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抱頭痛哭的那對母女,劉寶珍翻著白眼哼道:“咱們梨花凹可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討食吃。”


    李二嬸連忙衝她使眼色,“大嫂,你別說了,今日買的這麽多東西,有一半都是溫姑娘出的錢。”


    “嗬~她那是應該出的!”劉寶珍還惦記著賣馬的二十兩黃金哩!


    說起來,她也怪慕如風,當初若是賣她李家的牛,那牛就丟不了,錢也穩穩拽在她手裏。


    可這小子偏偏要賣馬,結果,錢是外人的,牛也跑丟了。


    氣死個人!


    “說起來,她那錢大家都是出了力的。”劉寶珍陰陽怪氣的。


    慕如風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風涼話?”


    劉寶珍耷拉著嘴角,又小聲嘀咕了幾句。


    其餘人此刻也顧不得隊伍加不加人,大家心裏頭擔心的還是溫婉的安危。


    她三番兩次救了大家,除了劉寶珍一家,所有人都已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沉默了半日的張家人,也出聲了。


    周氏道:“如風,要不我進一趟城,打聽打聽?”


    慕如風看了看她跟前的三個蘿卜頭,“嫂子,你留下照看孩子,我去……”


    “如風哥哥,你不能去!”李月月攔在慕如風跟前,“別說找溫姐姐了,隻怕你一出麵就要被抓。”


    李月月說的不錯,眼下形勢嚴峻,官兵們盯得緊,像慕如風這樣的年輕小夥子,斷然不能隨意冒頭。


    慕如風煩躁地坐在地上,抓著淩亂的頭發,心中焦躁不安。


    那樣柔柔弱弱的女子,一個人麵對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兵,該有多無助?


    李二嬸一臉愁容,“如風,你也別太擔心,一會兒我再回去城裏看看,打探一下。”


    林氏讓溫雅看著弟弟,起身道:“妹妹,我隨你去,小婉那孩子從小便膽小,我實在放心不下她。”


    林氏悲戚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真切。


    不過,也容不得她不真切。人家幫她找女兒人,她一個做母親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再者,她的直覺告訴她,她能不能在梨花凹混上一口吃的,還得看她女兒的麵子。


    不過……


    她看了看才買回來的糧食,咽了咽口水。


    她快餓暈了,若是能先吃上一口熱乎的,再進城就更好了。


    慕震歎道:“那丫頭是個機靈的,她既說了很快回來,咱們就再等一等吧。先做點吃食,孩子們都餓了。”


    大家的肉幹基本也全吃完了,這五十來口人,都等著她們的這些糧食吃飯哩。


    隻有半罐水,不夠煮粥,隻能和點白麵烙餅。


    有人去附近找到些野菜,就著野菜,又能多幾個餅。


    幹活時,林氏特別積極,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在她看來,隻要自己幹活了,他們沒理由不分給自己吃的。


    大家都餓得腦殼發昏,一個個盯著那口大鍋,幹起活來也不含糊。


    等餅子一烙好,先分給小孩、老人,最後才到年輕人手上。


    或許是因為糧食富足,或許是對村長和負責夥食的李二嬸的信任,全程沒有一個人表現得不滿。


    林氏望著這個村和諧且團結的氣氛,心裏暗暗發誓,不管怎樣,她一定要緊抱大腿。


    對於林氏分到了吃的,劉寶珍意見很大,卻隻敢拿眼瞪她。


    林氏埋起頭假裝看不見。


    再怎麽說,這些糧食,她女兒也是出了錢的,若是那婦人找茬,她也有正當的理由反駁。


    想到這裏,林氏不由自由揚起了脖子,她的寶貝女兒,似乎成了她的底氣。


    ……


    溫婉被徐東帶進了一座恢弘的府邸。


    外頭一片荒蕪,這宅邸,看起來卻是另一番景象,院中菊花錦簇,秋意正濃。


    “進去!”徐東粗魯將溫婉推進了其中的一間屋子。


    上頭,坐著一個看起來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還不跪下見過太守?”徐東抬腳,猛然向溫婉腿彎踢去。


    溫婉突然朝左跨步,他一腳踢空,重心不穩,重重撲在太守腳邊。


    溫婉瞥了他一眼,衝上頭的唐恒行了一禮,“民女見過太守大人,民女身體不適,行不了同徐將軍那般大的禮,還望太守大人恕罪。”


    “你!”


    徐東氣急敗壞,跳起來就想打人,被唐恒製止了。


    “我問你,這東西可是你拿去當鋪當的?”唐恒拿出一塊玉佩,一臉威嚴看著溫婉。


    似乎隻要她的回答不滿意,立馬就會製裁她一般。


    溫婉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是。”


    徐東立馬拔刀相向,“老實交代,我家公子是不是被你殺了?!”


    這次,唐恒沒有阻止他。


    溫婉麵不改色,“民女聽不懂徐將軍在說什麽。”


    “這玉佩是我家公子的,你從何得來的?”徐東人長得粗魯,說話也粗魯。


    “你家公子叫什麽名字?”


    “關你……”


    “徐將軍!”唐恒皺著眉頭,嗬斥了一聲徐東隻得悻悻閉嘴。


    唐恒仍然一臉嚴肅看向溫婉,“他叫唐栗,是我小兒。”


    溫婉並沒有太過於驚訝,從看到那玉佩時,她就大致猜出了這些人的目的。


    隻是不知這人到底想幹嘛,聽到他與唐栗的關係,溫婉心頭便有底了,“這玉佩是他自己給我的。”


    唐恒手一抖,忙不迭問:“他何時給你的?在什麽地方?可有讓你帶了什麽話?”


    不等溫婉回答,一旁的徐東又插嘴了。


    “大人,這玉佩公子向來不離身,怎麽會無端給別人?屬下覺得,定是這女人搶的,或者公子被她殺……”


    “啪!”


    瓷器碎落在腳邊,發出清脆的聲音,徐東立馬跪地,“大人恕罪,是屬下多言了。”


    唐恒憤憤砸了一個茶盞,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還伴著陣陣咳嗽,不一會兒,臉被憋得通紅。


    他身旁一年輕女子急忙拍著他的胸脯順氣,“大人,切莫心急。”


    過了良久,唐恒總算緩了過來,坐直了身子,擺擺手叫徐東下去候著。


    關於唐栗可能出事的話,他一句也聽不得。


    等人走了,溫婉才再次開口,不卑不亢,“大人,這玉佩的確是唐公子於幾日前,親手給我的。”


    “幾日?”唐恒連忙起身,在年輕女子的攙扶下,來到溫婉跟前,激動道:“你見著他了?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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