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河水順著秦飛的脖子流淌,現在他最擔心的不是待會兒那個獵人會不會循著腳印之類的蹤跡找到自己,而是……


    “倒黴!”


    此時的秦飛在心裏咒罵著,卻大氣都不敢透一口,身體除了腦袋之外,全沒在水中,動也不敢動一下。


    一條蛇一樣的東西正搖頭擺尾慢吞吞朝自己遊了過來。


    如果真的是一條蛇,倒也不用大驚小怪。


    單兵幹糧都給了傻白甜艾米麗,秦飛這時候正餓著肚子,剛才下水後藏到這塊岩石底下躲藏,他順手抓了一條不知死活遊到自己身邊的小魚,麻利地將它開膛破肚很快生生吞進了肚子裏。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在這麽做實在有些蠢。這裏是非洲,這個地方以野生動物眾多而出名……


    在一條河裏生吃魚類,會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那條“蛇”一樣的玩意根本不是任何一種蛇類,它的身上沒有蛇堅硬的鱗片,外皮遊光滑亮,當背部浮出水麵,午後的陽光灑在上麵,閃著錚亮的光芒。


    秦飛將一條茅草管子塞進嘴裏,這是從岸上摘來的,大型茅草的植物莖是中空的,裏麵通常有水分,特種部隊士兵在野外找到這種大型茅草可以削斷它的莖,從而獲得水分補充。


    含著茅草管,秦飛盡量把動作放緩,輕輕沉進水裏,那條“蛇”正好遊到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河水雖然不算清澈,可還是看清楚了它的輪廓。


    很快從體型特征上,秦飛立即分辨出這是個什麽玩意。


    一條非洲電鰻。


    一條黃褐色的正宗非洲電鰻,大嘴兩邊仗著幾根觸須,樣子有點兒像鯰魚,大概有半米長。


    判斷出這家夥的真實身份後。平時如果在河裏見到這家夥,秦飛一定會立即上岸,避開這個危險的動物。


    以這條電鰻的體型,能輕鬆發出200伏以上的電壓,就算是一頭野牛也會被電翻,沒人願意在水裏招惹一條電鰻,除非你是拿著武器在岸上或者在一條安全的船上。


    秦飛覺得是自己剛才吃生魚的時候有血流入了水中,引來了這位河流霸主。


    他隻好慢慢地將頭又浮出水麵,他在盤算著,是不是先上岸,然後換個地方,免得看到一台200多伏的移動發電機在自己身邊遊來遊去,那種感覺一點都不爽。


    腦袋剛剛出水,在這最要命的時刻出現了突發狀況。


    他聽見了岸上隱約傳來人聲,似乎有人朝這邊走來,還一邊說這話,從話語聽聽出是自己聽不懂的塞拉利昂土語。


    叛軍來了!


    怎麽這麽巧!


    倒黴!


    屋漏偏遭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這句話跳進秦飛的腦海。


    這本該是一個看似很不錯的計劃:由雷神獨自帶著羅德斯父女繼續加速前進,老魚、準星和北極熊三人組成誘餌小組,埋伏在前麵的樹林裏等著叛軍到來,隻要發現叛軍,立即開槍引誘這群磕了藥的瘋子追擊,一直將他們誘騙到更遠一些的地方。


    而自己則提早離隊,獨自尋找適當的位置潛伏起來,等著叛軍的人馬追擊誘餌三人組的時候再悄悄現身,從後方繞道,直接到達叛軍隊伍的後方,伺機幹掉那名叢林獵人。


    整個計劃聽起來有些冒險,但不乏可行性。


    成功與否的關鍵之處在於秦飛是不是能瞞天過海,躲過那名獵人的眼睛。


    如果叛軍的獵人發現有人單獨離隊而隱藏在這裏,秦飛就會毫無疑問地成為一具屍體。


    當然,秦飛也不是傻瓜。


    叢林追蹤術無論軍用民用又或者是哪個不同的國家,本質上都是大同小異,足跡、氣味、植物痕跡等等,無非就是這些大家都知道的理論知識,唯一的區別在於實踐經驗。


    要擺脫一個人的追蹤,最好的辦法就是跳下一條河,讓河水來掩飾你前進的方向。


    最好的獵犬,也不能在河水裏聞出目標的蹤跡,因為河是流動的,流動的水會帶走一切痕跡。


    秦飛選擇了附近的這條河,這裏河麵不算寬,寬的地方五六米,窄的地方三四米,而且河邊亂世成堆,秦飛選擇的是一堆亂世之下的水麵,那裏水深兩米多,水邊長滿了草,足夠隱藏自己,依靠茅草管,他可以躲石頭底下水邊,隻露出一小節管子,水草會掩飾掉蹤跡。


    一切做得似乎天衣無縫。


    秦飛唯一擔心的隻有一點,也是這個計劃中最不可控的兩個變數之一。


    第一,這條河裏是不是有鱷魚?


    在博城去之外的沼澤地裏,秦飛和非洲的尼羅鱷有過一次親密接觸,那條不算大的鱷魚差點壞了他和老魚的大事。


    可那時候畢竟有三個人可以齊心協力,現在秦飛隻有一個人。


    第二,就是追蹤者會不會一直追蹤到河邊,並且找到自己。


    岸上的人聲越來越近,秦飛進退不得,左右為難。


    水裏不安全,岸上當然也不安全。


    他忽然感覺到,那條電鰻正在慢慢地從到自己的腳邊,然後在兩腿之間遊來遊去,似乎對這裏很感興趣。


    秦飛襠下一陣發虛,要知道,這家夥放起電來,自己立馬就要翻白眼。


    不過還好,秦飛的記憶中有學過關於這種動物習性的知識,他知道電鰻生性並不算暴躁,雖然能發出強大的電流,不過隻要不受驚,它不會主動電擊對手。


    秦飛隻能暗自祈求這家夥會早點玩夠,離開自己身邊,畢竟自己實在不合它的胃口。


    現在秦飛最擔心的是自己身上的傷口,那裏還滲著血液,如果電鰻誤以為自己是個大餐,那就真的要完犢子。


    隻能忍,希望電鰻不會對自己感興趣。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也沒什麽可以退的了。


    一切就交給老天爺吧!


    秦飛一邊想著,含著管子又打算慢慢把腦袋潛入水中,等叛軍走到岸邊,他可不想讓那些瘋子看到自己的大腦袋露在水麵上,現在不是夜晚,要發現水麵上一個人的腦袋,不是什麽難事。


    冰涼的河水慢慢漫過了鼻孔,準備到達眼睛部位,秦飛突然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差點嗆道一口水,人幾乎忍不住要從水裏蹦出來。


    如果現在老天爺就站在秦飛的麵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雙手都朝他豎中指。


    聽說過老天爺作弄人,不過沒試過這麽作弄人。


    秦飛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因為離他五米的地方,一條鱷魚從下遊慢慢扭著醜陋的扁圓身子,朝他遊了過來。


    “日尼瑪個賊老天!”


    無數的草泥馬從秦飛的心裏飛奔而過,留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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