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哥哥,其實……你就是我的執念,八歲之前的你,重逢後的你,是不是一個人又怎麽樣呢?」


    「我隻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可能即便真的是他,十六年後也會忘了我吧,可能不會像你這樣對我好了。」


    「你怎麽那麽傻,哄哄我就好了……」


    「這樣好了,你是有前世的吧,那下一世我們還一起長大好不好?」


    薑淺草坐在床前碎碎念著。


    「好。」


    房間裏寂靜無聲。


    「小草,我發誓,這是我這一輩子最後一次騙你了。」劉正經睜開眼,撫摸著薑淺草憔悴的小臉。


    薑淺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知何時,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劉正經把薑淺草摟進懷裏,平靜的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我知道你們心裏對我一定都有芥蒂,我也知道我不配做小草的父親,但人老了吧就總有些念想……」


    薑涯笑容溫和,緩緩道來,「我的武道天賦不如你的父親,就連研究一途也不如他。當年我們兩人意氣相投,情同手足,一心要改變世界。」


    「可他到了最後關頭卻猶豫了,如果放棄,那我們那麽多年的努力算什麽?不打破凡人和武者的桎梏,九門什麽時候能推翻?」


    薑涯略微有些激動,調整了情緒繼續道:「我的確不如她,這麽多年也隻是搞出了一個半成品。而我就是第一個實驗品,也借此晉升武宗,壽命也所剩不多。」


    「我以為我能平靜麵對死亡,越到最後就越是想你,小草,我找到你就是想要彌補我這些年的缺席……我知道很多東西無法彌補,我也沒敢奢望。」


    「馬上就要大戰了,薑家……也會隨著我成為曆史,但我希望你能離開。」薑涯誠懇道。


    薑淺草從劉正經懷裏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這位生身父親。


    劉正經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先離開帝都吧,你在這也幫不上忙,去神女州等我吧,我隨後就來。」


    薑淺草搖了搖頭。


    劉正經卻堅決道:「聽話,如果你不聽話,那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哥哥。」


    薑淺草與劉正經對視良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她從來都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你若回不來了,我就……」薑淺草話沒說完就被劉正經一個吻堵住了。


    薑淺草梨花帶雨的臉上浮上一抹羞紅,這麽突然。


    「聽話,快走吧。」說完牽著薑淺草向門外走去。


    路過薑涯的時候,略微停下身子,從懷中取出兩枚吊墜,丟給了薑涯,「我想你明白這東西的危險,我希望它能發揮正常的作用,而不是給這世界帶來毀滅。」


    薑涯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顫抖的接過兩枚吊墜。「你放心,我隻負責將研究做完,最終決定權給你。」


    劉正經不再說話,扶著薑淺草走出門,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薑淺草回頭說了句:「爸,我不恨你了。」


    房間內薑涯身體搖晃,老淚縱橫。


    院門外,薑潮看著牽手的劉正經,老懷大慰。


    「富貴爺爺,你帶小草先去神女州,我隨後就來。」劉正經拜托薑潮。


    薑潮溫和笑著,「姑爺,你們一起走吧,我老了,就守著家主吧。」


    薑淺草呆愣原地,然後撲進了薑潮的懷裏,大哭起來,「富貴爺爺,你也不要我了嗎?你也不要我了嗎?你也不要我了嗎?」


    薑潮愛憐的撫摸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眼中無限溫柔,「小姐現在也有了歸宿,我該去找老爺了,我現在也算是武宗裏麵的頂尖高手了,若不出把力,到了下麵也無顏見老爺了。


    」


    說完真炁一吐,薑淺草軟倒在懷中。「姑爺,我相信你不會再丟下她了是嗎?」


    劉正經心情複雜,卻也知道無法勸慰,「我會用命來守護她。」


    「帶她走吧。」


    劉正經把薑淺草抱起,深深看了薑潮一眼,身形拔地而起,空中的時候就拿出手機開始聯係林清月,既然薑潮不去,那就一起離開。


    劉正經之前就怕兩女不好相處,現在倒是坦然了,總要麵對,渣就渣吧,總好過不做人。


    薑家小院前,薑涯走出門來,「富貴叔,其實你可以幫我繼續守護小草的。」


    「少爺,你那個研究來得及嗎?」薑潮答非所問。


    「一天,最多一天,隻要明白這枚吊墜的成分,研究不難。」


    「那這次,第一個實驗對象就由我來吧。」


    ……


    咖啡廳,劉正經抱著薑淺草走進去,果然找到了正在喝咖啡的林清月。


    林清月瞄了一眼劉正經懷裏的薑淺草。


    劉正經低著頭,「姐,她隻有我了……」


    林清月不說話,劉正經心知急不來,便道:「走吧姐,帝都防線很快就會被攻破,我們要盡快脫身。」


    「我已經命令神女州軍隊三線南下。」林清月清冷道。


    劉正經瞪大眼睛,有些轉不過彎來,神女州自從換主以來其實一直都在悶聲發展,除了少數幾個人,沒有人知道現在的神女州實力有多強,也是劉正經最後的底氣。


    韜光養晦的神女州隻有一次全麵南下,那次是為了劉正經,即便那時候的神女州才剛剛改頭換麵,仍然給當時的大秦帶來了莫大壓力。


    這幾年天工閣有六斤糊幫助,加上工業和經濟發展,還有鐵板一塊的凝聚力,真正實力已經強得離譜。


    「是秦峙!他跟你說了什麽?你怎麽舍得神女州的子民上戰場?」


    劉正經有些激動,也有些惱怒,林清月是他真正的逆鱗,秦峙竟然敢對林清月用計。


    「秦峙身上有古怪,他最擅長蠱惑人心,姐,你是不是被他暗算了?」


    林清月搖了搖頭,「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就算現在神女州不出兵,帝都被攻下,神女州早晚也要上戰場,那時候上戰場就是獨麵外敵。」


    劉正經看著林清月,最了解這位姐姐的他心知無法勸阻,「那我也留下。」


    「那你懷裏的人怎麽辦?小喬怎麽辦?你兒子怎麽辦?你那不知何處的依瑤怎麽辦?哦,還有個野女人……」林清月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幽怨的話。


    劉正經反而破罐子破摔了,「人各有緣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們選擇了我,就有相應的因果,可我最大的因果是你啊。」


    林清月不再說話,劉正經抱著薑淺草找到了帝都百花會某分部,「通知帝都百花會所屬,全員撤離帝都,將她護送到神女城,有***吧,不要讓她醒來。」


    那位風韻猶存的百花會執事正是之前代表百花會參加大黑山洪盟議事那位,在安排手下照顧薑淺草之後,嚴肅道:「花使,總堂零字號令,命洪盟全員撤出帝都,重點提到了您。」


    零字號令,隻有總把頭能發,劉正經遲疑片刻,「你們先撤吧,回複總把頭,弟子不肖,離不開帝都了。」


    走出百花會的劉正經意外的遇到了一個人。


    「婁千見過護法。」


    「你怎麽在這?」


    「來見您。」


    劉正經皺起眉,他和婁千也算熟悉,但和這種有八百個心眼子的人相處還是有些累。


    「說。」


    婁千說道:「您是不是


    不打算離開帝都了?」


    「你怎麽知道?」


    「帝都不可守,想把洪盟綁上戰船,隻有你這個突破口,本以為你現在已經被軟禁了……雖然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但還是低估了那位皇帝。」


    這時候劉正經才注意到空氣中還有兩股熟悉的味道,四下尋覓卻沒有找到他們的身影。


    「齊白和無麵人也來了?」


    「原本想著如果你受困,就想辦法救出你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劉正經也有些無奈,誰還沒有軟肋呢,他的軟肋就是林清月,無解啊。


    「你們走吧,後麵的變局還需要你這樣的人。」


    婁千幹脆的點了點頭,然後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熊小小是不是在哈裏國?」


    劉正經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婁千突然多此一問。


    「讓他回來吧,聯合軍團必敗,敗退路線一定是西麵,到時候他可就回不來了。」


    劉正經心頭一驚,這幾天事情太多,把熊小小給忘了,他不會懷疑婁千的戰略判斷,到時候就算侵略軍敗退,實力大減,但就算幾個至強逃回去,就不是熊小小能應對的。


    「恩,我讓他盡快回師。」


    哈裏國,正在玩各方會盟的熊小小突然一愣,而後話題一轉,「各位,如今大秦戰局已經明朗,聯合軍必敗,曾經騎在我們頭頂的哈裏國已經是殘兵遊勇,哈裏國至強已死,新世界已經到來。」


    「接下來我會將所有的物資和武器下放給你們,消滅回來的敗軍,未來哈裏國你們就是主人,未來將會有十個美麗自由的國家。」


    參與會盟的「十國」首領眼中燃起昂揚的鬥誌,他們都是被熊小小扶持起來的勢力頭目,從底層崛起,打土豪分田地,如今都有了不小的勢力。


    散會以後劍聖出現在愛徒身後,「怎麽突然變卦了?」


    熊小小就將劉正經給他傳來的信息和林朝塵說了一番。


    「的確,到時候我們孤軍在外,一定會被拿來泄憤,回來的至強要是多了,我都不見得護得住你。」林朝塵撚須而笑,見熊小小還皺著眉頭,於是問道:「怎麽?」


    「哥哥傳訊沒什麽問題,問題是……婁千想幹什麽?」


    熊小小拿出那份地圖,重點在大秦地圖上看了又看,突然眼睛一亮。


    「走,回師。」


    「又要繞遠路咯,不知道回去還能不能趕上那一戰。」劍聖還是有些想回去殺洋鬼子的。


    「能趕上,我們這次走西屏山州!」


    (-----百萬字了,大概還有兩三萬字收官,大結局後還有點尾巴,填幾個貫穿全書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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