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人軍命在身,也不敢再耽擱下去,當即拜別沈星流。


    “也罷,如此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你們且去吧。”沈星流點了點頭。


    “多謝沈少俠,來日我等再向您賠罪!”三人抱拳躬身拜道,旋即馬不停蹄地離去。


    此刻,沈星流緩緩拿起杯子,來到窗前,飲下一杯花雕酒,心裏卻是越來越明白了。


    好不容易消磨了這一段時光,未時剛到他便出了酒樓。


    一路慢行,便來到了湖畔莊園。


    剛一進入院門,路旁的石獅子後,便鑽出三個小腦袋。


    “嘿嘿,我就說吧,在這兒呢,肯定可以等到沈大哥的!”阮小蘭嘿嘿一笑,不過看到高高的院牆,一下子讓她犯了難。


    “你們蹲下!”


    阮小蘭一副大姐頭的模樣,叉腰命令著小狼、小池子。


    “為、為什麽啊···”


    小池子經過小狼的提醒下,恍然大悟道:“咳,小小的院牆,不在話下的。”


    話音未落,小狼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個旱地拔蔥,就越過了院牆。


    “哎,你小子不仗義···”小池子笑容還掛在臉上,見到小狼將阮小蘭丟給了自己,當即沉聲罵道。


    “哢噠、撲通···”


    而後,阮小蘭在小池子的幫助下,翻過了院牆,不過或許是功夫不到家的緣故。


    小池子被院牆絆了一下,失去了平衡,從院牆掉了下來,好在護住了懷裏的阮小蘭。


    “咳咳,唔啊···”


    “小蘭,你、你快起來,我快被壓死了···”小池子胸口如遭重擊,不住地呻吟著。


    “啊啊、哦···”


    阮小蘭紅著臉,急忙起身,不過轉念一想,“你剛才是不是,說我胖?”


    “沒、沒有啊···”小吃子艱難地起身,心虛道。


    “哼哼,還說沒有,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阮小蘭嘟著嘴巴,不依不饒地道。


    “哎呀,你們別吵了···”


    小狼正趴在一座假山後張望著,好在沒有驚動院子裏的人。


    ......


    湖畔莊園。


    沈星流遞交了請帖,隨後就有專人帶領他進入園內。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他被帶到了院子後。


    此時,湖邊渡口正停著一艘畫舫。


    “噔楞!”


    還未靠前,畫舫內就傳出一道琵琶聲。


    緊接著,琵琶聲連成一片,連綿不絕,如高山流水,時而鏗鏘有力,時而蕩氣回腸,讓人讚歎不絕。


    “好曲,好曲!”


    沈星流拍著手掌,緩步上前,悠悠念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噗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畫舫內傳來一聲女子的清脆的笑聲,“沒想到沈公子也是個懂音律的人。”


    “你就不怕,這是場鴻門宴嗎?”


    沈星流微微一笑,“你都不怕,我有何懼哉?”


    “請,沈公子登船!”


    隻見,沈星流腳尖輕點渡口,身子立時拔高而起,穩穩落在畫舫上。


    與此同時,畫舫緩緩地離開岸邊,向著湖中心而去。


    “哎,你們能聽到些什麽嗎?”阮小蘭看著側耳傾聽的兩人,問道。


    後院院牆上,三個小腦袋,正並排觀察著遠去的畫舫。


    除了一開始的琵琶曲,之後三人中隻有小狼能聽到零星的話語,可也聽得不真切。


    應該是有實力高於他的武者出手幹擾了。


    對於莊園內跑進了三隻“老鼠”,眾人心知肚明,見他們並無威脅後,也全當做沒看到。


    沈星流回頭張望了一眼,微微一笑,旋即道:“多謝十三公主並未為難我的朋友們。”


    蕭紫掩嘴一笑,“不用客氣,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哎?不一樣的,那還是生份點好,”


    沈星流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蕭紫的對麵,接著道:“畢竟,我可不想與北柔扯上一點點的關係啊。”


    嘴上雖如此說,可身體上倒是挺誠實,本著不吃白不吃的理念,夾起一塊糖蘸,咬了一口。


    “這就是糖蘸吧,好甜啊。”


    見到這一幕,蕭紫單手撐著下巴,抵在桌上,笑道:“不知道有沒有我甜呢?”


    “呼嚕嚕···”


    沈星流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道:“可惜啊,我怕長蛀牙···”


    “說吧,你今日邀我前來,意欲何為?”


    似是早有所料,蕭紫也不生氣,反而起身來到船邊,輕聲笑道:“無事就能邀沈公子了嗎?”


    不過看到沈星流那雙冷冰冰的眸子,蕭紫歎了口氣,“沈公子快人快語,那本宮也就不藏著了。”


    “沈公子可知,本宮此番作為正使前來瑀都,想作甚嗎?”


    “還能做什麽,無非就是議和唄,”


    沈星流眉頭一挑,不解問道:“可你們議和應該去找瑀皇,或者找鴻臚寺,找我幹什麽?”


    蕭紫俏皮一笑,“其實一開始,本宮也是這麽想的,不過當看到你後,本宮就改變了想法。”


    “哦?什麽想法···”


    “當看到沈公子當街穿著赤袍鳳紋時,本宮便知道你不一般,”


    蕭紫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肯定深受瑀皇的信任,甚至···”


    沈星流擺了擺手,“別開玩笑了,我對政事毫無興趣,陛下也不會讓我作為使者,與你們議和的。”


    “嘖嘖,這可不一定哦···”


    蕭紫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握了握小拳頭。


    “你很聰明,但若我作為使者的話,恐怕你們會哭著回家呢!”


    沈星流不想與其爭辯,兩國交戰雖不斬來使,但是氣上一氣,還是可以的。


    “哭不哭的,本宮可說不準,”


    蕭紫咬了咬嘴唇,“但相信沈公子及瑀國,一定會答應我們所提出得條件。”


    果然,是有所求啊。


    “嘩啦!”


    沈星流起身上前幾步,凝視了過去,饒有興趣地問道:“先將你們的目的,說來聽聽。”


    嚇得蕭紫退後了兩步,但見對方有興趣談及此事,安撫下砰砰直跳得小心髒,輕啟紅唇道:


    “華山,我們要華山!”


    華山地處大河南岸,是大西北進出中原的門戶。


    古籍有載: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裏。


    其山勢極為陡峭,另有三座主峰,三十六小峰,可謂是虎踞龍盤,氣象森森,乃西京龍氣匯聚之所。


    自古就有“奇險天下第一山”的稱號。


    此地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所在,進可攻退可守。


    “十三公主,莫不是當我沈星流不識數?”


    沈星流哈哈大笑,“此番明明是你國戰敗,為何要我國割地?”


    內力裹挾著笑聲,形成一道道風卷,將香爐、餐盤及椅子掀翻在地,好在他沒有可以針對誰。


    否則,就憑蕭紫等人,恐怕還真扛不住一擊。


    風卷來得快,去得也快,倏忽間,隻剩遍地狼藉。


    “公子莫要急著拒絕,聽聽本宮接下來的條件也不遲。”蕭紫自然知道,要想達成此目的,絕對不會如此順利。


    所以,她還準備了一個不容拒絕的條件。


    “哦?看來你很有自信呢,也罷!”沈星流聳動著鼻翼,呼出兩道白氣,沉聲道:“我且聽聽你有何驚世駭俗之言。”


    蕭紫伸出一臂,再邀沈星流入座。


    兩人入座後,一旁侍候的婢女們,快速將畫舫內收拾幹淨,重新添了壺香茶,並替二人各自斟滿一杯,就各自退去了。


    “請!”


    蕭紫端起茶杯,以袖遮麵飲下一口。


    一杯茶盡,沈星流催促她快講。


    “真是個急性子呢,”


    蕭紫輕聲一笑,隨即正起臉色,認真道:“據我大柔得到情報所知,瑀國是想要建立靖西都護軍,不錯吧?”


    這一絕密消息,就連沈星流也是剛剛得知的,也不知北柔人是怎麽得知的。


    其實從他知道,在西北之地抓住了北柔探子時,便猜測到他們定是知道了此事。


    或許,從很早之前開始,北柔人就已經動了攻打西域的念頭了。


    “哼哼,你想說什麽?”


    蕭紫看著沈星流還在裝傻,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沈公子你不會看不出來,瑀皇成立靖西都護軍的主要目的,是想攻打西域吧。”


    “這是你看出來的?”


    沒有確定,但也沒有否定。


    而蕭紫則很得意地點了點頭,方才她終於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波動了。


    “女人,你很聰明,可你們若想趁火打劫,”沈星流雙掌拍在桌上,氣憤道:“我可以保證,我會窮盡畢生之力,殺入上京城!”


    最後一個字,是要咬著牙吐出來的,一時間殺意凜然。若不是他還收著點,保留了幾分清醒,估計畫舫即刻就會沉沒。


    饒是如此,坐在他對麵的蕭紫,依舊被壓製的喘不過氣來,一股股寒意襲來,讓她上下牙齒不斷地打著哆嗦,就連嘴唇都有些許發紫。


    但蕭紫依舊凝視著對方,眼神異常堅定,喘著粗氣道:“我、我們沒有想趁火打劫!”


    “哦?那沒事了···”


    沈星流眼中微微一怔,重新坐回椅子上。


    又自顧自地拿起紫砂壺,倒了杯香茶,好像方才那股攝人的殺意不是由他所發一樣。


    “唔、哈!”


    感覺身上壓力驟減的蕭紫,嬌軀一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又用手帕擦拭了兩把額上的冷汗。


    她看著沈星流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不由地讚歎道:


    “你可真是個奇人!看來你猜到我們想做什麽了?”


    沈星流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道:“或許吧,也不知道對不對,你們不想趁火打劫,那就是要結盟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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