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念全身心投入工作裏,和何曾前後聯係了幾次,終於約定了上訪時間,.的門口,她百感交集。%d7%4%b8%f3


    她沒有想到千回百轉,居然還會有一天回到這裏。


    何曾帶她去會客室,途徑以前她自己的工位,她掃了一眼,發現那裏是空的。


    有幾個以前關係還可以的同事紛紛和她打招呼,她笑著應,一路走的思緒萬千。


    故地重遊最是讓人傷感,曾經她將這裏當成會讓她圓夢的地方,結果摔了個慘,跟在何曾身後進入會客室,她不無感慨道:“這裏沒變啊。”


    何曾語氣帶著調侃:“你再過一百年來這裏還是一樣,一幫技術宅還能折騰出什麽新花樣?”


    蘇念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來。


    何曾就坐在對麵,兩個人相對而坐,氣氛突然又靜默下來。


    有些微妙的尷尬,在這個地方,兩個人都會想起過去發生的那些事。


    何曾覺得自己嘴拙,好像噓寒問暖都想不到要說什麽,動作僵硬地把那個案子的資料放桌上,往蘇念眼底推,“你應該已經看過發過去的那部分了吧?”


    蘇念點頭,打開資料掃了一眼,“你知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跟換合作的外包商?”


    “不清楚……”何曾想了幾秒,聲音壓低了一點,“總監說這是葉總交待的。既然他知道你在聚仁,那我覺得這事兒就不好說了,他當初對你和孩子那麽重視,你把孩子打掉,他心裏多少是不舒服的。”


    蘇念沒說話,他又摸摸頭,“可也不對,如果要找你麻煩,為什麽要讓我來做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呢?”


    蘇念笑了笑,視線飛快地在資料上的數據上麵掃,聽見何曾又說:“最近有些關於葉總的傳言……”


    她沒抬頭,似乎不太關注這個話題,何曾不甘寂寞繼續:“他對下麵的人比以前更嚴苛了,據說還不時會發火,比以前還要不近人情。”


    蘇念笑著抬頭瞥他一眼,“何大師,你也不近人情啊。”


    “那不一樣,”他皺眉,“盜你圖的那事兒,返廠的打卡機記錄前些天發回來,盜圖的人用的是許靜禾的卡,然後葉總親自去報警,把總部外麵路上的監控都動用了,說查到許靜禾的父親,現在還計劃要起訴許靜禾,你說許靜禾雖然不值得同情吧,可之前我覺之前葉總親自把她從靜禾珠寶趕出去,給她的教訓也不少了,現在這樣子,給我一種要趕緊殺絕的感覺。”


    蘇念依然一言不發。隻是資料一角的紙頁被她攥的卷了角。


    她也並沒有想到葉殊城會這樣對待許靜禾,雖然她知道他被許靜禾騙了,心底肯定有氣,但是這樣趕盡殺絕的確不像是他的作風。


    聯想到那天酒局上的葉殊城,她心裏不禁發冷。


    如果他真的變了……


    她扯著唇角擠出個笑來,“何大師,他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了,現在我領導已經給我下達任務,要我拿下這個案子,不管他是什麽目的,我要把我該做的工作完成,咱們還是來說說這個case吧。”


    看出她的確不想多說,何曾也沒勉強,拿過文件裏的施工材料報價單開始和她切入正題。


    這是一個中等規模商業樓盤的案子,何曾之前多少接觸過這類型的商業項目,流程都很熟悉,大概和蘇念分析了一下建築材料價格,和針對這個案子已經成的那部分設計圖,便問起外包的業務報價。


    蘇念自然是沒有決定權的,將自己帶來的報價單拿出來給何曾看,何曾看著,眉心皺了起來。


    蘇念覺察,說:“業內基本上也都是這個價格,何大師你應該知道的吧。”


    何曾摸摸下巴,“我知道,現在有個問題,總監原來定的那個合作外包商,是專門做建築設計造價預算這塊的,報的價格和你們差不多,總監的意思,要我在你們這裏把價格壓低。”


    “……”


    蘇念愣了愣,有些無語。


    何曾也一臉為難。


    她突然輕笑了一下,“咱倆怎麽總在工作這事兒上打轉……”


    何曾苦笑起來。


    還真是,之前兩個人原本鐵哥們兒一樣,因為工作,因為立場問題,關係就變得很微妙,現在又陷入同樣的困境。


    “不過,”蘇念樂觀道:“這次總歸沒有那麽複雜,你是個替領導來砍價的,我是替領導來提價的,大家各司其主,也沒什麽不好,但是你隻說貴,我沒法回去和我們領導交待。至少你們也應該給一個意向價格吧。”


    何曾點頭,“其實總監給了我預算,考慮到這是長線項目,從地基人力開始,到竣工後的裝修,所有造價預算都要外包給你們,工作量非常大,周期也很長,所以總監給出的價格是十五萬。”


    蘇念瞪大眼睛。


    張卓要她談的價格是二十八萬,這一下子就要砍掉近一半。


    何曾見她表情,忙補充,“我和你說的這是總監要我壓到的價格,我覺得還能稍微浮動一下,但是不會太大,你要知道……你們畢竟主打是理財而不是這個領域,和之前的合作商比較起來,競爭力並不高。”


    何曾和她說話一向直接,然而今非昔比,現在她畢竟是聚仁的員工,聽到這話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我明白你和總監是從專業度角度考慮,可是我們公司的建築造價師也都是專業的,有豐富的經驗,不輸別的公司,這樣壓價格,太狠了吧?”


    何曾皺眉,“你的考慮我明白,但是我就和你一樣,也是給人做事的,這個價格肯定不是我說多少就多少的,這樣吧,今天就到這裏,你回去摸摸你領導的低,最低多少他能接受,我呢也摸摸總監的底子,看他最高能給多少,然後咱們再碰一下。”


    蘇念也想不出別的辦法,隻能聽從何曾安排。


    .這麽大的公司,做個外包這麽摳門,這是她沒有想到的,價格壓的過分誇張,她都不知道回去要怎麽和張卓說。


    下樓的時候她在大廳遇到許久不見的rita,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問了問工作上的情況,rita看一眼周圍,把她拉倒一邊壓低聲音問:“你今天過來見到葉總了嗎?”


    蘇念搖搖頭。


    &nbsa說:“我說些話,你別不愛聽,雖然說這話不該我說,可是……”


    &nbsa猶豫幾秒,還是繼續,“你之前將孩子打掉這件事,對葉總的影響真的很大,他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我跟著他這些年,可是最近我才覺得他現在真的很恐怖,不光是處理許靜禾的事情,就連工作……現在他的商業談判都特別狠,不給人活路那種……”


    蘇念靜靜聽著,臉色泛白。


    &nbsa說:“你為什麽要那麽衝動啊,我不是替葉總說話。不管你和葉總之間發生什麽事情,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蘇念垂眸低頭,保持沉默。


    &nbsa歎口氣,“本來我不該說這些的,可是現在葉總的變化真的太大了,我在他身邊都覺得害怕,也不知道還能跟著他繼續幹多久,現在總裁辦秘書部已經有人不想做了,都是因為葉總太過嚴苛……”


    蘇念眉心緊蹙,抬頭張了張嘴,可也沒能發出聲音來。


    她不想聽這些,告訴她有什麽意義?


    葉殊城連喬曄那麽個酒店的小小侍應生都不放過,對她的態度也已經很明顯,難道要她去規勸葉殊城嗎?


    她艱澀發聲:“這些事情……你和我說,沒有用啊。你該去和他反映。”


    &nbsa苦笑著,“我哪裏敢和他反映?上次秘書部有個不知死活的姑娘沒能及時完成工作,被葉總訓的哭了,最後倒是說了幾句他現在變了之類的,然後就被葉總直接開除了,雖說她是有些活該,工作沒完成還找借口,可換成以前,葉總頂多也就是口頭說兩句,怎麽可能二話不說將人開除?”


    蘇念心口一緊,她突然想象不出現在的葉殊城究竟是什麽模樣。


    “你真的……不打算管他了?”


    &nbsa突然猶豫著問。


    她不自然低頭,“我憑什麽管他啊,別開玩笑了!”


    &nbsa一臉失望,“……好吧,那這些話就當我白說了。”


    蘇念心裏突然有點難受。竭力安慰rita,“你也別想太多了,他可能就是這一段時間心情不好,過去了就會沒事的……”


    &nbsa默了兩秒,突然說:“你知道嗎?他現在都是靠安定片睡覺的,我覺得他病了,很嚴重。”


    蘇念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攥緊了。


    心口似有綿密的針在紮,她有一瞬恍惚。


    在醫院說出自己打掉孩子的時候,葉殊城怒不可遏的表情讓她有種快意,她以為葉殊城的痛苦真的能夠讓她獲得解脫,可是現在,她聽到這些,心裏卻並不好受。


    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她想她肯定已經不愛了,那為什麽還要為他難受呢。


    別過臉,“算了……反正你都不打算管他死活了,和你說這些有什麽用,.了,現在不用受製於他……唉,我也該想想出路了。”


    “別……”蘇念突然開口,“你別走,你在工作上就是他的左右手啊,萬一你離開,他……”


    他會更孤獨,更無助。


    她猛然意識到,那些話脫口而出的時候,簡直並未經由她腦子過,她咬唇,嘴拙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她明明已經決定好,不會再關心他,擔心他的。


    &nbsa說的沒錯,她就是不想再管他死活。


    &nbsa看著她說:“你不能雙標吧,你才是最先離開他的人,不是嗎?”


    這話刺的她臉色更加蒼白。


    &nbsa說完就走了,她在原地愣了好久,才邁步離開。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雨,在即將入冬的時節,雨水拍打在臉上滲著入骨涼意,她走的緩慢,心口壓抑極了。


    站在公交車站台旁,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穿梭的車流,一輛奧迪開過去又倒回來,恰好停她麵前,車窗降下來,她看到安子晏的臉。


    以前安子晏都是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而這次他麵色極為冷淡:“去哪裏?”


    她一愣,“我要回公司。”


    “聚仁?”安子晏隨口說:“上車吧,我送你過去。”


    “我自己可以坐車……”


    “我有話要和你說。”


    她猶豫了幾秒,拉開後麵的車門坐上去。


    車子疾馳在路上,安子晏目不斜視,慢慢問:“在聚仁習慣嗎?”


    “還好。”


    “做建築造價,還算和你老本行設計沾點邊,恭喜你。”


    “……”


    摸不清他來意,蘇念心裏有些忐忑,“安總,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


    “沒什麽,想看你現在過的怎麽樣,看來你過的挺好的,可葉殊城過的不好。很不好。”


    蘇念攥緊拳頭,.,會先後碰到兩個人,在她麵前說同樣的話。


    安子晏從車內後視鏡裏麵看她的眼睛,“我以前和你說那麽多話都白說了,我以為你多少聽進去一些,可你將我的話全當成耳旁風了。”


    蘇念心底突然湧起微妙的氣憤來,“安總,你這是道德綁架,他過去身世悲慘,這就能讓他對我的傷害都變成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安子晏一愣。


    窗外雨在變大,劈裏啪啦打在車窗上,紅燈,車速減緩,車內女聲又響起。


    “我不是他母親。也不是他姐姐,這世界欠著他的,不該由我來還。”


    安子晏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說,她對整件事倒是看得通透,他停了幾秒,才說:“我是他的朋友。”


    “對,你是他的朋友,”她立刻接話,“我可以理解你的立場,但你也應該尊重我的立場,安總我知道你不拿女人當回事,女人對你來說根本就是玩物,可是我告訴你,我們是人,有思想的,要尊嚴的,也會痛的,難道無論他怎麽傷害我,隻要對我招手我就要感恩戴德過去才叫對?那我寧可選擇錯誤的路,哪怕再辛苦,我覺得我還是個人,而不是他的一條狗!”


    綠燈,兩旁車輛前行,後麵車喇叭急促響起,安子晏回神,踩下油門。


    車裏詭異地沉默了一陣子,安子晏才說:“你這樣說就過了,你明明知道他對你的感情。”


    “我不知道,”蘇念眼底有淚光,竭力隱忍。“愛一個人就是不斷傷害對方嗎?他說要彌補我,然後將我軟禁起來,這就是他彌補的方式?”


    安子晏頭疼,也覺得很難解釋,“他是真的不懂——”


    他頓了頓,“他經曆的事情比你想象的,比你目前知道的還要多,我這麽和你說吧,他過去的人生就是與全世界為敵,你不能指望一個童年就被自己全家人拋棄,後來又被自己家人綁架利用,還被自己唯一信賴的人出賣的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看待愛情,他需要時間,本來我覺得你可以改變他,向一個更好的方向,可是現在你真的改變了他,卻讓他變得比以前更糟糕了。”


    蘇念慘淡笑了笑,“安總,別什麽事情都往我身上推,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他受過傷害就對他寬容一些,好了瘡疤忘了痛這種事我做不到,這一點葉殊城是一樣的,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原諒過他的家人嗎?”


    安子晏一怔。


    “誰都不是聖母瑪利亞,能夠愛自己的敵人,忘記所受的傷害,就別在這裏道貌岸然講寬容了,”她情緒已經平複下來,靜靜看著車窗外,“我隻想過自己的安生日子,你們也適可而止,這世上比他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有財富有權勢,多少人望塵莫及,他可以一個不開心就把喬曄從酒店趕出去,我也不過是他腳下幸存的一隻螞蟻而已,你們和我講他過去的悲慘故事,有意思嗎?那你要不要也來聽聽我的故事,看看這世界對我有沒有溫柔一些?”


    安子晏說不出話來。


    以前葉殊城曾經在無意中有對他說過,蘇念要是認真起來,嘴巴不饒人,他一直未曾領教,今天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有理有據又咄咄逼人。


    後來安子晏沒有再說話。一路沉默著將蘇念送到聚仁,下車前她淡淡說了聲“謝謝”,毫無誠意,他也沒計較,雨幕中見她小跑著進入寫字樓裏,才收回目光開車。


    ……


    原本聽過rita的話,蘇念有所動搖的心在遇到安子晏之後又沉下來。


    因為她仔細想了想,很諷刺,她覺得葉殊城很孤單,但其實為葉殊城說話的人並不少,關心著他的人也不少,反倒是她,自身難保還要被別人各種道義譴責,實在好笑。


    身居高位的人無論做了什麽都是對的,哪怕是錯的。別人也理所應當原諒,這是什麽道理。


    這個狗屁不通的道理在工作中再次體現出來,翌日,當她將何曾給的報價告訴張卓,張卓雖然驚訝,但是卻沒有很有骨氣放棄,而是琢磨好久,又把她叫進辦公室裏麵,和她商量了半天,大意為,.畢竟是大公司,合作商大把,自然要求高,想要壓低他們這裏的價格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所以可以適當調價。


    蘇念問:“張總。適當調價是調多少?”


    張卓說:“你算過人工嗎,保本的話,得多少?”


    她點頭,“大概估算過,保本下來也要十七萬左右。”


    何曾給出的那個十五萬簡直就是不可能的,要是做了,聚仁這一趟生意就是賠錢。


    張卓擰眉,陷入苦思,“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她扯扯唇角,“我能有什麽辦法……”


    見張卓臉色不好,她趕緊補充,“我會盡量和對方談,但是結果不能保證,目前他們說到的十五萬這個價格實在太低了,張總。您看最低可以降到多少?”


    張卓咬咬牙,“二十萬,你一定要談下來,而且不能低於二十萬,中間稍微有一點浮動我們就是要賠錢的,我這次就當不賺錢賺吆喝了,多一個合作商,.攀個關係。”


    蘇念覺得壓力很大,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回到自己工位上就給何曾打電話。


    何曾一聽見她聲音,也無奈,“我問過總監了,總監說,十五萬預算還是葉總批的,現在要再申請費用,就要重新做計劃,不知道怎麽去找葉總批啊……”


    蘇念聞言,煩躁極了。


    &nbsa說她沒有受製於葉殊城,可她看不出哪裏沒有,到現在她的職業命脈似乎依然把控在他手中。


    這是她進入聚仁之後的第一個大單,要是拿不下來,她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拿的那份薪水,她遲疑一陣,問:“那我能不能直接和總監談?”


    何曾說:“你這是在為難總監你知道吧?”


    蘇念泄了氣,“知道,可我沒辦法呀……這個單子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本來以為接洽人是你,會很好談,可現在說來說去,什麽都把控在葉殊城手中。他這算什麽,難道要逼的我無路可走嗎?”


    話出口,她一愣。


    如果現在的葉殊城,真的如同rita所說,那這倒是真有可能。


    他也許就是想看她走投無路,想看她落魄的樣子。


    她來了火氣,憑什麽要叫他得意。


    何曾沒說話,她對電話道:“.找總監,能不能行我總要試一把,何大師,你幫我和總監約一下。”


    何曾語氣雖然為難,但最後總歸是答應了,.的公交,在腦海裏麵計劃著見到總監之後的說辭。


    總監和何曾不同,見總監就真的是談生意了。.總部大廳,她還在腦子裏麵想要怎麽說,甚至設想對方可能提出的問題,在電梯前有些心不在焉地等,忽然聽得旁邊有人叫“葉總”。


    她心口一緊,抬頭望去。


    葉殊城和rita就這麽走過來,周圍幾個人都低頭打招呼,她在原地一臉呆愣。


    葉殊城沒有看她,rita也隻是看了她一眼,他們就從她眼前過,像是一陣風。


    她愣了足足幾秒,轉身追過去,擋住總裁辦專屬電梯即將要合上的電梯門。


    &nbsa一愣。


    自動門碰到蘇念的手複又打開,她看到葉殊城的臉。


    他沒有反應,隻是微微低頭睨著她。表情諱莫如深。


    似乎不驚訝,也不困惑。


    “我……我有話想問葉總。”


    她看著他說。


    如果不見麵,她不會刻意去尋他,可既然碰到了,有些話她不吐不快。


    &nbsa很快會意,邁步正要往出走,葉殊城卻一言不發往前一步,手按上電梯關門按鍵,眼見電梯門又要合上,蘇念急了,不管不顧側身進去,門在她身後合上,而葉殊城就在她眼前。


    不過十公分的距離,她的心跳陡然變快。


    說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因小小的電梯裏麵充斥著他身上淩冽的氣場,讓她覺得陌生。


    &nbsa不語,悄悄退到角落裏,恨不得原地消失。


    葉殊城也不說話,電梯上行,蘇念進來方覺察自己行動有些不妥,可已經做了,斷然沒有回頭可能,她抬頭問他,“葉總,建築設計部總監應該和您說過城北商圈那個商業樓項目。”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嗯。”


    “造價預算外包的費用批的過低,現在……”


    “低不低不是由你們說了算,你們是承包外包的公司,當然恨不得獅子大開口要上百八十萬才好,就像你當初,一個晚上就想要五十萬,也不衡量自身到底值不值那個價。”


    話音落,rita更想消失了。


    而蘇念愣在原地。


    沒想到,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第三個人的麵前說出這些話。


    她心髒仿佛被凍結,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難堪極了。


    電梯已經抵達頂層,門一開,葉殊城看也不看她往出走,rita瞥了一眼她,低頭跟過上葉殊城步伐。


    她足足怔住幾秒,才反應過來,回頭在電梯門關上之前追了出去。


    她開始懷疑葉殊城真的是在針對她,她必須要問個清楚。


    一路跟進總裁辦公室裏,葉殊城脫掉外套,對她視若無睹,問rita,“會議什麽時候開始?”


    &nbsa回:“還有十分鍾,我去準備資料……”


    說完,她眼神複雜地看了蘇念一眼,然後轉身出去。


    門被關上,葉殊城坐在椅子上抬頭,視線觸到她,眉心微微皺起來,似是不耐煩,“你要找的人應該不是我。”


    她咬咬唇,攥著拳頭,忍著火氣問:“你是故意的吧?”


    “你指什麽?”


    “更換合作的外包商,然後批一個這麽低的價格,你知道是我來負責,就要為難我,是嗎?”


    他不語,身體往後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打量她。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幼稚?”她見他這樣心底更加惱火,“你以前不是公私分明嗎?現在要靠工作上施壓來對付我了?你說那些侮辱我的話,很有成就感?還暗中折騰喬曄……你……”


    她想罵人,然而卻沒有足夠底氣在這個時候直接罵出口。


    他就在這時候突然冷笑了一聲。


    “蘇念,你……”他頓了頓,聲調緩慢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以為是,你覺得就憑你,也配讓我花這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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