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蘇念去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前在沈家的那些習慣又回來了,她開始在貨架前麵比對起那個牌子的牙膏比較便宜……


    何曾下班之後給她打了個電話,抱怨她一請假工作量全都加在他身上,她還在超市裏,拎著購物框,聞言笑,把框子放地上,轉了轉有些酸的手腕,“辛苦你了,何大師,你放心,我明天就去上班。”


    那端停了一下,“你感冒好了?”


    燒退了,不太嚴重了,我還在吃藥,問題應該不大。”


    何曾默了幾秒,“你要不休息幾天吧。”


    蘇念一愣,“怎麽了?”


    何曾沒說話,她心慢慢往下沉,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葉總說什麽了,他反悔了,要辭退我?”


    何曾趕緊解釋:“沒有的事,你也知道現在擴編動作這麽大,你又沒犯什麽事兒,他這會兒要辭退你不是落人口舌麽?你早就想好了吧,也是看準這個時機,料定他就算真有心反悔也沒辦法這時候無所顧忌炒了你。”


    蘇念沒吭聲,算是默認。


    何曾早晨見她臉色不好的時候,就問過,也沒從她口中問出什麽來,結果她跟著葉殊城去了一趟總裁辦,回來那一雙眼就沒法看了,明顯就是哭過的。


    她請假不過這麽短短的大半天,辦公室裏麵風言風語四起。


    畢竟早晨她穿著男士衝鋒衣來上班已經引人遐想,而之後葉殊城就那麽出現在辦公室裏麵帶她走,然後她再腫著眼睛回來……


    所有八卦這時候趨於一致,都認定東窗事發。她這個第三者八成是被甩了。


    畢竟,許靜禾才是葉殊城承認的女友。


    何曾以前一直覺得這段關係早些斷了對她也好,可看她今天哭腫了眼睛的可憐模樣,心底還是有些慨歎。


    葉總不僅沒有炒掉你,今天還有個新的培訓福利下來了,針對初級設計師和設計助理開設的培訓,規劃在上班時間以內,培訓內容是cad和3dmax兩個軟件,方向是園林設計,很明顯是針對這次項目做的準備,我已經幫你填了申請表。”


    ……”蘇念愣了一會兒,才說:“謝謝何大師。”


    別謝我,你該謝葉總。這個培訓是葉總提出的,雖然說是為了項目,但是設計助理和初級設計師值得公司花這麽大的培訓成本麽?我想他是為了你。”


    她深吸一口氣,“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何曾又開口:“蘇念……”


    嗯?”


    你休息兩天吧,假我來請,正好就連上周末了,你調整一下狀態,我不想看你今天白天那個德行,下周擴編新進員工都入職了,這個培訓也快要開始了,你這麽費勁折騰是為什麽?不就為了做設計師,園藝博覽會可以讓你少走很多彎路,你要把握好機會。就要先做好準備。”


    蘇念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想起通過電話他也看不到,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韓競似乎很忙,晚上還要趕著去聚會,她從超市回去之後自己泡了泡麵吃,雖然沒有食欲還是硬往嘴裏塞,房子裏麵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明明房子比起榕城小很多,可她卻覺得有些大,有些空,也特別冷清。


    吃完飯她合著水把藥喝了,習慣性地想到作圖,可是又意識到,自己連台電腦也沒有,她隻能去洗澡,洗完之後就躺在沙發上,在一片安靜裏想起葉殊城。


    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他說讓她不要以為他和許靜禾會因她分手。


    他說她根本沒法和許靜禾比。


    他說養她不如養一條狗。


    她在沙發上閉上眼,眼淚又慢慢溢出來,她也沒有擦,就這麽任由眼淚肆虐。


    過去很多情景曆曆在目,和葉殊城相處的時間前前後後算起來不過也就幾個月而已,現在回想居然生出些恍惚,不像是真的。


    他把她捧上去,很高很高,然後在一切懸而未決的時候。她自己選擇掉下來,摔的很重很重。


    白熾燈慘白的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她縮成一團抱緊自己,眼淚怎麽也停不下來。


    ……


    打從那天之後,葉殊城和許靜禾就全麵陷入了冷戰。


    彼此互不聯係,葉殊城是懶得去哄許靜禾,他的煩心事兒太多,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隻能投身工作,擴編的進度還在趕,他連周末都不休息了,幾乎廢寢忘食,幾天來周身彌漫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低氣壓,rita跟著他也受罪,每天加班不說,還要操心他吃飯和休息。


    他沒拿自己當人用,如果rita不提醒,他一天都不會吃飯。


    原本胃部就有舊疾,幾天折騰下來,又開始靠吃藥來緩解間歇性的疼痛。


    疼的時候好像腦子就清醒一點了,明鏡一樣,蘇念就在那鏡子裏麵晃,連同她那些難聽的話語一起。


    幾天了,他沒有在公司見過她,他不知道她住在哪裏,也不知道她以後什麽計劃。


    他原本以為自己適應能力很強,可適應沒有她的生活這件事,他做的很艱難,每個晚上都睡不好。


    安子晏來的時候他正好在喝藥,安子晏進門就那麽靜靜往對麵椅子上一坐,看他把藥喝完,才將一本廣告企劃案往他桌上放。


    酒店的那個廣告……”


    安子晏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你那天有沒有問她到底那個晚上在哪裏?”


    安子晏擰眉,“現在上班時間,我來談工作的,咱專業點兒成嗎?”


    風水輪流轉,以前每次都是安子晏談生意談著談著結果話題就跑了很遠,也正經不起來,然後葉殊城將話題扯回正題,現在好了,他終於能夠義正言辭對葉殊城說這麽一句話,是以表情有些得意,臉上的笑容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葉殊城將椅子轉了一下,看著他,“那我現在給自己放假,你要麽回答我問題,要麽拿著你的企劃案走人。”


    安子晏:“……”


    葉殊城太無恥了。


    打從那天掛了他電話之後就沒有聯係,想必這問題葉殊城也在心口憋了很久了,隻是拉不下臉來問,現在他送上門,葉殊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做事這麽瞻前顧後的,真不像葉殊城。


    他陪了笑臉,“行,您是大爺,聽您的,回您的話,蘇念那天晚上在汽車站候車室門外呆了一夜,您滿意了?”


    這怎麽滿意,安子晏這句就是廢話,果然葉殊城臉色迅速沉下去。


    那天很冷,她穿成那樣,在戶外一夜,難怪會生病……


    葉殊城攥著拳頭。默了好久,才又開口:“她一個人?”


    沒那麽慘,”安子晏說:“她遇到一個大學校友,陪著她呢。”


    什麽大學校友?”


    他眉頭微微皺起來。


    安子晏聳聳肩,“這就不知道了,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她不肯說,你現在問這些是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很尖銳,他縱然想做什麽也做不了什麽。


    他抬手按了一下眉心,“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她離開了會住在哪裏。”


    就提了一下要租房子,但沒說具體的,我那天正好接到一個客戶電話。在地鐵後就和她分開了。”


    他手一頓,“你沒送她去她要住的地方嗎?”


    沒,”安子晏扯扯嘴角,“葉總,我不是下人,不可能成天圍著個女人轉的,況且還不是我女人,我可沒那時間。”


    停了一下,又說:“你可別再和我說要我去問她什麽,照顧她之類的,除非你樂意我把她照顧到我床上去。”


    葉殊城手取下來,眉目間迸發狠意,瞪著他。


    安子晏對上他目光就慫了,默了幾秒撇開視線,聲音也小了一點。


    你凶我沒用,現在她自由身,一個失婚女人,長得又不錯,外麵大把男人想把她拐床上去,你得麵對現實,你們已經分手了,你總不能一輩子糾結這些問題吧?”


    葉殊城沒說話。


    我都告訴你了,我看她狀態挺好的,至少比你好多了,女人還可以哭,眼淚流光了。心死了,然後就涅磐重生了,而你,你隻能憋屈,是你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別說你已經決定要和許靜禾結婚,哪怕現在你和許靜禾分手了,你去跪蘇念跟前求她,我看她都不會回頭了,那女人現實的很恐怖。”


    說話間安子晏想著蘇念那天的樣子,誇張地打個激靈。


    以前看她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是個狠角色,你怎麽找上這麽個寶貝。還喜歡上了,等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以後,我看你怎麽辦。”


    葉殊城說:“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安子晏咋呼:“明明是你先問的!”


    我問了,可我沒讓你加你自己的評論,你十句話裏麵一句話回答我,另外九句都是廢話。”


    安子晏說:“那好,我問個重點,你一門心思想蘇念的事兒,感情是許靜禾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葉殊城一愣。


    安子晏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安子晏欠扁地笑,“我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沒處理好,你可想清楚,蘇念是已經分手的情人,何況人家現在已經奔赴新生活去了,指不定還奔赴新男朋友去了,你在這問東問西的,卻晾著自己馬上要結婚的對象,合適麽?”


    頓了頓,又歎:“許靜禾鬧那麽厲害,不好哄吧……”


    葉殊城低頭按了按胃部,覺得隱隱又痛起來了。


    你廢話太多,還是說工作吧。”


    ……


    托了kelly的福,許靜禾很快便聽說了建築設計部關於蘇念的那些傳聞。


    原本聽說葉殊城在事發第二天衝到建築設計部去找蘇念的時候,她還擔心了一下,結果峰回路轉,有人說蘇念是哭著回去的,還生了一場重病,幾天都沒有上班,後來上班了也沒再開那輛紅色卡宴,許靜禾心裏才釋然。


    蘇念是活該的,一個第三者能有什麽好下場?她聽到蘇念生病覺得也是報應。


    她喜歡上葉殊城是在十多年前,蘇念呢,那時候明明都已經見過葉殊城,也沒有什麽反應,甚至連葉殊城的長相都記得不是很清楚,現在會死皮賴臉纏上葉殊城,八成也是看準了葉殊城的錢。


    她不一樣,她對葉殊城是有感情的,不然當年就不會寫那封信。


    目前她和葉殊城的僵局雖然難以打破,可是她在聽完kelly所說之後也不太著急了。


    很明顯。葉殊城和蘇念是分手了,那麽她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對策,想想怎麽奪回葉殊城的心。


    kelly做完那些八卦匯報之後小心翼翼看許靜禾臉色。


    許靜禾這個領導平日裏其實挺有涵養挺安靜的,但是真發起火來其實很嚇人,她也有點怕。


    許靜禾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kelly見她似乎是心情好了一點,又提醒,“許總,這一批要交上去的設計您還差兩張圖呢,今天就是deadline了,下午六點要交,您看是安排助理畫還是……”


    kelly話停在這裏。


    珠寶設計和其他設計不同。業內的確是有設計助理直接代筆的事情,但是靜禾珠寶本身就是要將許靜禾的設計打造成品牌的,所以對許靜禾的要求一直是獨立創作,可是許靜禾這幾天本身工作狀態就不好,還缺乏靈感,導致工作的進度也落下了不少。


    kelly是想旁敲側擊地提醒她該畫圖了。


    今天就是deadline那怎麽趕的及?”許靜禾想了幾秒,突然說:“那天我看到你畫的圖了,好幾張,設計的是戒指……是吧?”


    kelly臉一下子紅了,“我那是瞎畫的,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就自己沒事學學……”


    挺好的,”許靜禾想了想,“你也想做珠寶設計師?”


    kelly腦袋低下去,“我這資曆恐怕做不了吧。”


    許靜禾笑了,“這次你把你的圖署我名字交上去。”


    啊?”


    kelly一愣。


    這是個機會,如果上麵認同你的圖,說明你是可塑之才,以後我也會培養你,但如果上麵覺得不行,那可能你就沒戲了。”


    可……可是署您的名字……”


    許靜禾說:“你信不過我?”


    不是,我是怕,您畢竟是真正的設計師,萬一我的圖拖了您的水準……”


    許靜禾唇角彎了彎,“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這次圖交上去不管什麽結果我都認。如果選用了,就當你給我做了一回槍手,我會給你錢,萬一沒選上,你也不要有太大負擔,這件事你知我知,就這麽過去了。”


    kelly有些興奮,“好,我知道了,對了,還有人事部今天也打過來電話,說您要兼任建築設計部業務總監的事情,問您打算什麽時候入職。說那邊擴編後的管理層就差您了,等您入職後開會呢。”


    許靜禾手托著下巴,靜了一會兒,唇角勾起來。


    今天我們處理剩下兩張圖的事情,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會去建築設計部。”


    ……


    蘇念感冒過去後,打從周一上班之後就開始加班,每天都折騰到很晚才回,幾天之後,何曾恍然發現她自己在拖慢工作效率。


    其實她現在做室內效果圖已經比較嫻熟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次過的,可她每次做好了還是不斷地改,改的那些細節頗有些雞蛋裏麵挑骨頭的意思,何曾在這天下班之後沒立刻走,看著她折騰那張已經折騰了兩天的圖,說:“這張圖我不是已經給你過了嗎?”


    蘇念瞥了他一眼,“我覺得這個模型的比例不太好,而且光線也不好。”


    何曾說:“可我怎麽覺得你是在浪費時間。”


    她停了手,把椅子轉過來看著何曾,然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我想做的更好一些,你不也說了,作圖嘛,精益求精。”


    何曾端著咖啡,杯子裏麵升騰起的白氣讓她的容顏有些模糊,他說:“你沒事吧?”


    幾天了。他不問,是不敢問。


    那天蘇念腫著眼睛回來的樣子嚇著他了,他怕一問,蘇念就哭了,哭了他又不會哄,像那次在醫院的時候一樣,多尷尬。


    所以安子晏當時在診所出現的時候,他感覺就是遇到了救兵,慌忙跑。


    蘇念揉脖子的手停了兩秒,又繼續揉,“沒事。”


    她的神色還是不太自然,何曾看出來,轉而勸她。


    雖然作圖可以讓人忘記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可是作圖也會讓你得頸椎病,腰間盤突出,靜脈曲張……”


    蘇念噗嗤一聲笑出來,“何大師,你怎麽咒我?說的好像你不做圖一樣。”


    我會盡量控製我的加班時間,這樣我回家就可以,就可以……”他眉目糾結頓了頓,“就可以隻看圖不作圖了。”


    哇,你的夜生活聽起來真有意思。”


    他聽出她的反諷,瞪了她一眼,“我說真的,你這樣太辛苦了,你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好。還真當自己是鐵人?”


    她表情斂了,“可是你也說了,作圖可以忘記一些事情,我有很多想忘記的事情。”


    還有想忘記的人。


    何曾見勸不住她,便說:“那你好歹回家做啊。”


    我沒電腦。”


    ……”


    何曾怔了好一會兒,“淨身出戶?連電腦都不帶。”


    蘇念歎了口氣,四下看了一眼,大辦公室裏麵已經就剩他們兩個人,她從抽屜裏麵摸出煙來。


    何曾叫:“這是辦公室!”


    反正也沒別人,”她耍無賴地點上了,吸了一口,很不講究地隨手在桌上找了個一次性杯子把水倒進去充當煙灰缸,然後才說:“許靜禾把我電腦摔了。我那天回去收拾,發現沒法開機,屏幕都裂了,我存的學習資料也沒了,以前練習的那些圖都沒了。”


    她說話的時候很平靜,但是何曾覺得有點沉重。


    任何一個創作者都想保留好自己的每一次創作,自己的作品就這麽沒了,那種感覺……


    她扯著唇角笑,“葉殊城那家夥,那天晚上就那麽看著許靜禾砸了我的寶貝,我連回去收拾一下都不能,他們不讓我回去。”


    她直呼葉殊城的名字,叫的還很不禮貌。那家夥。


    何曾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看著她沉默地抽完一支煙又去拿的時候,才出聲:“圖以後可以再做。”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她點了第二支煙,何曾看到她夾著煙的手指有些抖,聽到她說:“我覺得我是那種接受力特強的人,反正沒了的圖也追不回來了,我不該想的,可是何大師,我這裏,”她另一隻手指指自己心口,“還是疼啊。”


    有的東西。我當寶貝,在別人眼裏就是垃圾。”她說著眼眶又發熱,趕緊狠狠吸了一口煙。


    尼古丁是個好東西,可以短暫地,麻痹神經,她緩過一口氣來。


    她當成寶貝一樣捧出去的真心,在葉殊城眼裏,也與垃圾無異,她看不到他的珍惜,哪怕一點點。


    她平靜了一點,說:“不過這件事的結果總歸還好,在我意料之中,唯一在計劃外的就是我那天晚上連一件外套都沒有被趕了出去,要不是遇上個大學的學長,我那天晚上就凍死了。”


    何曾表情變了又變,“他們把你趕出去了?”


    蘇念看著他的表情就笑,“你以為呢?這都算好的,本來許靜禾還想打我,被葉殊城攔住了,對了,她倒是打了葉殊城一耳光,葉殊城是活該的,那個渣……”


    她歎口氣,回想起什麽,“許靜禾看男人的眼光一直不好,上高中的時候就是。她喜歡的那個男生,什麽人品啊,起火那天要不是有我這個胖子在,那男生根本逃不出去,我是被他連累的,他走的時候還說會回來救我呢,結果一去不回,害我差點被燒死,這麽缺德的人許靜禾也喜歡,她的眼光看來一直都沒長進過。”


    何曾沉默了一會兒,說:“可你好像也喜歡葉總那個渣來著……”


    蘇念表情有點僵硬,“我現在不喜歡了。”


    何曾搖了搖頭沒說話,她這明顯是嘴硬。


    兩個人後來沒聊幾句。蘇念煙抽完又折騰了一會兒那張圖,最後稍微提前了一點,在八點多和何曾一起離開公司去樓下快餐店吃飯。


    葉殊城結束加班,下樓,華燈初上,他在路邊等rita把車從停車場開過來的空隙裏,不經意轉頭就看到了蘇念和何曾。


    他們臨著快餐店的落地玻璃窗吃飯,蘇念眉心微微皺,拿著漢堡似乎是在抱怨什麽,何曾在笑。


    他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他恍然發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她的聲音。


    他甚至想不起最後他和她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一切都已經變得很遙遠。


    現在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和何曾在一起了,她甚至也不用再顧忌他會有什麽想法,她自由了。


    車子緩緩在他身邊慢下來,rita降下車窗,“葉總,上車吧。”


    見他呆呆地盯著一個方向看,rita也看過去,蘇念正和何曾搶薯條,那樣子看起來……


    就像一對打情罵俏的小情侶。


    rita小心翼翼去看葉殊城的臉色。


    她以為他會怒不可遏,但她看到的,卻是失落。


    葉殊城臉上的,眼底的,全都是毫無遮掩的巨大失落。


    他就那麽愣愣盯著蘇念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頭,見到rita一怔:“你什麽時候來的?”


    rita說:“我來了一會兒了,我剛才還叫您了,您沒聽見……”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說:“rita,你下班吧,我自己開車回去。”


    rita離開之後,他上了車,在路邊找了個臨時停車點停下車,需要往後望才能看到快餐店的那個窗口。


    他將車窗玻璃降下來點了一支煙。


    安子晏說對了,現在拎不起放不下的,是他。


    他以前希望蘇念快樂,可現在看到她和何曾一起,連她的笑容都變得很礙眼,他以為她和他一樣痛苦,可她好像真的已經走出去了。


    他就這麽抽著煙,看著那個窗口,靜靜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忘卻你的歡喜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雪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迦並收藏忘卻你的歡喜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