念,就被她抓住衣襟吐了個天昏地暗。


    葉殊城:“……”他的臉整個兒黑了,包廂裏麵氣味變得很糟糕,前一秒還在風花雪月,後一秒就跌入無法思考的一片惡臭裏。


    他一把從揪住了蘇念衣服領口把人往起來提。蘇念被勒的慌,手在他身上亂撲騰幾下,


    “放手!”他低頭一看,兩個人的衣服已經都慘不忍睹,惡心透頂。他想打人了,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你給我安分點!”幾年不見,這女人的酒風是越來越差勁。他把人帶洗手間裏去,用紙巾先擦她身上穢物。


    一邊擦一邊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會來幹這種事……她身上都是髒兮兮的,居然還在吃吃傻笑,看一眼空無一人的男洗手間,喃喃,


    “為什麽要把我帶男洗手間,我不是男的啊……”他低頭一邊擦說:“再廢話我把你塞馬桶裏衝走你信不信?”她眨了眨眼,咬住唇,似乎是真害怕自己被他塞馬桶衝走了,他愣了幾秒,突然就笑了一下。


    手往下繼續。隔著薄薄一層紙巾,從她胸口過。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呼吸變得有點急。


    擦完了他籲出一口氣,對男人來說,禁欲多年真不得了,對著這麽個髒東西都能有感覺……他草草把自己身上也擦了擦,但並不解決問題,兩個人依然又髒又臭,他隻能扶著她到跟前這家酒店的客房部去開房。


    套房已經沒有了,隻能湊合著開了個標間,前台的姑娘捂著鼻子問,


    “先生,您要大床房還是兩張床?”別人嫌棄他,他嫌棄蘇念,看了懷裏軟趴趴的蘇念一眼,說:“兩張床。”想起什麽,又在前台買了酒店供應的一次性浴衣。


    到房間之後他迫不及待趕緊先把蘇念帶浴室,先逼著她刷牙漱口。她像小孩子,水在嘴巴裏麵,誇張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他輕輕拍她腦門,


    “吐了。”他覺得如果不說,她很有可能會咽下去……刷完牙漱完口,他把她扔扔浴缸裏麵去,然後立刻就放水。


    他拿著花灑往她臉上噴,她尖叫起來,一把捂住臉,他笑著換了方向,溫熱的水流很快浸透她身上的髒衣服。


    她好像是覺得舒服,發出小貓一樣的囈語,眯著眼。他拍拍她的臉,


    “腦子還不清楚?”她壓根沒理會他,愜意地合上眼。


    “髒死了,”他嫌棄地笑著,


    “這樣也能睡?”她沒回應,氣息慢慢變得勻長。幾分鍾後,葉殊城眼角有點抽,推了她一把,


    “你別告訴我你真要睡覺,你起來換衣服!”沒回應,她真睡著了。他於是捏她的臉,又拍拍,大聲叫她名字,可她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好一陣,他視線下移,透過水麵,看到她身上完全濕了的連衣裙,緊緊黏在她的身上,曼妙曲線在水裏若隱若現,他喉結滾了一下,心頭一陣燥,聲音有些啞。


    “你再這樣,我就給你換了。”當然不會有回應,他也隻是那麽一說,放下花灑,手慢慢探到水下。


    時隔四年多的再次觸碰。手總是會摩擦到她的肌膚,光滑的,柔膩的。


    她的身體哪裏都是軟綿綿的,像是沒有骨頭,他必須得用一點力氣才能支撐著她。


    裙子,襯衫,然後……內衣也是濕的,他猶豫幾秒,心一橫,給她脫了。


    他覺得這何止是考驗他的自製力,簡直考驗他的身體,他瞥過一眼就不敢再看,把她從水裏撈出來,草草擦了擦,然後給她換上浴衣,再把人抱出去放床上。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出了一身的汗,身體的變化十分尷尬,隻能去洗冷水澡。


    在花灑下神誌緩慢回籠。說不想要是不可能的,然而……如果今晚他對她做了什麽,以後他們之間就更沒有挽回餘地。


    雖然目前看起來已經沒什麽希望,但是他還是沒辦法死心。垂死掙紮也要掙紮一下,他沒打算破罐子破摔。


    洗過澡出去,蘇念睡的很沉,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被子踢開了。他走過去給她掖被子,這才發現方才他因為著急隨便給她裹上的浴衣連帶子都沒係好,這會兒胸口那一片衣料鬆鬆垮垮,春光大泄。


    一抹緋色若隱若現的勾人,他才低頭看一眼,冷水澡就白洗了。男人欲,望衝頭卻無處發泄,感覺糟糕透頂,帶著火氣一把將夏涼被一甩,她整個兒都被蓋下麵。


    他恨恨地扯了扯嘴角,這麽看著微微起伏的被子一陣子,又歎息一聲。


    拉拉被子讓她腦袋露出來。他在床邊坐著靜靜凝視她。睡著了的她就好多了,不會總說些讓他痛的話,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以視線描摹她的輪廓。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視線在她嫣紅的唇上停留片刻,鬼使神差,他俯身下去。


    他的手撫著她因為酒勁而泛著一層潮紅的麵頰,酒精讓她的身體發熱,他才湊近,還能聞見她身上的未散酒氣,他覺得他也快要醉了。


    心跳的很厲害,一點一點,靠近。曾經他已經絕望,以為此生真的會再也見不到她,可是現在,這樣近。


    吻上她唇的一瞬,他心口一沉。那種感覺,像是夙願得償。原本空蕩蕩的心被什麽充盈,是巨大的欣喜,哪怕是這樣無恥趁著她昏睡得來的,他也無法壓抑,這個吻變得深入。


    唇被撬開,她無意識發出低低一聲嚶嚀。如同火上澆油,令他失控,變得狂熱,才蓋好的被子又被拉到一邊去,他的手在暌違已久的這段肌膚上流連,吻逐漸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大汗淋漓地從她胸口抬頭。腦子裏麵理智和欲,望的紛爭讓他停頓在那裏好一陣,最後他拉好她的衣服和被子,又去了浴室一趟。


    夜裏的房間很安靜,蘇念睡的很沉,迷迷糊糊地翻身,而浴室嘩啦啦的水聲裏麵,夾雜著一點點低沉壓抑的男人喘息,好一陣才平息下去。


    ……清晨,落地窗簾的間隙裏,陽光刺進來,徑直打在臉上,蘇念迷蒙中睜了一下眼睛就又閉上了,懶洋洋翻了個身,劇烈的頭痛襲來。


    她微弱地哼哼一聲,不情不願地睜眼,看到對麵另一張床上,坐著一個男人,隻看得到背影,拿著手機在看什麽東西。


    她愣了幾秒。旋即一個激靈,剛動了一下,見那男人回頭,她趕緊閉上眼。


    背脊一層冷汗,她腦子亂糟糟,隻想得起頭天和寰亞的業務員拚酒的情景,最後怎麽了來著?


    她想不起,怎麽都想不起來,就連酒局怎麽結束的都不知道,喬曄呢,喬曄不是要送她回家嗎?


    她為什麽會和一個男人在酒店房間裏?她覺得腦袋快要爆炸了,耳邊有腳步聲響起,她緊張極了,神經繃在一根弦上,這一瞬她腦子裏麵閃過萬千可能,最糟糕的一種,她該不是把客戶給睡了……葉殊城居高臨下看她幾秒,她雙眼緊閉,可是睫毛還在不停地顫動,他覺得好笑,開口:“還裝的下去?”話音落她立刻就辨析出這個聲音,睜開眼,難以置信看他一眼,然後縮了縮。


    “什……什麽情況……”他忍不住笑出來,


    “你覺得呢?”她扯著被子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身體,一次性浴衣裏麵是真空。


    真真空,什麽都沒有,她腦子嗡的一聲響。葉殊城昨晚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她根本想不起來。


    她頭都抬不起來了,扯著被子一把蓋住頭,臉頰滾燙。身體的感覺不像是做過,可是下麵有些黏膩感,小腹隱隱發漲。


    她心裏慘叫連連,衝動是魔鬼,衝動害死人,她為什麽要那麽不知死活和寰亞的業務員較勁呢!


    隔著被子,她聽見葉殊城的聲音,蘊著一點笑意,


    “你想悶死自己?”她沒吭聲,不肯放手。葉殊城有些無奈,問:“頭疼嗎?我叫人買了解酒藥。要不要喝一點?”她心裏有些動搖,但還是沒動。


    他笑著歎口氣,


    “你放心,昨晚我和你是分開睡的。”這話不假,畢竟一人一張床。她果然聽進去了,猶豫幾秒,慢慢探出頭來,


    “……喬曄呢?”


    “她昨晚幫你代酒,也喝多了,我叫人送她回家了。”她拍了一下腦袋,自己也覺得有些丟人,早知道應該在腦子還清醒的時候給孟易平打個電話,這樣至少還有個來收拾殘局的,而不至於被競爭對手的人順手撈走。


    她支起身子,才剛要坐起來,頭又痛的厲害,她按了一把,無力地躺下去。


    感覺到下麵一股洶湧的熱流。有點懵,好幾秒,問葉殊城,


    “今天幾號?”


    “十六號。”葉殊城有點兒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停了片刻,才想起什麽來,


    “你……日子沒變?”她一張臉紅的要滴水,又默默拉起被子蒙住頭。這次丟人丟大發了,她覺得都沒臉見葉殊城了。


    他看著被被子裹的蠶蛹一樣的她,又想笑了。他說:“那你先躺著吧,我去給你買東西。”她聽見外麵悉悉索索一陣響,想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又拉開被子叫他:“你……”她停了一下,斟酌不出一個稱呼。


    這種情況下叫


    “葉總”未免太奇怪。他已經拿了錢包,回頭看著她。她艱難問出口:“我衣服怎麽回事?”


    “你昨晚吐了,衣服都髒了,我叫人給你買了衣服,就在床頭,”他指了指。


    “解酒藥也在那,你等一下自己喝。”她覺得重點被繞過去,不死心又問一句,


    “是rita給我買的衣服嗎?那我衣服也是她換的?”葉殊城皮笑肉不笑嗬嗬兩聲,


    “rita是我的秘書不是你的保姆,你髒成那樣,指望她給你換?”蘇念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rita還能是誰?


    懸念都沒有。葉殊城要出門,腳步一頓最後補了一記重擊,


    “對了,你還吐了我一身,這賬回頭再算。”門被帶上,蘇念抱著被子嗷嗷慘叫起來,她腦袋在被子裏麵蹭蹭,蹭的頭發亂糟糟。


    長這麽大還沒丟過這麽大的臉!她居然吐葉殊城身上了……她死的心都有了。


    床單沾了血,已經一團糟,她摸到手機趕緊給喬曄打了個電話。喬曄比她還糟糕,接電話的聲音氣若遊絲的。


    “蘇姐,我頭疼……”她鬱悶地問:“昨天葉殊城他們什麽時候來的?”喬曄


    “啊”了一聲,


    “葉總來了嗎?我怎麽不知道……”她翻了個白眼,問也是白問,隨便說了兩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之後就掛了電話,想換衣服,可是沒有衛生巾,她焦慮地躺回床上思考對策。


    不幸中的萬幸,她和葉殊城什麽都沒發生。不過她也覺得不可思議,居然在一間房子裏,什麽都沒發生,葉殊城什麽時候變這麽君子了?


    她摸到手機一看,她這一覺已經快睡到中午了,幸好是周末,也不用去公司,正猶豫要不要給孟易平打個電話,門口傳來打門卡的嘀嘀一聲響。


    她做賊一樣扔了手機,整個人又在被子裏麵縮了一團,留個腦袋在外麵。


    臉又紅到了耳根,怎麽也沒法自然麵對葉殊城。他走過來,手裏拎著的袋子放床頭櫃子上。


    也不說話,隻是唇角帶著些笑意。腦子裏麵還是剛才在樓下超市的時候,他沒買過這種東西,站在琳琅滿目的衛生巾貨架前,十分尷尬,自我感覺像是個變態。


    偏生超市導購小姐還十分熱心,推薦這個推薦那個的,又忙不迭問,


    “您給您太太買的吧?”他一愣。對方似乎也就是隨口一問,不等他回答,就感慨:“您太太可真有福氣。”他連尷尬都忘了,許是因為被導購嘴裏


    “您太太”那幾個字所鼓舞,出來的時候拎了一大袋對方推薦的牌子,從日用夜用到護墊一大堆。


    蘇念看了一眼就瞠目結舌,


    “這麽多?”他鬆鬆領帶瞥了她一眼,


    “放著慢慢用。”蘇念嘴角抽了抽,


    “那放著你慢慢用吧。”他:“……”她說:“你轉過去。”他擰眉。她臉色有點躁,


    “你不轉過去我怎麽弄?”他腦子轉了一下,有些玩味地笑了笑,剛想說什麽,她翻身起來了,手裏拿了一包衛生巾和衣服,


    “算了算了,我去浴室好了。”標間就這麽一點空間,她憋屈地起身,扯緊浴衣寬鬆的前襟,可才一起身,又看到自己身下那一大片血跡。


    怎麽能狼狽成這樣?她想去死,見葉殊城視線也落在床上一灘血跡上,她惱了,


    “你……叫你轉頭,你怎麽不聽?”他強忍著笑,背轉過身去,坐在另一張床上,然後慢慢開口,


    “又不是沒見過。”她說:“你別回頭。”他心底裏惡趣味作祟,


    “你也不用太擔心,昨晚我已經看過了。”她本來打算在這裏換,聞言動作一頓,黑著臉抱著衣服和衛生巾趕緊趁著他沒回頭趕緊衝浴室裏麵去關上門。


    然後又鎖上了,這才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始換衣服。換過衣服之後,先掙紮。


    出去之後要怎麽麵對他,說什麽?她蹭著門板,想哭。敲門聲突然響起,她嚇了一跳趕緊離開門板,外麵傳來葉殊城聲音,


    “洗過了就出來吃東西。”她猶豫幾秒,硬著頭皮推門走出去。茶幾上放了送上來的中餐,她慢吞吞走過去坐在旁邊沙發上。


    他神色倒是自然,將筷子遞給她。她低頭磨磨蹭蹭吃了一點。總覺得哪裏不對,又放了筷子。


    搞什麽,她怎麽會在酒店房間和葉殊城共度一夜,現在還沒事人似的一起吃飯!


    她心裏煩躁,而他也停了筷子,


    “不合你胃口?”她張嘴,剛要說什麽,葉殊城手機響起來,他拿過來看了一眼是楊彥,便接通了,起身往窗口走。


    房間小,蘇念隱約聽見他的話。


    “建立這些大終端和客戶的信息數據庫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急不來……對,你也不能把新來的公關催的太緊,昨天晚上那種情況不要再發生,酒量再好也不能那麽喝……嗯,你讓你助理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和數據整合一下,發給我。以後這個數據庫以周為單位和我匯報……”蘇念背脊僵硬,按著依然隱隱發漲的太陽穴。


    建立大客戶信息數據庫,然後逐個攻破,這是她和孟易平原本打的主意,沒想到現在,和寰亞居然不謀而合。


    其實仔細想想,這種策略撞車也很好理解,畢竟針對的客戶相同,這種情況下想要提高自己的競爭力就必須對終端有足夠的了解,然而要命的是,.做後盾,在晉城範圍內,和大終端的客情已經有一定的基礎,可以預見,恒易想要追上寰亞的進度並不容易。


    而在建立信息數據庫的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的延緩都可能讓恒易落後一步,以至於無法順利簽約。


    她頭疼的厲害,使勁揉著太陽穴。葉殊城掛斷電話折回來,皺眉看著她,


    “沒喝解酒藥?”她搖了搖頭。他就把藥拿了過來,放她跟前,


    “喝一點就不會那麽難受。”她不太想聽他的話,死撐著,


    “沒事,忍忍就過去了。”這一點沒變,死強,他坐下,聽見她說:“你……你昨晚,為什麽不給我們公司別人打電話?可以叫別人來接我和喬曄的……”他睇向她,


    “我都不認識,打給誰?聽說餘總也不在這邊。”說到這個他又來氣,


    “你好像還住在餘總房子裏,是嗎?”她不語,算是默認。他焦躁起來,也不吃飯了。


    摸到煙取了一支,


    “我昨晚在包廂找到你你就吐了,我和你身上都是髒的,我找誰過來收拾你?”蘇念咬咬唇,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頭。


    打火機哢噠一聲響,煙草氣散開來,他也找不出什麽話來說。蘇念站起身,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昨晚照顧我,我先走……”


    “麻煩?”他難以置信笑一聲,抬頭看她,好幾秒,


    “是挺麻煩的。”她說不出話來,轉身去收拾自己東西。他被一種巨大的挫敗感折磨著,片刻後,起身走她旁邊去。


    “蘇念,你沒必要對我戒心這麽重,我知道我以前做過些混賬事兒,但是不代表我現在還是那樣,已經四年了,你放下了,我……”他頓了頓,


    “我已經不在意孩子的事情了,我不會再為了傷害你而靠近你。”她怔住,好幾秒,想起什麽來,心口一抽,回頭趕緊問他,


    “我昨晚說什麽奇怪的話沒有?”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昨晚。話其實從頭到尾也沒說幾句,要是說有那句話值得留意,那就是在包廂那一句。


    她問他,是不是還喜歡她。他默了幾秒。


    “沒有,你醉的很厲害,都是些胡言亂語。”她定睛看他幾秒,才鬆口氣。


    要是因為酒醉一時口快,把綿綿的事情說出去,那就麻煩了。她將手機扔包裏,轉身要走,被他擋了一把。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他擰眉,不悅地問。


    “我聽到了,”她沉口氣,看向他,


    “不是我戒心太重,.的總裁,我是恒易的業務總監,我們本來就該保持距離。”他說:“隻因為這個?”她就不說話了。


    “你討厭我,是嗎?”他問。她搖頭,


    “也沒有……”那種感覺很抽象。不是愛也不是恨。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


    用這樣單一的詞語來形容,都太淺薄了。在離開他之後很長的時間裏,她非常痛苦,所有的堅強都是源自於綿綿,她絲毫不懷疑,萬一沒有綿綿,那時候她真的可能會想不開。


    但是當悲傷和仇恨沉澱到最後,她腦子裏麵無比明晰的,是她被擊垮的自尊和自信。


    她總會找到活下去的方式,在有他的世界或沒有他的世界,當她終於重新建立勇氣麵對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就已經將一切都放下了。


    仇恨和悲傷都會拖住人前進的腳步,葉殊城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她不想讓她自己也變成那樣,所以她早就決定要忘記。


    她做的很徹底,四年過去了,雖然想起那些過去還是會難過,覺得葉殊城罪不可恕。


    可是最後最糟糕的也是一直遺留的感覺,是後悔。她後悔認識他,後悔和他在一起,後悔愛上他。


    她會權衡,所以她不可能掉到同樣一個溫柔陷阱裏麵去。她迎上他目光,


    “我早說過,我想往前走。”停了幾秒,


    “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以後我會注意,給你帶來麻煩,我很抱歉……”


    “你這是抱歉的態度?”


    “……”他說:“沒誠意。”她眉心糾結起來,


    “那你想怎麽樣?要不你也喝醉了,吐我身上一回,然後我照顧你一晚上?”他似乎是在思索,


    “可以。”


    “你……”她苦笑不得,


    “你確定你的胃受得了我那種喝法?”他說:“那我換一個吧。”


    “換什麽?”


    “我想……”他頓了頓,居然有些緊張,掌心有汗,他攥緊了,


    “我們或者可以做個朋友。”


    “……”蘇念傻眼,


    “可我和你是對手!”


    “不過是工作上的競爭而已,現在寰亞和恒易都已經開始走向良性競爭,對手公司之間有做朋友的也並不稀奇,反正在生意場上我也不會讓著你。”蘇念愣了愣。


    他明明讓了。她表情複雜,腦子有點亂,莫名其妙,交什麽朋友?他已經為了找她建立公司和餘昆對抗幾年,要說他隻是來交朋友的,她還真沒法相信。


    她說:“我記得你不是樂於交友的人。”他回:“我以前也不是樂於助人的人,碰到酒醉的女人,帶回來讓人吐一身,還不能碰,還要……”她急了,


    “別說了。”他也不著急了,好整以暇看著她,


    “你要真有你說的那麽灑脫,做個朋友,你也會怕?”激將法都用上了,她雖然不吃這套,可是心裏還是不舒服。


    再拒絕,好像她真的放不下似的,可是答應吧……他會不會借著朋友名義又來接近她,然後糾纏不休,她也不確定。


    她說:“你讓我想想。”他輕笑一聲,


    “膽小鬼,我會吃了你?”她有點惱火,


    “你做出那種事,你現在沒事兒人一樣和我說做朋友,你覺得可能?”


    “那你就是還在意過去,我說過,我會彌補你。”她發覺話題繞回原點,不想再和他多說,


    “這件事回頭再說,我今天有事,真的要走了。”他這次沒有再攔著,而是送她到門口,開門的時候,他說:“你不用擔心我再糾纏你,蘇念,你現在和餘總在一起,我對二手的沒興趣。”她腳步一頓。


    這話怎麽聽怎麽難聽,二手的?虧他想的出!有那麽一瞬她真想幹脆將自己和餘昆的關係說出來,打他臉,可最後還是閉嘴了,何必和他廢話那麽多。


    她已經走出門外,回頭看他,


    “你為什麽想和我做朋友?”他抽了一口煙,才看她,


    “以朋友身份,也可以彌補你,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沒辦法繼續跟著餘昆了,你有後路。我在這裏。”她的心突然被最後幾個字戳了一下。


    遂,扯出個笑來,口氣調侃:“那你幫我,把寰亞解決掉好不好?”他也笑,搖頭,


    “都說了是以朋友身份,朋友不會做到那一步,我們工作上的對立關係不會改變,寰亞現在上下幾百員工靠這份工作養家糊口,我要尊重這些人,對這些人負責,你那麽聰明不會不懂,朋友有朋友的線,你要過線,就得考慮別的身份。”


    “別的身份”是個很微妙的說法,她假裝失望地歎,


    “那算了。”他倒也鬆口氣,萬一她真的為了餘昆和恒易樂意委身於他。


    那才叫給他添堵。他又說:“你可以考慮一下做朋友的建議。”頓了頓,斂了笑,


    “我……我朋友很少,所以我是認真的。”她笑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他一直在門口看著她進了電梯,才關上門。按了一下心口,心髒跳的很不安分。


    他說了謊。二手的他是不感興趣,可是換成她,一切就都不一樣了。……蘇念回到家裏,最近隻有她一個人和傭人在,房子裏安靜很多,她頭疼的厲害,趕緊喝了一些解酒藥,然後躺床上去。


    一覺到晚上,最後被手機鈴聲吵醒,是餘昆打過來的越洋電話,她接起來,聲音還帶著惺忪睡意。


    “爸?”餘昆說:“你還睡覺?”她


    “嗯”了一聲。餘昆聲音不太高興,


    “你和綿綿約好今天接skype的,你忘了?小家夥等了好半天也不見你上線。”


    “啊,”蘇念驚叫一身,翻身坐起來,


    “我忘了,我昨天酒喝多了,頭疼,所以睡遲了……”她手忙腳亂地去摸筆記本電腦。


    那端又問:“你做什麽喝那麽多?”她一邊開機,一邊鬱悶道,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我和小孟商量過,要建立一個大終端的客戶信息數據庫嗎?我最近在做這個工作所以又跑前線應酬,結果昨天運氣不好,和寰亞的公關碰上了,那個公關真能喝……白酒啤酒混啊!喝的我到現在都難受……”餘昆語氣有些沉,


    “不行就別做了,輸了就輸了。傷了身體不值得。”她扁了扁嘴,


    “我不想認輸。”餘昆默了幾秒,突然問,


    “你這麽堅持,是不是因為葉殊城?”她盯著開機界麵一愣。好幾秒,低低出聲:“真不是,我想把晉城分公司做好,這樣,你以後就可以安心的呆在晉城。”餘昆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欣慰地笑了笑,又說:“既然這麽懂事,不如再讓我放心一點,比起晉城分公司來,你終身大事更讓我著急。”


    “爸……”她有些無奈地拖長語調。


    “上次那個陸總不行,我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女朋友都交過好幾個了,我最近聽說了個人。做傳媒公司的,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等我回去介紹給你。”她有些無奈,餘昆還繼續:“聽話,到時候好好去相親,找個比葉殊城好的男人,讓他好看。”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我聽你的。”skype接通,屏幕上出現綿綿,正興奮地衝她揮著手,後麵是餘昆,也在笑。


    電腦和耳邊手機裏麵同時傳出餘昆的聲音,他在對著綿綿說話,


    “綿綿,等著,你很快就會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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