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顧輕蘿都喜歡去老興齋吃那裏的素包子,再喝一碗濃鬱芬芳的老興蛇羹,就會覺得整個人生都得到了滿足。


    不過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顧輕蘿卻被攔住了。


    “輕蘿姑娘,虹少有命,請姑娘這幾日不要出門。”一名侍衛攔住顧輕蘿道。


    “怎麽?我顧輕蘿要去哪兒還要你們允許不成?”顧輕蘿柳眉倒豎問。


    雖然遷到顧家本家,顧輕蘿本身卻是自由的,顧家並不能象控製本家子弟一樣控製她。畢竟顧輕蘿本不是本家子弟,而是外支覺醒血脈後進入,獨立性自然強。


    那侍衛笑道:“輕蘿姑娘誤會了,這幾日外麵有些不太平,一些過境的匪盜進了新雨城,四處襲擊,已經有不少大人物受其傷害。虹少也是為了輕蘿姑娘的安危著想,才讓輕蘿姑娘這幾日不要出門的。”


    顧輕蘿道:“以顧家的實力,解決不了那些匪盜嗎?”


    那侍衛道:“自然是輕鬆可以解決。奈何匪盜如鼠,滑不留手,輕易不會出現,惟恐輕蘿姑娘有失,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我要去老興齋……”


    “老興齋的師傅已被請來,姑娘的早點馬上就為您上來。”


    “我還和林家四姑娘約好逛街。”


    “虹少已差人去請林四姑娘,稍歇自會來與輕蘿姑娘閑話家常。”


    顧輕蘿的臉色沉了下來:“顧飛虹對我的行止還真了解呢。”


    “隻是關心姑娘罷了。”侍衛依然不卑不亢。


    “那我要待幾日?”


    “不會很久,約莫三五日即可。”


    聽到這話,顧輕蘿想了想,看了那侍衛一眼:“楊春彥,你的口才也不錯。”


    叫楊春彥的侍衛施禮:“謝姑娘誇獎。”


    顧輕蘿已轉身回屋,房門重重關上。


    入了屋,顧輕蘿道:“秋棠。”


    “婢子在。”一名婢女過來道。


    顧輕蘿道:“你去外麵打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既然顧家以安全為名,不許她出府,那麽派個婢女出去,總不能再說什麽了吧?


    “是。”那婢子退下。


    果然這一次,楊春彥未再阻攔。


    隻是晃蕩了一天後,婢女回來,卻隻是搖頭道:“婢子在街上逛了一天,沒見到什麽稀罕事,到的確是聽說有燃靈級的強人入了新雨城為非作歹。顧少爺應當是為姑娘考慮,所以才請姑娘不要出門的。”


    顧輕蘿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拿了他的好處來哄我吧?”


    那婢女嚇了一跳,跪在地上賭咒發誓:“婢子絕不敢騙姑娘,確實是沒見什麽異常情況。”


    顧輕蘿也知道她這個婢女還算可靠,但要說外麵什麽情況也沒有,她卻是不信的。


    她與蘇沉一起這麽長時間,耳濡目染,早明白了人心的爾虞我詐。尤其當年被暗算一事,更是讓她知道人心叵測,什麽事都可能發生,根本就不相信顧飛虹所言。


    婢女的回報,隻能說明,要麽是她被收買,要麽就是她沒有任何發現。


    考慮到顧飛虹並沒有禁止婢女出門,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意識到婢女不可能有什麽發現。


    那麽是什麽,婢女不會發現,自己出現才最有可能發現的呢?


    顧輕蘿苦思冥想著。


    她的眼神突然亮起:“難道是……”


    ——————————————————


    無論是蘇沉還是顧飛虹都沒有想到,隻是一個小小的阻門就讓顧輕蘿猜到了真相。


    身在異國他鄉的這段時間,顧輕蘿的智商飛快進步——女人的聰明與否往往與她所處的環境有關,關愛的無所不至的丈夫是女性智商下降的前提,反之亦然。


    沒有蘇沉的日子,顧輕蘿快速成長。


    當然,顧輕蘿不會知道,就在自家府外的一座酒樓裏,蘇沉正坐在臨窗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天。


    顧輕蘿沒有出現,顧家的人到是已經在酒樓裏轉了幾圈,要不是蘇沉換成了別人的麵貌,隻怕早被揪了出來。


    就這樣隔著一座府邸,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在天涯,不能相見。


    但是與苦情戲中的男女主角不同,這裏的一對男女,卻都沒有悲苦自憐的情緒,有的隻是自信,堅定與執著不悔。


    蘇沉選擇的持久戰,耐心是他製勝的法寶,他相信隻要肯等,總能等到顧輕蘿出現的那天。這是因為身在異地,麵對的又是原血顧家此等龐然大物,自然以小心為上。


    而對於顧輕蘿來說,身為地主的她,做法就可以主動許多了……


    轉眼就是三天過去。


    這三天,顧輕蘿安心留在顧府,哪裏也沒出去,一切都顯得安靜祥和。


    楊春彥也鬆了口氣,隻是顧飛虹一天沒找到蘇沉,他就一天不得輕鬆,需得盯住顧輕蘿。想來時間長了,顧輕蘿必早晚坐不住,隻能期望公子早些得手了,楊春彥心想。


    正在思慮間,忽聽屋內“哎呀”一聲驚叫,然後就聽到裏麵傳來喊聲:“小姐!”


    顧輕蘿?


    楊春彥一驚,他授命監督顧輕蘿,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個,本能的就往屋內衝去。


    剛進入屋內,就見到屋內一片雲蒸霞蔚,視野中皆是水霧霞光,看不清發生什麽。


    “輕蘿姑娘!”楊春彥大叫著走過去,突然腳下絆得一物。


    他忙撫身下摸,卻摸到一個柔滑身體,入手處軟玉濕滑,分明是個女子。心中一驚,忙抱住那女子叫道:“輕蘿姑娘?”


    霧色裏看不清麵貌,卻能感覺到那姑娘已向自己懷裏拱去,舒展雙臂,就這樣緊緊將他摟住。


    楊春彥一陣心猿意馬,不過他身為顧飛虹器重之人,定力還是夠的,這刻綺念初生,就壓了下來,也不管對方是誰,直接道:“姑娘請自重!”


    對方聽了這話,卻越發不肯鬆手,反而扯著嗓子大叫起來:“啊!救命啊!強奸啊!”


    “不好!”楊春彥聽到這話,立知有問題,急忙推開那女子。


    但就在這時,一道犀利指風已點在他身後,令他動彈不得。


    是顧輕蘿!


    楊春彥又驚又怒,顧輕蘿竟然用這種方式直接對自己下手,也未免太過不擇手段了些。


    然而就因為不擇手段才有效果,下一刻,四麵八方無數人已紛紛衝來。


    一名紫袍老者直接衝進房內,此時水霧已消,正看到楊春彥和一名婢女纏在一起。


    見此情形,紫袍老者大怒:“楊春彥,看你幹的好事!”


    一掌就向楊春彥打去。


    楊春彥承這一掌,同時叫道:“七長老,屬下是冤枉的!若長老不信,可用明心證氣術查明!”


    顧府是萬年世家,秘技無數,明心證氣術就是驗謊寶術,正因此,此等陷害要想實行並不容易。


    聽到這話,大家對楊春彥的說法便先信了三分。


    唯有那紫袍老者依然憤怒:“還敢狡辯,證據確鑿,事實具在,無緣無故,輕蘿怎麽會害你?”


    楊春彥無奈:“或許是輕蘿姑娘對我有什麽誤會吧。”


    他當然不能說顧飛虹派自己盯住顧輕蘿,隻能如此道。


    這刻一想到顧輕蘿,心中突然一震,脫口道:“不好!顧輕蘿!”


    他四處張望,哪裏還有顧輕蘿的影子,立知顧輕蘿肯定是借這個機會跑了。


    此刻所有人都被吸引到這裏,顧輕蘿趁機開溜,絕對沒什麽人注意到她。


    一想到顧飛虹交代給自己的任務,楊春彥大急,隻是他想走,其他人又如何肯放。


    那所謂的一陷害就成功的事,在擁有諸多秘術,可明察秋毫的顧府基本不可能發生,但要說連基本審訊盤問都沒有,就任他楊春彥離開,也未免太過兒戲。


    顧輕蘿要的就是這個。


    一想到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阻止顧輕蘿離府,楊春彥心中歎息,知道自己沒能完成公子重托,而現在,他還得先把自己的問題解釋清楚。


    另一邊,顧輕蘿已然出了府。


    府外一片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隻可惜看不到蘇沉的影子。


    這不奇怪,他本也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此處吧。


    顧輕蘿不知道蘇沉現在在哪兒,偏偏她卻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去尋找,顧飛虹和他的人隨時都可能過來。


    所以顧輕蘿做了一個很簡單的決定。


    她飛上房頂,然後大聲喊:“我在這兒!蘇沉,你在哪裏?”


    “蘇沉,你在哪裏……”


    “你在哪裏……”


    “在哪裏……”


    “哪裏……”


    “裏……”


    顧輕蘿的聲音就這般滾滾湧向天際,傳到四麵八方。


    她不知道蘇沉在哪兒,但她相信,蘇沉一定就在這兒,一定就在這附近。


    隻要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就一定會來。


    然而隨著喊聲逐漸遠去,顧輕蘿卻沒看到任何一個象蘇沉的人出現,唯有無數驚詫的路人看向自己。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顧輕蘿的心漸漸沉下。


    難道是自己判斷出了錯,蘇沉沒有來?


    蘇沉?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來看我?


    未得到回應的失落在刹那間充斥胸膛,顧輕蘿滿是心酸。


    突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嘿,傻站著幹什麽呢?”


    顧輕蘿身體一顫。


    回身望去,隻見蘇沉正站在身後,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那一刻,顧輕蘿再控製不住自己往蘇沉的懷裏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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