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臉,竟然能割開?


    他是怎麽知道的?


    秦滿江被江渡的行為驚呆了。


    他從沒想過用這樣的方式去解決女性玩家逐漸變成厲鬼的詛咒。


    可是,當江渡這樣做之後,秦滿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魚清歡看到的過去裏,的確有割下皮膚的畫麵。


    原來那不僅是在表現厲鬼的恐怖與詭異,它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原因的!


    這是在暗示,暗示在這次怪談中,剝皮是一種可行的手段?


    對……是這樣。


    江渡已經成功就是最好的說明。


    見江渡成功阻止了魚清歡身上的詛咒,秦滿江剛想和他換回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到?!


    他悚然一驚,難道江渡要將他永遠困在意識深處?


    可這時,黑暗無邊的意識空間中,傳來了江渡的聲音:


    “說好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是我的。”


    是這樣嗎?


    秦滿江沒再繼續往外擠,但……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和江渡爆發衝突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怎麽樣,還好嗎?”


    現實世界,江渡用水果刀將魚清歡臉上的臉皮裁剪下來後,溫和地問道。


    魚清歡喘著粗氣,感激地看了一眼江渡,點點頭:“謝謝你……秦先生……”


    “那我們出發吧。”


    江渡長身而起,他並沒有解釋自己不是秦滿江。


    但魚清歡見到江渡的姿態後,卻愣了愣,她對秦滿江的了解不深,這也是第一次和秦滿江組隊進行遊戲,但她總覺得,秦滿江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們去哪裏,秦先生?”


    魚清歡沒有多想,在她的眼中,秦滿江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救了她,肯定不會再隱瞞欺騙什麽。


    江渡回頭,看著她笑了笑:“我們……去找第四個人。”


    意識空間中,秦滿江又是一愣,他還沒有頭緒的時候,江渡已經又發現問題了嗎?


    他好不容易才察覺到不止有沉毅,沉紅,劉俊彥三人,在沉毅和劉俊彥瘋了,對沉紅動手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一直在旁觀,那個人是誰?或者說,那個視角是誰的視角?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他還在思考那會不會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嫁衣”視角,沒想到,江渡好像已經確認那個人是誰了。


    一種強烈的無力讓秦滿江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和江渡的差距。


    他還在像無頭蒼蠅一樣地尋覓著怪談發生的源頭時,江渡已經確認了那個“第四人”是誰。


    黑暗的意識空間中,秦滿江看著外麵的“世界”,忽然有些失了神。


    他隱隱覺得,自己這個房客,也許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了。


    江渡為自己的歸來處心積慮準備了二十年,他的智慧,心機,能力,什麽都不缺。


    而他秦滿江呢?


    他什麽都沒做,他隻是在按照江渡設定的軌道成長。


    諷刺的是,在二十歲前,按照江渡的設定成長,雖然他的體能隻是平均水平,但頭腦的靈活程度是要高於絕大多數人的。


    但當他擺脫江渡的預設,做回秦滿江,自己徹底掌控這副身體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體力也不行,觀察能力,反應能力,敏銳度都在下降,他在泯然眾人。


    此刻,秦滿江忽然在想一件事。


    也許……過去的我之所以能一直通關遊戲,並不是我的能力有多強,隻是江渡設定好的能力“模板”出眾罷了?


    秦滿江茫然地看著江渡的“視野”。


    江渡是個毫無疑問的天才。


    這副身體也是他給自己準備的。


    而自己……作為秦滿江,隻是個意外誕生的新生靈魂,秦滿江是另一個人,除了這副身體外,和江渡毫無聯係。


    真正的我,真正從這副身體裏誕生的那個叫“秦滿江”的靈魂,隻是個普通人。


    失去江渡預設好的一切後,不再五感敏銳,不再聰慧過人,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隻是一個普通的靈魂,並不是才情過人的年輕教授——江渡……


    ————


    天亮了。


    時間是早上七點二十分。


    聶雲真按照秦滿江的吩咐,第一時間趕向了老城區。


    在這場遊戲中,時間並不站在玩家這邊,越是拖延一秒,擺脫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隻能快,更快,越早找到這場儀式的源頭,就越有機會解決掉它。


    等聶雲真趕到槐安小區時,已經是八點鍾了。


    昏暗的天空,並不像是第二天的清晨,烏雲下了一夜雨,體積小了許多,但仍然成團狀散布在空中,似乎正醞釀著下一場大雨。


    陣陣陰冷的風穿過城市建築的縫隙,吹得聶雲真整張臉都快凍僵了。


    老城區路邊的電線杆上,那些尚未埋在地下的電線也在微微搖晃。


    八點,老城區的居民們已經出門上班了,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路上的行人紛紛換上了更厚實的大衣,帶上了雨傘,匆匆在街邊走過。


    聶雲真和他們的方向相反。


    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近在遲尺的女人,其實正行走在一場荒誕的遊戲中。


    快一點……再快一點。


    聶雲真加快了腳步。


    她抬起頭,極目遠眺,已經看到了那顆老槐樹龐大的樹冠。


    雖然是冬天,它的枝葉卻仍是青翠的模樣,生機蓬勃,在這個冷灰色的老城區裏,顯得格格不入。


    對……格格不入,無論它處在老城區,還是處在這場怪談中,都那麽格格不入。


    老槐樹變靈驗的時間,就是這場怪談出現的時間,要說它沒有古怪,根本就不可能,可昨晚許一和鍾雪燃去了後,卻又無功而返,許一甚至還丟掉了性命。


    這棵樹下,好像埋葬著許多幹癟的屍體。


    幹癟……


    聶雲真從之前秦滿江的描述許一他們的話中,抓住了這個詞。


    死屍的死狀千奇百怪,而都是幹癟的男性屍體的話,問題就很明顯了。


    這些死去的人和秦滿江,許一一樣,中了厲鬼的詛咒。


    他們的死亡,是生命力流失所造成的。


    這種死亡,根本檢查不出任何結果,就算進行屍檢,得出的結論也大概率是自身衰老,自然死亡。


    也就是說,這場怪談中的某個“存在”,並不隻在怪談遊戲被【童界】征召時在殺人。


    在現實世界中,它也在殺人!並將這些因為血肉萎縮,生命力流失而死亡的人,埋在了老槐樹的下麵。


    聶雲真停下腳步,站在了老槐樹下,現在,這裏空無一人,地麵也平平整整,完全沒有昨夜遺留下來的痕跡。


    一陣陰冷的風穿過門洞出來,吹得槐樹葉子沙沙作響。


    她的手上拿著鏟子,看著老槐樹的樹幹根部。


    殺掉那些人,並將他們埋在這裏的人,是劉俊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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