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沒有想到蘇念會突然提起許靜禾的名字,葉殊城一怔,微微抬頭,視線落在蘇念臉上。


    “許靜禾和許成盜圖,.內部員工工作,你說呢?”


    蘇念抿唇,眉心微皺,不語。


    “別告訴我你現在想原諒她。”葉殊城眸色一沉。


    “我……”


    她停了一下,“我沒有想原諒,我隻是覺得……”


    那天見到許靜禾的時候,她幾乎快要認不出,曾經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許靜禾落魄到了那個境地,短短一段時間仿佛已經蒼老了許多,就這些天她聽到的傳聞,.所經曆的驅逐來說,她覺得對許靜禾的懲罰,已經足夠了。


    真把許靜禾逼到死路上去,其實對她也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最重要的是——


    葉殊城。


    在聽過他過去的經曆之後,她覺得,放縱他這樣不死不休地折騰許靜禾,其實並不明智,因他心底對這世界的恨已經足夠多,現在許靜禾變成了一個發泄點,如果他學不會原諒和寬容,以後他的性格隻會更加偏激和極端。


    這樣的他,讓她心底裏是有些恐懼的。


    就像曾經他對她的禁錮,就算有愛情,那也是病態的,是她無法接受的。


    葉殊城看著她,也不催,靜靜等。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她已經一無所有了,我覺得應該適可而止了,她真的坐牢,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他聞言,冷冷扯著唇角笑了一下,“你原諒她了。”


    她咬唇,沒說話。


    她並不是原諒,隻是不想讓已經沒有實際意義的仇恨毀了自己,而葉殊城現在,正在毀滅自己。


    他性格裏麵有柔軟的,純良的地方,她曾經窺見一角,她不想對許靜禾的仇恨和氣憤把那些都湮沒了。


    他眯眼,注視她的目光似探究:“你居然能原諒她,你就那麽大度,連她都可以原諒,卻恨我到要打掉孩子?”


    她垂眸躲避他犀利的視線,臉色猛然發白。


    “你覺得許靜禾坐牢對我沒好處?”


    他嗓音裏帶一絲涼薄笑意,“你錯了,如果真能讓她坐牢。我會很高興。”


    她背脊流竄一股涼氣,拳頭微微攥起。


    真是自尋死路,本來她剛剛開始覺得和他可以用平常心交流,以為他有了女友多少會對過去的事情釋懷一些,可現在看來,她還是太天真。


    “蘇念,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又開口,“想要對我指手畫腳,你不配。”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靜到聽得見電腦工作發出的微小聲響,她鼻子一酸,眼圈發紅。


    對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對別人的意見和感受視若無睹,他一直如此。


    她突然無比慶幸自己曾經的選擇。


    她有過動搖,在昨晚,因她覺得他太孤獨,她甚至想過告訴他孩子還在,可現在看,沒必要了,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女友,更重要的是,他性格裏麵那些偏執和病態的因子,讓她毫無安全感。


    她壓抑情緒,抬頭清了嗓子說話:“葉總。是我逾越了,那我們來談工作吧,您和張總說有一個望月島主題公園的案子,是嗎?”


    他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眶,煩躁感油然而生。


    女人的過分倔強會令男人生厭,因無法掌控。


    他用視線指向桌上一個黑色文件夾,“自己看。”


    她還站著,上前一步低頭,打開那個文件夾看。


    他靠了椅背,看清她唇線抿很緊,眉心緊蹙,似是在壓抑什麽情緒。


    他突然開始覺得沒意思,有時候他想要令她痛。可她不好受了,他也不見得就真的好過,他有一種衝動,想要撫平她眉心的紋橫。


    很可笑,這個女人殺了他的孩子,他卻學不會對她死心。


    他幹脆別過臉不看她。


    蘇念很快瀏覽過一遍主題公園的相關資料,情緒已經壓抑到正常,切換到工作狀態,開始問葉殊城關於項目的問題。


    基本都是一問一答,氣氛沉悶的像是做什麽嚴肅訪談,她用筆在隨身帶的本子上一一做下記錄,思忖過似乎需要提前了解的問題都已經問過,便合上了文件夾,說:“我聽說葉總指定我做造價師助理。”


    他依然以慵懶姿態靠椅背,睨著她,“有問題?”


    “沒有問題,不過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她平靜地說:“雖然造價師助理是個無關痛癢的位置,但是考慮到這個項目組按照你的規劃本身規模就很小,那麽每個成員的資曆應該都很重要,我認為我沒有辦法擔這個重擔。”


    “你對自己沒信心?”


    她心口一緊,迎上他視線。


    她是對自己沒信心,準確地說,自信是她一直以來都很缺乏的東西,從小到大,而在工作上,.被消耗殆盡。


    幾個月的時間,她受盡別人的質疑,冷嘲熱諷,最後還落得黯然離開的下場,那一切對她的職業生涯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她麵色還發白,好幾秒,“你確定不更換造價師助理?”


    “確定。”


    “我明白了。”


    她拿起文件,“資料我先帶走,我會去和張總匯報一下溝通的情況,包括報價還有工作周期方麵的事情,你看你這邊還有沒有需要我傳達給張總的?”


    他沉默下來。


    見著她,覺得很煩,但是又不想讓她走,這算什麽心態……


    他還在猶豫,而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既然這樣,葉總,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轉身離開,他急了,喚她名字,“蘇念。”


    她停下腳步回頭。


    “你和韓競在一起?”


    她默了幾秒,“這和葉總沒有關係吧,我是來談工作的,沒必要回答私人問題。”


    她端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言語間的疏離和冷淡不言而喻,他嗓音一沉。“韓家門第觀念很重,不會有人接受你。”


    她壓抑了好半天的火氣就被這一句話點燃,“葉總,這和你有關係嗎?”


    “……”


    對,沒關係,他也覺得沒關係,可他就是看不得她和韓競親昵的模樣。


    她想起什麽,又說:“咱們不如把話說開了吧,現在我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你也已經有了新女友,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情,你不準我過問你和許靜禾的私人恩怨,那你就也不要來過問我的私生活。我們隻談工作,這樣很好。”


    蘇念這張嘴巴他已經早就領教過的,現在似乎比從前更犀利,短短幾句就要將話說到死角去,她說完就走根本不給他機會反駁,可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許久,他其實也沒想出要怎麽反駁。


    憋屈,憋屈極了,他覺得她是老天派來給他添堵的。


    很快他又後悔,自己怎麽就那麽多嘴……


    ……


    蘇念帶著一肚子火氣回到了聚仁。


    她覺得自己就是同情心泛濫,葉殊城一張冷臉高高在上,虧她還為他想那麽多!


    去了一趟張卓辦公室做匯報,韓競人也在。見她進來,招招手,“蘇念,你來的正好,我正在和張總說你。”


    蘇念拿著文件夾走過去,一頭霧水,“說我?”


    “對,我想來想去,葉三少說的那個項目……望月島是吧?你還是不要做了。”


    她擰眉,“為什麽?”


    韓競看著她,“這還需要原因?葉殊城這三個字夠不夠做原因?”


    蘇念猶豫幾秒,“工作是另一回事,之前的外包合作案我不是也談成了?”


    韓競說:“這不一樣。這次是私人項目,望月島是他的,這是他的項目,.的,而且指定你做造價師助理,你應付得來麽?”


    韓競這話說的太沒水平,雖然知道他說話一向直白不繞彎子,可是蘇念不愛聽。


    就算她資曆不怎麽樣,但是被人這樣質疑,心裏難免會覺得不舒服,她抿唇不語。


    張卓臉色也不太好看,“可是葉總已經指定她來做了,現在換人,恐怕……”


    韓競說:“什麽叫他指定,你根本沒搞明白,葉三少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項目不過是借口而已。”


    “我覺得不是,”蘇念出聲,“如果是這樣,他的目的是什麽?你也看到了,他現在有女朋友了,說為了糾纏我,說不通,如果是想要折騰我,沒理由之前那個案子給我順利簽掉,學長。也許他真的沒有想那麽多呢?”


    韓競一臉無奈,“你相信這些巧合嗎?相信他真的什麽心思都不存,沒事找事地讓你做造價師助理嗎?”


    “……”


    韓競這句話,她難以反駁。


    葉殊城和聚仁的合作,的確很奇怪,現在指定她做造價師助理,更奇怪,她根本不明白葉殊城要做什麽。


    張卓開口:“可是韓競,這時候換人,我肯定會得罪到葉總,我們這聚仁是小公司,和你們韓氏不一樣,我拿什麽得罪人?”


    韓競一臉鬱卒,他也清楚張卓說的是事實。


    蘇念沉吟片刻,“學長,我覺得我沒必要杯弓蛇影,現在他還沒有什麽舉動,我自己難道要被嚇得後退?”


    她秀氣的的眉緊蹙,分明是有些不滿。


    葉殊城除了說過些難聽話之外,到目前還真沒做過什麽刁難她的事情,而且兩人之間的交流似乎越來越趨向於正常的工作交流,她這一次又把話說的這麽清楚,她覺得沒有必要非要矯情做作到自己退出。


    畏畏縮縮也不是她的做事風格,她繼續道:“我明白你擔心,但是就目前來看,我和他之間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你也知道他有女朋友,還怎麽可能花那麽多亂七八糟心思在我身上,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是針對我,大不了真的有什麽問題的時候,我再退出,何必要現在中途放棄?”


    韓競無語,蘇念這強勁兒上來了,他覺得很難說服她,“可要是有個萬一……”


    蘇念歪著腦袋想了想,“他還能把我怎麽樣?”


    葉殊城對付許靜禾什麽樣她不是沒有見過,要是真想對付她,早就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折騰她了,可到現在也不過是偶爾言語間的貶低而已,其實剛認識的時候他對她說話也就是那樣,這一點阻力對她來說,還不到讓她想要放棄工作的地步。


    韓競想了想,也沒想出葉殊城能夠把她怎麽樣,摸摸腦袋,“萬一他還想讓你跟著他呢?”


    蘇念不由得笑了,“他那麽恨我……你覺得可能麽?”


    頓了頓,笑意淡下去,“再說,他總不能再讓我做第三者吧……”


    張卓趕緊說:“我是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不過韓競,你看蘇念都說了不會有事,你還擔心什麽?再說真要有事的話到時候她再撤不就完了?我看你就是杞人憂天。”


    韓競嘴巴氣鼓鼓,不說話。


    他之前送蘇念回家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葉殊城不時還會跟個變態跟蹤狂一樣在她樓下呆著,說葉殊城完全死心了,他一點也不信。


    蘇念被他表情逗笑了,“學長,你那是張什麽臉?”


    想到他怎麽說也是為了關心她,她軟著語氣哄他,“別擔心了,真有事我保證我會跑的很快!”


    韓競沒了辦法,“隨便你們吧。”


    張卓和蘇念兩張嘴,他也說不過,頹然放棄。隻是心裏還不大舒服。


    這工作是他牽的線,要是蘇念在這裏再受到葉殊城的傷害,他會鬱悶死。


    兩個人一起離開張卓辦公室,見韓競還悶悶不樂,蘇念熱心提議:“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邊,我做飯給你吃?”


    韓競甩個大白眼給她:“你當我是小孩子?”


    用吃的哄,玩他呢!


    蘇念苦了臉,“學長,你太一驚一乍了,這樣吧,望月島這個案子是我最後一次和他合作,萬一他後麵再提出什麽合作,讓張總安排別人去談。這樣還不行嗎?”


    韓競想了想,神色滿意了一點,“好吧。”


    蘇念鬆了口氣。


    韓競又說:“還有,你今晚要做飯給我吃。”


    她噗嗤笑出聲來,“好好好。”


    原本她心裏沒底,和韓競張卓這麽一聊,心裏倒是敞亮多了,管葉殊城打著什麽主意,她現在想在聚仁繼續做下去,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至於葉殊城那邊,她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再有案子她拒絕就是,何必滿腦子圍著他情緒轉?


    她還在這裏糾結頭疼,猜測他的心半天,他在那邊美人在懷樂不思蜀,她覺得簡直自尋煩惱。


    接下來的兩天,她和張卓商量了一下,確定好了報價和造價師,.回話了。


    這一次見麵她學聰明了,一見麵就談工作,閑話一句不扯,葉殊城比她更冷漠,全程惜字如金,能用一個字解決的問題絕不會同她應兩個字。


    兩個人似乎都憋著一股氣,也說不清誰其實更強,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合同敲定,像上次一樣,葉殊城叫她在他辦公室打印。


    上一次在這裏打印合同的情景曆曆在目,簡直是她人生黑曆史,她想起來,問:“葉總,上次那張照片你還留著嗎?”


    他一愣,輕輕“嗯”一聲。


    “為什麽不刪?”


    她話音冷淡,延續談工作語氣。


    他更不溫不火,“說過了,留念。”


    真是留念,他這些天不知道自己拿出來看多少回,恍然想起,他居然隻有她這一張照片,唯一的一張,還是一張麵目全非的滑稽臉孔。


    她眼角抽搐,“沒必要吧。”


    “我覺得有。”


    蘇念:“……”


    兩人皆是一副談工作口吻,就看誰先端不住,蘇念咬咬牙,“你留著,陸小姐不會誤會?”


    葉殊城一怔,好幾秒,唇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容安可能是對的,他覺得她還是在意的,終歸沒有表麵那麽平靜。


    這一刻他簡直陸容安俯身,幼稚無比,他說:“她很懂事,不會胡思亂想。”


    這話直直刺蘇念心口,葉殊城說起陸容安那種親昵口氣讓她心裏堵極了。


    她有些氣,“那你留著吧。”


    說罷,她起身,“我還是找rita打印合同比較方便。”


    看著她背影,他心情突然好起來,難以自抑笑。


    蘇念打過合同折回來給他簽字,他確認無誤後寫下自己名字,抬頭,她眉目清冷,唇微抿,眼底情緒隱忍,分明還有氣。


    他也不戳破,將合同遞給她,語帶笑意:“合作愉快。”


    她臉色緊繃,一句“合作愉快”說的僵硬,轉身離開,在心裏已經詛咒他無數遍——


    秀恩愛分的快,她就等著看他和陸容安哪天散夥!


    ……


    蘇念並不知道,留念的不光是她那張照片。


    酒店有幹洗服務,這晚侍應生來收衣服,陸容安繞到臥室問葉殊城有沒有換洗衣服,葉殊城人在拎著窗口的椅子那裏坐,麵前桌子上放著電腦還在忙碌,聞言沒回頭,“沒有。”


    陸容安視線收回來不經意落在床頭櫃子一件髒兮兮的白襯衣上。


    “這件可憐的衣服經曆了什麽?”她走過去抓了衣領撈起來,“你幹嘛了你,衣服穿這麽髒,這是……碳粉?你要扔掉嗎?”


    葉殊城回頭,眉心皺起,“放下。”


    陸容安扯扯嘴角,“幫你你還不樂意,要不要我直接拿去洗?”


    “不要。”


    “那幫你扔了。”


    葉殊城幹脆起身走過來,直接從她手裏奪過去,“別碰。”


    “……”陸容安碰了冷釘子,手還在空中保持拎著衣服的姿勢。“神經病吧你,一件髒衣服,我又不和你搶!”


    葉殊城沒說話,將衣服拿回來還看了看,陸容安見他檢查的仔細,笑:“你是戀物癖?”


    他愣了愣,沒有應聲。


    就是那麽短暫的愣神,被陸容安覺察,“人家戀物都戀別人的東西,你戀自己的髒衣服,你可真有創意。”


    他終於舍得分她一點視線:“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走吧。”


    陸容安再次被堵的說不出話,悻悻離開。


    他將衣服展開,白色襯衣胸口部位黑印赫然。仔細辨析還能看清一張人臉,他想起蘇念那時氣急敗壞的臉,又忍不住笑。


    笑也不是盡興的笑,笑著笑著就淡了。


    蘇念可能能夠忘了那個孩子,往前走,他忘不了。


    時間的推移會帶走一些東西,但是有些東西總是根深蒂固烙印在靈魂深處,不吃安定的夜裏,午夜夢回還是那個鮮血淋漓的孩子。


    許久,他歎口氣,將那衣服扔到了一邊去。


    ……


    合同塵埃落定,這個小的可憐的項目組開始運作,於蘇念,這是個機會,可以多學習一些關於造價方麵的知識,然而在這之前,她得自己先搞定現場的施工測量和建材確認。


    這個工程量對她一個人來說,很大。


    造價師是不會出外勤的,隻能她這個造價師助理一個人去,大約是因為這個案子是私人項目,葉殊城格外上心,一直關注進度,聽聞她要去做現場測量,安排遊艇接送。


    她上了遊艇才發現,他也在,她才擰眉,他淡然解釋:“我去島上有事。”


    她沒出聲,坐在角落裏。


    那是他的島,他真要去理由多了去了。


    是個晴天,然而隨著冬天降臨,氣溫變低,海上風大,遊艇行駛間,有風倒灌進窗來,她縮了縮,抬手豎起棉衣衣領。


    坐在窗口的葉殊城不動聲色抬手關掉窗。


    蘇念沒說話,也沒抬頭,和他單獨在一起,分分秒秒都是折磨。


    總在猜測他心底想法。猜不出,有時候以為他心裏還有她,又覺得是在做夢。


    她給他的傷害太深,沒有那麽容易用這麽短的時間消弭,而且他身邊的陸容安就是絕佳證明,證明他確實已經不再想念她。


    幾個月過去,望月島上的建築已經換了一番麵貌,然而現在不比夏天來的時候,因為氣溫下降,水泥在冬日裏無法確定凝固狀況,大半工程已經暫時停工,島上工人稀稀拉拉幾個,主要負責值班。


    主題公園規劃在小島南端,準確來說,是一個屬於望月島的附屬島,與主島之間有一架簡易長橋相連,上一次蘇念過來的時候,隻在地圖上見過附屬島,這是第一次要去。


    簡易長橋用鐵鎖固定在樹上,一層薄木板鋪過去,緊挨著下麵就是冰冷海水,上麵覆著薄冰一層,蘇念看著,很沒安全感。


    這一片區值班的工人熱情極了,勁頭又高,跑上橋踩了幾下,“放心,蘇小姐,你別看這橋這樣,其實挺結實的!”


    說話間鐵索就搖搖晃晃,嚇得蘇念臉色發白,“我知道了,你別踩了。”


    再踩下去,她覺得那橋要斷掉。


    “哎,其實這個橋我們回頭要修一個好的,灌混凝土做梁,高一點,看著就沒這麽害怕,你要是不放心,我送你過去?”


    那工人又好心建議。


    蘇念還未開口,身後低沉男音傳過來,“不用了,我和她過去。”


    她回頭,葉殊城眉心微蹙看著那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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