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玥呆呆地站在浴室裏，她手中握著小刀，身上的衣服全都沒了。身上滿是傷痕，一條條的，是被鞭子抽打的，一片片的，是和楊朝扭打時留下的。
這個楊朝，簡直就是個變態！
他把她按在茶幾上，不由分說地給她灌酒。
她拚命掙紮，換來的是楊朝的變本加厲。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遊泳池的水沒有淹死她，柯霖鈺的羞辱沒有殺死她，今天，她居然死在這樣一個變態的手裏。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後來，她化被動為主動，拿起匕首，刀尖兒在楊朝的胸口打圈圈。
“楊總，玩遊戲可要認真一點，這樣才比較有意思嗎。”
喬一玥說著，刀尖兒狠狠刺了進去。
她往下劃，楊朝身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楊朝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激動得按住喬一玥的手，叫她刺得再深一點。
喬一玥彎了彎唇，心想，這可是你要求我這麽做的。
她蓄力，狠狠地紮了楊朝一刀。
“啊——”
楊朝吃痛地叫喚了一聲，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一抬手，便將喬一玥推了下去。
喬一玥滾落在地，再爬起來，發現楊朝已經站在地上。
“你想殺我？”
楊朝用手捂著自己的腹部，鮮血不停地往外湧。
刀口很深，這個女人，竟然想殺他。
沒等喬一玥回答，楊朝氣憤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是拎小狗一樣，將她拎了起來。
“我們剛才不是玩得好好的嗎，你為什麽要殺我，我們剛才多開心啊。”
楊朝不解地看著喬一玥，為什麽他的好玩伴，最後都要背叛他呢？
該死，你們這些背叛玩伴兒的人，都該死！
喬一玥被掐得呼吸困難，滿臉通紅，腳尖都挨不著地了。
她本能地反抗，揮手亂刺。
忽然，脖子上的力鬆了。
喬一玥摔落在地，猛烈咳嗽起來。
楊朝的脖子被喬一玥劃到了，鮮血往外噴湧。
他用力捂著脖子，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會栽到一個女人的手裏。
他趕緊走到浴室，拿毛巾死死地按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
這個女人，他一定要殺了她！
他轉身，發現喬一玥就站在浴室門口，而且，還拿著小刀對著他。
“你想幹嘛？”楊朝問。
喬一玥咧嘴笑了，眼眸亮晶晶的，配上臉上的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她不可以讓楊朝活著出去，不然她必死無疑。
隻要楊朝死了，話語權就在她手裏，她還有一線生機。
像他這樣的變態，留著也是禍害別人。
“楊總，不是說好了一起玩遊戲的嗎，怎麽，玩不起了啊？”喬一玥笑著說道，滿臉諷刺。
“你這個瘋女人，你居然敢傷我。”楊朝憤怒地瞪著眼睛說。
“這麽一點兒血，死不了人的，楊總，你不是怕了吧？”喬一玥嫵媚地笑著，朝前走去。
……
浴室裏，一地的血，幾乎都是楊朝的。
楊朝坐在地上，後背靠在馬桶上，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
喬一玥則呆愣愣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一玥，你殺人了。”
柯霖鈺的話將神情恍惚的喬一玥拉回了現實。
她抬頭，滿臉的傷，滿眼的淚光。
柯霖鈺皺眉，不敢想象，這麽瘦弱的喬一玥，是如何放倒了楊朝這個大胖子，死裏逃生的。
嚴沛東也走了過來，看到浴室的情景，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過，看到喬一玥還活著，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嚴沛東看中的人，這才應該嗎。
連楊朝都對付不了的話，談什麽報複柯霖鈺？
柯霖鈺這個人，才沒有大家所說的那麽紈絝無能，他難對付著呢。
嚴沛東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柯霖鈺，也想瞧瞧，麵對此情此景，柯霖鈺會是個什麽態度。
“嗚嗚嗚——”喬一玥終於哭出聲音來。
她站了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現在身上一件蔽體的衣服也沒有，一瘸一拐地朝門口的人走去。
柯霖鈺見她這副可憐模樣，心想著她也算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或許可以讓她回柯家了。或者，至少可以讓她離開無眠之夜了。
嚴沛東沒想到她身上會有這麽多傷，低頭瞥了一眼楊朝肥碩的身體，也不知道他死沒死，居然對一個和他無冤無仇的女人下這麽狠的手，簡直喪心病狂。
柯霖鈺心裏雖然抗拒，但還是張開了手臂，迎接喬一玥。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他對她，也許真的嚴苛了一些。
“我以為我要死了。”喬一玥哭著說道，撲進了嚴沛東的懷裏。
柯霖鈺側身，皺眉看向喬一玥和嚴沛東。
他收回手，臉色很難看。
嚴沛東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似乎放哪裏都不太合適。
他有些尷尬，這喬一玥竟然撲進了他的懷裏，他都沒預想到。
不過，仔細想想，這一招，真的是很妙。
這種時候，喬一玥竟然還能想到這一招，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
如是想著，嚴沛東很配合地抱住了喬一玥，安慰道：“沒事了，我這不是來了嗎，沒事了啊。”
“他死了嗎？我太害怕了，他剛才要殺了我，我情急之下，不小心劃破了他的脖子，我已經拿毛巾給他止血了，可是，他後來還是倒下了，我不敢去看他是不是還有氣息，我害怕。”
喬一玥緊緊地抱著嚴沛東，她害怕是真的，但不知道楊朝是不是死了，卻是假的。
她摸過楊朝的脈搏，他活得好好的，隻是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雖然，她想過幹脆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可是，如果她身上背負起人命，那她就沒辦法報仇了。
一條變態的命，怎麽可以阻擋自己的複仇之路呢。
柯霖鈺檢查了一下楊朝的生命體征，冷冷地說道：“他還活著。”
“你聽到了，霖鈺說他還活著，你不用害怕了。”嚴沛東輕拍喬一玥的背，感覺到懷中的女人顫抖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觸碰到她的傷口了，便也不敢動了。
浴室外頭，莫莫精神有些奔潰，癱坐在臥室的地上。
張經理趁機過來警告她，“莫莫，老板要是知道我對你動了情，你和我都要被趕出無眠之夜，所以，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最好想清楚。”
莫莫的眼眶紅紅的，泛著淚花，轉頭看向張經理。
“就連婉婉，你也不能說，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叫你們在無眠之夜待不下去。”
張經理的嘴臉變得可真夠快的，莫莫現在還心跳很快，想著喬一玥的事情呢，就懶得和他說話。
知道喬一玥還活著，她就放心了。
“你聽見了沒有？”
沒有得到莫莫的答複，張經理心裏不放心。
“我知道了！”莫莫不耐煩地答道。
張經理走上前來，看到楊朝渾身是血地癱坐在地上，嚇得臉色都白了，“這，這，這楊總，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張經理，叫救護車，楊總玩過火了，暈過去了。”嚴沛東側身，擋住了張經理的視線，這才沒有讓喬一玥春光乍泄。
柯霖鈺心中鬱結，喬一玥始終是柯家的養女，她丟人，就是柯家丟人，偏偏這個女人，如此不怕丟人現眼。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喬一玥肩頭，“不自量力，你以為你逃過這劫了？等楊朝醒過來，頭一個找你算賬。”
他這是專門說給喬一玥聽的。
隻要她認個錯，就可以不用在無眠之夜麵對這些了，難道認個錯有這麽難嗎？
喬一玥埋頭不說話，她知道楊朝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算賬，所以她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
“老板，他把我按在茶幾上，不停地給我灌酒，還把我按在麻將桌上，一直給我塞麻將……”
喬一玥聲淚俱下地說著，這本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但她偏要說出來。
莫莫聽了，硬撐著站了起來，走了過來，“老板，之前婉婉姐也是被他這麽折磨的，醫生說了，這樣的做法，會要人命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情趣，這就是殺人害命啊。”
“你說過的，隻要我能為無眠之夜掙錢，你會幫我的。將來，我一定會成為無眠之夜最掙錢的那一個！”喬一玥貼著嚴沛東的耳朵，用隻有嚴沛東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卻無比自信。
嚴沛東沒說話，很顯然，喬一玥現在根本就沒有為無眠之夜掙到錢。而她的目標也不是掙錢，她隻是想報複柯霖鈺而已。
“老板，死一個我，不足為惜，可是，這個人每來一次無眠之夜，就要弄死一個無眠之夜的人，我還沒有成為搖錢樹，可老板的那麽多搖錢樹，都被他活生生砍了。”
喬一玥退出了嚴沛東的懷抱，柯霖鈺的外套很寬大，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嚴沛東勾了勾唇角，說：“你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來無眠之夜消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你身為無眠之夜的人，連個客人都應付不了，確實死不足惜。”
柯霖鈺潑了一盆冷水。
喬一玥瞪了一眼柯霖鈺，他知道什麽，她現在想起楊朝對她所做的事情，都不禁膽寒。
忽然，喬一玥整個人有些發軟，站不太住。
她身子晃了晃，險先摔倒。
柯霖鈺已經伸手，卻慢了嚴沛東一步。
嚴沛東抿唇偷笑，早已經看穿了喬一玥的心思，也摸清了柯霖鈺的想法。
他分明心裏很擔心喬一玥，嘴上卻說著傷人的話，這又是何必呢？
“霖鈺，你能幫我送不休去醫院嗎，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嚴沛東說，打算助柯霖鈺一臂之力，也給他們兩個時間，好好談談。
喬一玥急忙開口，“老板，我自己可以去醫院。”
她的聲音虛弱，但眼神卻很堅定。
柯霖鈺本想拒絕，可聽到喬一玥的話，心裏改了主意，答應道：“好啊，上次多虧了她送我去醫院，這次理應我送她去。”
他抓住喬一玥的胳膊，想扶她出去。
可喬一玥傷得很嚴重，步伐緩慢，還不穩，走起路來很吃力。
柯霖鈺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幹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嫌棄道：“你這麽走，明天都到不了醫院。”
莫莫站在一旁，抿唇看著他們兩人，心裏頭升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喬一玥騰空而起，落入柯霖鈺的臂彎裏。
她愣愣地看著柯霖鈺的臉，不知道他多此一舉幹什麽。
是不是看到她如此落魄的模樣，心裏很是得意？
他的目的達成了，她剛才真的生不如死。
可她最終活下來了，殺不死她的，她都將討回來。
……
醫生給喬一玥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看了傷勢，忍不住皺眉頭。
幾個護士看柯霖鈺的眼神都變了，小聲嘀咕著，“這個人看著這麽帥，怎麽那麽變態啊？”
她們以為，是柯霖鈺將喬一玥弄得如此遍體鱗傷。
“病人家屬。”
醫生出來，叫柯霖鈺過去聽醫囑。
柯霖鈺：“醫生，他傷勢如何？”
“你們年輕人，喜歡新鮮刺激的，我可以理解，但下手也太沒個輕重了吧。你知不知道，她都傷成什麽樣了？”
“醫生，不是我……”
“還說不是你的錯？人姑娘願意和你來點情趣的，那是因為愛你，你不能仗著人家姑娘愛你，就這麽狠心對待她吧。”
醫生語重心長地說著，正巧護士們將喬一玥推了出來。
柯霖鈺若有所思地看向喬一玥，不知道為何，這場景讓他想起了喬一玥失去孩子時的畫麵。
那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臉色蒼白，眼睛卻紅紅的。
以前的喬一玥，口口聲聲說愛他，為了他才回國發展。可他對她心裏還有恨，或者說是怨，仗著她的喜歡，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自己是不是對她太苛刻了？
“醫生，我要出院。”喬一玥說。
“不行！”柯霖鈺的反對聲，蓋過了醫生的聲音。
“你還需要留院觀察一天，確保沒事了再出院。”醫生笑著看了一眼柯霖鈺，算這小夥子還有點兒良心，知道心疼女朋友了。
喬一玥眼巴巴地看著醫生，猶豫了片刻，解釋道：“住院費太貴了，我，我沒錢。”
“有空擔心住院費，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的身體吧。”柯霖鈺怒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說著，讓護士趕緊送喬一玥去病房。
喬一玥剛到病房，護士要將她搬到病床上，可女護士力氣小，搬了好一會兒，痛得喬一玥一直咬牙忍著。
忽然，身體騰空，一陣熟悉的氣息籠罩著她。
柯霖鈺見不得護士磨磨唧唧的樣子，親自上手，把喬一玥抱上了病床。
“多謝。”
喬一玥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柯霖鈺以為自己幻聽了。
“現在，你知道無眠之夜是什麽樣的地方了？”柯霖鈺冷聲說。
喬一玥蹙眉，想起了那些令人害怕的場麵，仿佛此刻就有鞭子要落下來，她本能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有些許小聰明，可是在無眠之夜，你隻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柯霖鈺繼續說著讓人聽了害怕的話。
他的用意很明顯，提醒喬一玥，該適當低頭的時候，就低頭認錯。
今天，她也算是受了苦了，隻要她真誠地向陸露道歉，和他說她知道錯了，他就帶她離開無眠之夜。
“今天是你運氣好，正好碰到了我，和沛東來了，下一次，你覺得還有誰會救你？”柯霖鈺說完，不易察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喬一玥雖然蒙著腦袋，但她聽得很清楚。
她從沒想過誰會來救她，哪怕是剛才瀕臨死亡的時候，她也沒想過。
走到今天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願的，用不著任何人救，尤其是柯霖鈺。
這個世界，誰也救不了誰，人隻能自己救自己！
其實想想，她如果死了，柯霖鈺的心裏至少會有一絲絲的愧疚吧。
可是，柯霖鈺的愧疚還不夠，他那樣冤枉她，不信任她，把她的心傷透了，她要他一輩子都惦記著她。
與其做一個陰魂不散的鬼，倒不如做一個糾纏不休的人。
“我可以帶你離開無眠之夜。”柯霖鈺見喬一玥還沒有任何反應，便直說。
果不其然，喬一玥掀開被子，直勾勾地看著柯霖鈺。
柯霖鈺靜靜地回看喬一玥，心想著，她終於要低頭認錯了。
“離開之後，我又能去哪裏呢？”喬一玥問，嘴角微揚，笑了。
卻是一陣苦笑。
她的笑透著一股淒美之感，看上一眼，似乎心裏的某個角落就被刺痛了。
柯霖鈺皺眉：“所以你還不認錯是嗎？”
“我有什麽錯？我從小到大所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問心無愧。”
“包括今天差點兒殺了楊朝？”柯霖鈺追問。
“對，哪怕是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他活該。”喬一玥微眯著雙眸，露出一股子狠勁兒。
“嗬嗬，喬一玥，我真的是小瞧你了，那就讓我看看，等楊朝醒了之後，你還怎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
從什麽時候起，她竟然變得這樣無視生命了？
柯霖鈺心裏火大，都到這個關頭了，喬一玥竟然還不肯向他低頭。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可是，他剛走到病房門口，喬一玥突然喊道：“柯霖鈺，我錯了！”
柯霖鈺的手已經落在門把上，聽到這話，轉身回到病床前。
這個時候認錯，還不算晚，他可以原諒她。
“我這輩子，唯一的錯，就是曾經愛過你！”喬一玥一字一頓地說著，生怕柯霖鈺聽不清楚。
“喬一玥！”柯霖鈺怒吼，瞪著喬一玥，她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也不怕他，盯著他的眼睛看，看到他如此生氣，竟沒心沒肺地笑了。
嘴上有傷，每一個笑都讓她很痛，心裏卻是一陣痛快。
她在故意激怒柯霖鈺，曾經愛過，現在不愛了。
既然把我送進無眠之夜了，要不要離開這裏，我是不會聽你的了。
就算是要麵對楊朝那樣的變態，也不會向你低頭認錯。
喬一玥這是在用行動向柯霖鈺反抗。
“好，很好，喬一玥，你就一輩子待在無眠之夜，自生自滅吧！”
這回，柯霖鈺是真的走了。
他剛出來，在門口正好還撞上了來看望喬一玥的婉婉。
柯霖鈺伸手扶住了踉蹌的婉婉，眸中還帶著幾分怒意。
“柯總，謝謝。”婉婉說。
“是我撞了你，應該是我向你說聲抱歉。”柯霖鈺的語氣淡淡的，絲毫沒有怒意。
婉婉笑著搖頭，說：“柯總言重了，我沒事兒，我來看望不休，她沒事吧？柯總這是要走了嗎？”
柯霖鈺側身瞥了一眼喬一玥所在的病房房門，輕聲道：“你們老板隻是讓我幫忙送她來醫院，其他的事情，就勞煩你了。”
“柯總吩咐，婉婉一定會好好辦的。”
婉婉看著柯霖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為什麽柯霖鈺可以對她一個長期浸潤在歡樂場的女人都這麽有禮貌，卻不能對喬一玥多一份關心和愛護呢？
他心裏明明這麽擔心喬一玥，卻表現得那麽冷漠無情，這不是故意要將兩人的距離拉遠嗎。
還有喬一玥也真是的，柯霖鈺的意思已經說得那麽明顯了，她為什麽還要故意說那樣的話氣他，現在把他氣走了，等楊朝醒過來，要找她興師問罪，她可該怎麽辦？
也怪她，早知道就不讓喬一玥離開包廂，今天也不會碰到這樣的事情了。
莫莫膽子本來就小，又怕見血，被這麽一嚇，一說要來醫院看望，嘴唇都嚇白了，“婉婉姐，我害怕，我能不能不去，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心裏都那麽怕了，聽說還和張經理說要過去換喬一玥出來，莫莫這個傻姑娘，也真是的。
所以，她就一個人趕緊過來了。
結果在病房門口，就不小心聽到了那些話。
婉婉走進病房，無奈地說道：“你又是何必呢？”
喬一玥：“你都聽見了？”
“我怕你們倆吵起來，就沒敢走遠。”婉婉何止是怕他們兩個吵起來，她是怕他們兩個吵著吵著，會打起來。
喬一玥現在傷成這樣，就不知道適當服軟嗎，這要是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她。
“嗬嗬，讓你看笑話了。”喬一玥苦笑，心裏莫名地酸酸的。
婉婉走上前，坐到了病床旁，看著喬一玥臉上的傷，心疼地皺了皺鼻子，“那個楊朝，簡直不是男人。”
她知道喬一玥不想多說關於柯霖鈺的話題，便主動換了一個話題。
對於楊朝，婉婉有過相似的經曆。
她在無眠之夜這些年，什麽樣的男人都能對付，可就這個楊朝，就是心理變態，哪一套都不吃，一條心就是要玩死你。
“今天這整件事情，都很奇怪，張經理把包廂的門從外麵鎖了，他似乎早就做好了讓我死的準備。”
現在回想起來，她糊裏糊塗地就被張經理帶到了楊朝的包廂，還沒反應過來，包廂的門就被鎖住了。
像楊朝這樣的危險人物，張經理照理說應該事先提醒她，告訴她危險性的。
“張經理這個人，完全是看錢辦事，勢利得很，或許是楊朝給了他錢，讓他把門鎖上的。”
喬一玥眉頭緊鎖，開始仔細回想，她記得，楊朝好像提到過一個人的名字。
叫什麽來著？
不行，頭好痛，她有些想不起來。
怎麽會想不起來呢，自己的腦袋是怎麽回事啊！
喬一玥氣得抬手捶自己的腦袋，逼迫著自己趕緊想起來。
“你幹嘛打自己的腦袋啊，還沒被揍夠啊。”婉婉趕緊抓住了喬一玥的手，免得她打傷她自己。
“婉婉，張經理叫什麽名字啊？”
“好像是，讓我想想啊，好像是張建瓊。”
喬一玥眼睛一亮，說：“對，楊朝折磨我的時候，他說過，建瓊沒有騙我，這一切都和張經理脫不了幹係！”
婉婉擰眉，意識到事情似乎真的不是偶然。
“這件事情，你先別聲張，我問問莫莫，我聽說柯總和老板趕來的時候，莫莫已經在楊朝的包廂門口拍門了。”
這事兒和莫莫又有什麽關係？
喬一玥忽然想起來，剛才在包廂裏好像確實看見莫莫了，隻是她剛從鬼門關逃回來，沒太留意莫莫。
婉婉給莫莫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聽。
“莫莫回住處休息了，說不定沒聽見，我馬上回去看一看，你一個人待著，有沒有問題？”
婉婉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張經理平時對莫莫確實照顧一些，這件事情如果和張經理有關，她擔心莫莫會出事。
“你趕緊回去看看，我沒事。”
喬一玥一夜無眠，傷口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她，那些非人的折磨。
第二天一早，喬一玥被傷口痛醒，她摸出手機，發現仍然沒有婉婉的來電，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回去之後，莫莫怎麽樣了。
“你醒了，看來我來的很是時候。”
嚴沛東提著一袋早餐進來，他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看了一下病房的環境，打趣道：“柯霖鈺對你還是不錯的嗎，這是這家醫院最好的病房了。”
喬一玥坐了起來，沒想到嚴沛東會來看她，難道是楊朝醒了？
她的眸中露出了絲絲慌亂的神色，昨天晚上一直想著張經理的事情，竟然忘了楊朝才是她目前最大的危機。
“現在知道怕了？”嚴沛東一邊說著，一邊替喬一玥擺弄好早餐，“吃點兒吧。”
喬一玥接過早餐，心中仍然不太甘心，說：“難道他要殺我，我要站著不動給他殺嗎？”
“唔，有時候現實就是要你這樣做，無眠之夜尤其是。”嚴沛東點頭，輕描淡寫，卻好像能厄住喬一玥的喉嚨，叫她喘不過氣來。
多麽可笑的現實，竟然叫人任人宰割。
“怎麽不說話了？”嚴沛東問。
喬一玥喝了一口豆漿，氣鼓鼓的，不太想說話。
“所以，柯霖鈺昨天說帶你離開無眠之夜，為什麽不順勢答應呢？”嚴沛東說。
喬一玥抬眸，心想著：嚴沛東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是婉婉告訴他的嗎？
“我叫婉婉來醫院看你的，她有義務向我匯報她的所見所聞。”嚴沛東看出了喬一玥的心思，直接回答了。
喬一玥又喝了一口豆漿，問道：“離開無眠之夜，回柯家嗎？”
“為什麽不呢，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就甘心看著那個叫陸露的女人，天天待在柯霖鈺身邊，享受著一切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我的目的不是得到他。”喬一玥說道，聽到嚴沛東提起陸露，心裏難免還是會一痛。
嚴沛東溫和地笑著，沒有繼續勸喬一玥，“那就留下吧，你說的，要成為無眠之夜最賺錢的女人，我拭目以待。”
“你為什麽要笑，你覺得我在說大話？”喬一玥不喜歡嚴沛東的這個笑，雖然，嚴沛東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很有蠱惑性。但他不是一個溫和的人，至少大家對他的態度，都能夠看出來。
“你才來無眠之夜多久，就已經得罪了楊朝，別說將來，等楊朝醒過來，出院了來無眠之夜找你，你打算怎麽做？”
喬一玥擰眉，這確實是她沒辦法逃避的現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這次沒弄死我，以後也休想弄死我。”
“說大話誰不會說，我要知道你的具體做法，身為無眠之夜的老板，我有這個權利。”
喬一玥泄了氣，實話實說，“我現在，還沒想好。”
嚴沛東又笑了，他也還沒吃早飯，自顧自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就看你要不要聽了。”
“要，要！”喬一玥眼睛發光，不自覺地握住了嚴沛東的手，這可是救命的提示啊。
然而，喬一玥太激動了，把嚴沛東手中的咖啡弄灑了。
她連忙幫嚴沛東擦拭，“不好意思，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千萬不能因為我的這個失誤，而不告訴我那個重要提示啊。
嚴沛東趕忙伸手去攔喬一玥，可她手忙腳亂的，完全沒有章法，弄得他沒法攔。
喬一玥擦了老半天，忽然驚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氣氛頓時很尷尬。
喬一玥縮回手，抿唇，偷偷瞥了一眼嚴沛東。
“要聽提示可以，但別忘了，你又要欠我一個人情了。”嚴沛東淡淡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有不好意思。
喬一玥見嚴沛東神色如常，自己也就不拘謹了，心想著，他天天流連歡樂場，什麽樣的事情沒經曆過，剛才那種，簡直就是小兒科，也隻有她才會這麽尷尬吧。
欠一個人情是欠，欠兩個人情也是欠。
當務之急，是先過了這一關，否則沒有未來可言。
“我能為老板做什麽呢？”喬一玥問。
嚴沛東想都沒想，答道：“現在的你，不能為我做任何事情，等你以後強大了，等我以後想到了，再說吧。”
這樣拖著，讓喬一玥心裏很不放心。
可想到嚴沛東曾經說過，他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她心裏又好受了一些。
“那老板的提示是什麽？”
“楊朝的老婆。”嚴沛東說。
喬一玥蹙了蹙眉頭，心裏反複念著這個五個字。
她對楊朝完全不了解，隻是，沒想到那麽變態的一個男人，居然還有老婆，他老婆知道楊朝是這樣的人嗎？
想到這裏，喬一玥恍然大悟，開心地笑了。
她很感激地看向嚴沛東，說：“謝謝你，老板，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嚴沛東笑而不語，起身準備離開。
“老板。”喬一玥叫住了嚴沛東。
嚴沛東低頭，等待喬一玥的下文。
“婉婉回去還和您說了別的事情嗎？”
“比如呢？”嚴沛東問。
其實，喬一玥有話大可以直說，這樣拐彎抹角，沒有任何意義。
“莫莫為了救我，和張經理說，要來換我出去，她陪楊朝。”喬一玥沒有直接說張經理故意害她的事情，畢竟張經理在無眠之夜這麽久了，嚴沛東應該是很相信他的，她如果貿貿然地給張經理定罪，保不齊嚴沛東會不相信她。
“我知道這事兒，但這種做法，很愚蠢。”嚴沛東不客氣地說。
“我也不同意莫莫這麽做，如果她因為我而受傷，我會一輩子內疚的。”
“不休，內疚這種情緒是留給那些所謂的好人，你確定還要有這種情緒嗎？好人是要逆來順受的，別人打了你的臉，你還要關心別人的手有沒有打疼了的。”
喬一玥抿唇，無言，嚴沛東說得沒錯。
“好好休息，希望下次別再進醫院了，三個月的考核期，你如果沒有通過，就卷鋪蓋走人。”
嚴沛東離開了，喬一玥看著手中的早餐發呆。
她發現，每個人都好矛盾。
就像嚴沛東，好像很嚴苛，很冷漠，可他居然還會給她帶早餐，而且還挺好吃的。
還有婉婉，明明各項條件都很好，而且也有了一定的積蓄，可她為什麽還要留在無眠之夜呢？
是有什麽牽絆嗎，還是說有人不允許她離開？
還有莫莫，明明膽子那麽小，居然說要來換她。
……
喬一玥提前出院了，她先回了住處，發現莫莫和婉婉的房門都是禁閉的，便不敢吵她門。
她上網調查了一下楊朝的信息，原來楊朝是個妻管嚴，他的老婆是蘇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楊朝算是入贅到蘇家的。
蘇眉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大美女，可惜中年發福了，脾氣也變得很暴躁，經常打罵楊朝，好多新聞都有報道。
在蘇眉麵前，楊朝慫得跟孫子一樣。
蘇眉平時生活悠閑，喜歡小年輕，她有的是錢，所以就算人老珠黃，也有的是男人伺候她。
可是，她管楊朝管得很嚴，一旦發現楊朝有相好的，就一定會拆散，並送上一套“家法伺候”。
他們兩人的婚姻生活簡直就像是一出喜劇，看客們個個看得啼笑皆非。
喬一玥沒有多想，直接去了楊朝所在的醫院，心想著，蘇眉可能會在醫院。
可她算漏了一點，蘇眉和楊朝的婚姻，已經沒多少感情了，這楊朝住院，蘇眉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
楊朝還處於昏迷狀態，喬一玥趁病房裏的看護出去了，偷偷溜了進來。
她忍著惡心，拿著毛巾替楊朝擦汗，動作很慢，故意在等人發現她的存在。
過了好久，終於有人進來了。
“你是誰？”
聽到聲音，喬一玥放下毛巾，轉身看向來人。
怎麽說都是夫妻一場，蘇眉一聽說有個女人來看望楊朝，馬上趕來醫院。
“你是楊哥的妻子吧？”喬一玥故意喊楊朝“楊哥”，說著，偷偷觀察蘇眉的神情。
蘇眉胖臉上的肉微微顫抖，馬上收斂起來。
“是又怎樣，你就是那個把他弄成這樣的小狐狸精？”
喬一玥站了起來，將自己身上的傷展示給蘇眉看。
“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麽？”蘇眉皺眉。
“我和楊哥都是自願的，我們了解彼此的心意，我們都不後悔。”
“你們有病吧！”蘇眉聽不下去，她和楊朝結婚這麽多年，從來沒發覺楊朝居然有這種愛好。
喬一玥搖頭，虔誠地解釋道：“這是我們愛的象征，你不懂。”
“象征個屁，我才是他老婆，你充其量就是他一時新鮮的玩物，還愛的象征，你給老娘滾！”
蘇眉再也忍不住脾氣，臭罵喬一玥，將她拉出了病房。
喬一玥故作反抗，但沒兩下就出來了。
“等等。”蘇眉叫住了喬一玥，“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無眠之夜的不休，我不期盼楊哥給我一個名分，我隻是想在他需要我的時候……”
“夠了，你再不滾，信不信我讓人把你的場子砸了，讓你在南華市待不下去？”
喬一玥見好就收，趕緊走了。
後來，楊朝醒了，蘇眉第一時間警告他，“你要是再敢去無眠之夜找不休那個女人，我就把你的命根子剁了！”
楊朝嚇得渾身哆嗦，直說再也不敢去無眠之夜找不休了。
這一切喬一玥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她卻早有預料。
蘇眉是要麵子的人，她和楊朝維持著這段婚姻，最重要的是，她看中了楊朝的聽話。
外頭的小三小四是滅不完的，蘇眉隻需要在源頭上把好關，外頭再多女人，也沒用。
處理完楊朝的事情，喬一玥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好像身上的傷也不那麽疼了。
她回到住處，正好碰見了莫莫，“莫莫，我有話想問你。”
莫莫低著頭，眼神逃避，喬一玥走近，發現她似乎在發抖。
“發生什麽事情了，莫莫，你怎麽渾身在發抖？”
這個楊朝，簡直就是個變態！
他把她按在茶幾上，不由分說地給她灌酒。
她拚命掙紮，換來的是楊朝的變本加厲。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遊泳池的水沒有淹死她，柯霖鈺的羞辱沒有殺死她，今天，她居然死在這樣一個變態的手裏。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後來，她化被動為主動，拿起匕首，刀尖兒在楊朝的胸口打圈圈。
“楊總，玩遊戲可要認真一點，這樣才比較有意思嗎。”
喬一玥說著，刀尖兒狠狠刺了進去。
她往下劃，楊朝身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楊朝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激動得按住喬一玥的手，叫她刺得再深一點。
喬一玥彎了彎唇，心想，這可是你要求我這麽做的。
她蓄力，狠狠地紮了楊朝一刀。
“啊——”
楊朝吃痛地叫喚了一聲，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一抬手，便將喬一玥推了下去。
喬一玥滾落在地，再爬起來，發現楊朝已經站在地上。
“你想殺我？”
楊朝用手捂著自己的腹部，鮮血不停地往外湧。
刀口很深，這個女人，竟然想殺他。
沒等喬一玥回答，楊朝氣憤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是拎小狗一樣，將她拎了起來。
“我們剛才不是玩得好好的嗎，你為什麽要殺我，我們剛才多開心啊。”
楊朝不解地看著喬一玥，為什麽他的好玩伴，最後都要背叛他呢？
該死，你們這些背叛玩伴兒的人，都該死！
喬一玥被掐得呼吸困難，滿臉通紅，腳尖都挨不著地了。
她本能地反抗，揮手亂刺。
忽然，脖子上的力鬆了。
喬一玥摔落在地，猛烈咳嗽起來。
楊朝的脖子被喬一玥劃到了，鮮血往外噴湧。
他用力捂著脖子，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會栽到一個女人的手裏。
他趕緊走到浴室，拿毛巾死死地按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
這個女人，他一定要殺了她！
他轉身，發現喬一玥就站在浴室門口，而且，還拿著小刀對著他。
“你想幹嘛？”楊朝問。
喬一玥咧嘴笑了，眼眸亮晶晶的，配上臉上的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她不可以讓楊朝活著出去，不然她必死無疑。
隻要楊朝死了，話語權就在她手裏，她還有一線生機。
像他這樣的變態，留著也是禍害別人。
“楊總，不是說好了一起玩遊戲的嗎，怎麽，玩不起了啊？”喬一玥笑著說道，滿臉諷刺。
“你這個瘋女人，你居然敢傷我。”楊朝憤怒地瞪著眼睛說。
“這麽一點兒血，死不了人的，楊總，你不是怕了吧？”喬一玥嫵媚地笑著，朝前走去。
……
浴室裏，一地的血，幾乎都是楊朝的。
楊朝坐在地上，後背靠在馬桶上，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
喬一玥則呆愣愣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一玥，你殺人了。”
柯霖鈺的話將神情恍惚的喬一玥拉回了現實。
她抬頭，滿臉的傷，滿眼的淚光。
柯霖鈺皺眉，不敢想象，這麽瘦弱的喬一玥，是如何放倒了楊朝這個大胖子，死裏逃生的。
嚴沛東也走了過來，看到浴室的情景，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過，看到喬一玥還活著，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嚴沛東看中的人，這才應該嗎。
連楊朝都對付不了的話，談什麽報複柯霖鈺？
柯霖鈺這個人，才沒有大家所說的那麽紈絝無能，他難對付著呢。
嚴沛東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柯霖鈺，也想瞧瞧，麵對此情此景，柯霖鈺會是個什麽態度。
“嗚嗚嗚——”喬一玥終於哭出聲音來。
她站了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現在身上一件蔽體的衣服也沒有，一瘸一拐地朝門口的人走去。
柯霖鈺見她這副可憐模樣，心想著她也算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或許可以讓她回柯家了。或者，至少可以讓她離開無眠之夜了。
嚴沛東沒想到她身上會有這麽多傷，低頭瞥了一眼楊朝肥碩的身體，也不知道他死沒死，居然對一個和他無冤無仇的女人下這麽狠的手，簡直喪心病狂。
柯霖鈺心裏雖然抗拒，但還是張開了手臂，迎接喬一玥。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他對她，也許真的嚴苛了一些。
“我以為我要死了。”喬一玥哭著說道，撲進了嚴沛東的懷裏。
柯霖鈺側身，皺眉看向喬一玥和嚴沛東。
他收回手，臉色很難看。
嚴沛東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似乎放哪裏都不太合適。
他有些尷尬，這喬一玥竟然撲進了他的懷裏，他都沒預想到。
不過，仔細想想，這一招，真的是很妙。
這種時候，喬一玥竟然還能想到這一招，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
如是想著，嚴沛東很配合地抱住了喬一玥，安慰道：“沒事了，我這不是來了嗎，沒事了啊。”
“他死了嗎？我太害怕了，他剛才要殺了我，我情急之下，不小心劃破了他的脖子，我已經拿毛巾給他止血了，可是，他後來還是倒下了，我不敢去看他是不是還有氣息，我害怕。”
喬一玥緊緊地抱著嚴沛東，她害怕是真的，但不知道楊朝是不是死了，卻是假的。
她摸過楊朝的脈搏，他活得好好的，隻是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雖然，她想過幹脆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可是，如果她身上背負起人命，那她就沒辦法報仇了。
一條變態的命，怎麽可以阻擋自己的複仇之路呢。
柯霖鈺檢查了一下楊朝的生命體征，冷冷地說道：“他還活著。”
“你聽到了，霖鈺說他還活著，你不用害怕了。”嚴沛東輕拍喬一玥的背，感覺到懷中的女人顫抖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觸碰到她的傷口了，便也不敢動了。
浴室外頭，莫莫精神有些奔潰，癱坐在臥室的地上。
張經理趁機過來警告她，“莫莫，老板要是知道我對你動了情，你和我都要被趕出無眠之夜，所以，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最好想清楚。”
莫莫的眼眶紅紅的，泛著淚花，轉頭看向張經理。
“就連婉婉，你也不能說，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叫你們在無眠之夜待不下去。”
張經理的嘴臉變得可真夠快的，莫莫現在還心跳很快，想著喬一玥的事情呢，就懶得和他說話。
知道喬一玥還活著，她就放心了。
“你聽見了沒有？”
沒有得到莫莫的答複，張經理心裏不放心。
“我知道了！”莫莫不耐煩地答道。
張經理走上前來，看到楊朝渾身是血地癱坐在地上，嚇得臉色都白了，“這，這，這楊總，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張經理，叫救護車，楊總玩過火了，暈過去了。”嚴沛東側身，擋住了張經理的視線，這才沒有讓喬一玥春光乍泄。
柯霖鈺心中鬱結，喬一玥始終是柯家的養女，她丟人，就是柯家丟人，偏偏這個女人，如此不怕丟人現眼。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喬一玥肩頭，“不自量力，你以為你逃過這劫了？等楊朝醒過來，頭一個找你算賬。”
他這是專門說給喬一玥聽的。
隻要她認個錯，就可以不用在無眠之夜麵對這些了，難道認個錯有這麽難嗎？
喬一玥埋頭不說話，她知道楊朝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算賬，所以她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
“老板，他把我按在茶幾上，不停地給我灌酒，還把我按在麻將桌上，一直給我塞麻將……”
喬一玥聲淚俱下地說著，這本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但她偏要說出來。
莫莫聽了，硬撐著站了起來，走了過來，“老板，之前婉婉姐也是被他這麽折磨的，醫生說了，這樣的做法，會要人命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情趣，這就是殺人害命啊。”
“你說過的，隻要我能為無眠之夜掙錢，你會幫我的。將來，我一定會成為無眠之夜最掙錢的那一個！”喬一玥貼著嚴沛東的耳朵，用隻有嚴沛東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卻無比自信。
嚴沛東沒說話，很顯然，喬一玥現在根本就沒有為無眠之夜掙到錢。而她的目標也不是掙錢，她隻是想報複柯霖鈺而已。
“老板，死一個我，不足為惜，可是，這個人每來一次無眠之夜，就要弄死一個無眠之夜的人，我還沒有成為搖錢樹，可老板的那麽多搖錢樹，都被他活生生砍了。”
喬一玥退出了嚴沛東的懷抱，柯霖鈺的外套很寬大，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嚴沛東勾了勾唇角，說：“你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來無眠之夜消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你身為無眠之夜的人，連個客人都應付不了，確實死不足惜。”
柯霖鈺潑了一盆冷水。
喬一玥瞪了一眼柯霖鈺，他知道什麽，她現在想起楊朝對她所做的事情，都不禁膽寒。
忽然，喬一玥整個人有些發軟，站不太住。
她身子晃了晃，險先摔倒。
柯霖鈺已經伸手，卻慢了嚴沛東一步。
嚴沛東抿唇偷笑，早已經看穿了喬一玥的心思，也摸清了柯霖鈺的想法。
他分明心裏很擔心喬一玥，嘴上卻說著傷人的話，這又是何必呢？
“霖鈺，你能幫我送不休去醫院嗎，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嚴沛東說，打算助柯霖鈺一臂之力，也給他們兩個時間，好好談談。
喬一玥急忙開口，“老板，我自己可以去醫院。”
她的聲音虛弱，但眼神卻很堅定。
柯霖鈺本想拒絕，可聽到喬一玥的話，心裏改了主意，答應道：“好啊，上次多虧了她送我去醫院，這次理應我送她去。”
他抓住喬一玥的胳膊，想扶她出去。
可喬一玥傷得很嚴重，步伐緩慢，還不穩，走起路來很吃力。
柯霖鈺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幹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嫌棄道：“你這麽走，明天都到不了醫院。”
莫莫站在一旁，抿唇看著他們兩人，心裏頭升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喬一玥騰空而起，落入柯霖鈺的臂彎裏。
她愣愣地看著柯霖鈺的臉，不知道他多此一舉幹什麽。
是不是看到她如此落魄的模樣，心裏很是得意？
他的目的達成了，她剛才真的生不如死。
可她最終活下來了，殺不死她的，她都將討回來。
……
醫生給喬一玥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看了傷勢，忍不住皺眉頭。
幾個護士看柯霖鈺的眼神都變了，小聲嘀咕著，“這個人看著這麽帥，怎麽那麽變態啊？”
她們以為，是柯霖鈺將喬一玥弄得如此遍體鱗傷。
“病人家屬。”
醫生出來，叫柯霖鈺過去聽醫囑。
柯霖鈺：“醫生，他傷勢如何？”
“你們年輕人，喜歡新鮮刺激的，我可以理解，但下手也太沒個輕重了吧。你知不知道，她都傷成什麽樣了？”
“醫生，不是我……”
“還說不是你的錯？人姑娘願意和你來點情趣的，那是因為愛你，你不能仗著人家姑娘愛你，就這麽狠心對待她吧。”
醫生語重心長地說著，正巧護士們將喬一玥推了出來。
柯霖鈺若有所思地看向喬一玥，不知道為何，這場景讓他想起了喬一玥失去孩子時的畫麵。
那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臉色蒼白，眼睛卻紅紅的。
以前的喬一玥，口口聲聲說愛他，為了他才回國發展。可他對她心裏還有恨，或者說是怨，仗著她的喜歡，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自己是不是對她太苛刻了？
“醫生，我要出院。”喬一玥說。
“不行！”柯霖鈺的反對聲，蓋過了醫生的聲音。
“你還需要留院觀察一天，確保沒事了再出院。”醫生笑著看了一眼柯霖鈺，算這小夥子還有點兒良心，知道心疼女朋友了。
喬一玥眼巴巴地看著醫生，猶豫了片刻，解釋道：“住院費太貴了，我，我沒錢。”
“有空擔心住院費，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的身體吧。”柯霖鈺怒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說著，讓護士趕緊送喬一玥去病房。
喬一玥剛到病房，護士要將她搬到病床上，可女護士力氣小，搬了好一會兒，痛得喬一玥一直咬牙忍著。
忽然，身體騰空，一陣熟悉的氣息籠罩著她。
柯霖鈺見不得護士磨磨唧唧的樣子，親自上手，把喬一玥抱上了病床。
“多謝。”
喬一玥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柯霖鈺以為自己幻聽了。
“現在，你知道無眠之夜是什麽樣的地方了？”柯霖鈺冷聲說。
喬一玥蹙眉，想起了那些令人害怕的場麵，仿佛此刻就有鞭子要落下來，她本能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有些許小聰明，可是在無眠之夜，你隻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柯霖鈺繼續說著讓人聽了害怕的話。
他的用意很明顯，提醒喬一玥，該適當低頭的時候，就低頭認錯。
今天，她也算是受了苦了，隻要她真誠地向陸露道歉，和他說她知道錯了，他就帶她離開無眠之夜。
“今天是你運氣好，正好碰到了我，和沛東來了，下一次，你覺得還有誰會救你？”柯霖鈺說完，不易察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喬一玥雖然蒙著腦袋，但她聽得很清楚。
她從沒想過誰會來救她，哪怕是剛才瀕臨死亡的時候，她也沒想過。
走到今天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願的，用不著任何人救，尤其是柯霖鈺。
這個世界，誰也救不了誰，人隻能自己救自己！
其實想想，她如果死了，柯霖鈺的心裏至少會有一絲絲的愧疚吧。
可是，柯霖鈺的愧疚還不夠，他那樣冤枉她，不信任她，把她的心傷透了，她要他一輩子都惦記著她。
與其做一個陰魂不散的鬼，倒不如做一個糾纏不休的人。
“我可以帶你離開無眠之夜。”柯霖鈺見喬一玥還沒有任何反應，便直說。
果不其然，喬一玥掀開被子，直勾勾地看著柯霖鈺。
柯霖鈺靜靜地回看喬一玥，心想著，她終於要低頭認錯了。
“離開之後，我又能去哪裏呢？”喬一玥問，嘴角微揚，笑了。
卻是一陣苦笑。
她的笑透著一股淒美之感，看上一眼，似乎心裏的某個角落就被刺痛了。
柯霖鈺皺眉：“所以你還不認錯是嗎？”
“我有什麽錯？我從小到大所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問心無愧。”
“包括今天差點兒殺了楊朝？”柯霖鈺追問。
“對，哪怕是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他活該。”喬一玥微眯著雙眸，露出一股子狠勁兒。
“嗬嗬，喬一玥，我真的是小瞧你了，那就讓我看看，等楊朝醒了之後，你還怎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
從什麽時候起，她竟然變得這樣無視生命了？
柯霖鈺心裏火大，都到這個關頭了，喬一玥竟然還不肯向他低頭。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可是，他剛走到病房門口，喬一玥突然喊道：“柯霖鈺，我錯了！”
柯霖鈺的手已經落在門把上，聽到這話，轉身回到病床前。
這個時候認錯，還不算晚，他可以原諒她。
“我這輩子，唯一的錯，就是曾經愛過你！”喬一玥一字一頓地說著，生怕柯霖鈺聽不清楚。
“喬一玥！”柯霖鈺怒吼，瞪著喬一玥，她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也不怕他，盯著他的眼睛看，看到他如此生氣，竟沒心沒肺地笑了。
嘴上有傷，每一個笑都讓她很痛，心裏卻是一陣痛快。
她在故意激怒柯霖鈺，曾經愛過，現在不愛了。
既然把我送進無眠之夜了，要不要離開這裏，我是不會聽你的了。
就算是要麵對楊朝那樣的變態，也不會向你低頭認錯。
喬一玥這是在用行動向柯霖鈺反抗。
“好，很好，喬一玥，你就一輩子待在無眠之夜，自生自滅吧！”
這回，柯霖鈺是真的走了。
他剛出來，在門口正好還撞上了來看望喬一玥的婉婉。
柯霖鈺伸手扶住了踉蹌的婉婉，眸中還帶著幾分怒意。
“柯總，謝謝。”婉婉說。
“是我撞了你，應該是我向你說聲抱歉。”柯霖鈺的語氣淡淡的，絲毫沒有怒意。
婉婉笑著搖頭，說：“柯總言重了，我沒事兒，我來看望不休，她沒事吧？柯總這是要走了嗎？”
柯霖鈺側身瞥了一眼喬一玥所在的病房房門，輕聲道：“你們老板隻是讓我幫忙送她來醫院，其他的事情，就勞煩你了。”
“柯總吩咐，婉婉一定會好好辦的。”
婉婉看著柯霖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為什麽柯霖鈺可以對她一個長期浸潤在歡樂場的女人都這麽有禮貌，卻不能對喬一玥多一份關心和愛護呢？
他心裏明明這麽擔心喬一玥，卻表現得那麽冷漠無情，這不是故意要將兩人的距離拉遠嗎。
還有喬一玥也真是的，柯霖鈺的意思已經說得那麽明顯了，她為什麽還要故意說那樣的話氣他，現在把他氣走了，等楊朝醒過來，要找她興師問罪，她可該怎麽辦？
也怪她，早知道就不讓喬一玥離開包廂，今天也不會碰到這樣的事情了。
莫莫膽子本來就小，又怕見血，被這麽一嚇，一說要來醫院看望，嘴唇都嚇白了，“婉婉姐，我害怕，我能不能不去，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心裏都那麽怕了，聽說還和張經理說要過去換喬一玥出來，莫莫這個傻姑娘，也真是的。
所以，她就一個人趕緊過來了。
結果在病房門口，就不小心聽到了那些話。
婉婉走進病房，無奈地說道：“你又是何必呢？”
喬一玥：“你都聽見了？”
“我怕你們倆吵起來，就沒敢走遠。”婉婉何止是怕他們兩個吵起來，她是怕他們兩個吵著吵著，會打起來。
喬一玥現在傷成這樣，就不知道適當服軟嗎，這要是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她。
“嗬嗬，讓你看笑話了。”喬一玥苦笑，心裏莫名地酸酸的。
婉婉走上前，坐到了病床旁，看著喬一玥臉上的傷，心疼地皺了皺鼻子，“那個楊朝，簡直不是男人。”
她知道喬一玥不想多說關於柯霖鈺的話題，便主動換了一個話題。
對於楊朝，婉婉有過相似的經曆。
她在無眠之夜這些年，什麽樣的男人都能對付，可就這個楊朝，就是心理變態，哪一套都不吃，一條心就是要玩死你。
“今天這整件事情，都很奇怪，張經理把包廂的門從外麵鎖了，他似乎早就做好了讓我死的準備。”
現在回想起來，她糊裏糊塗地就被張經理帶到了楊朝的包廂，還沒反應過來，包廂的門就被鎖住了。
像楊朝這樣的危險人物，張經理照理說應該事先提醒她，告訴她危險性的。
“張經理這個人，完全是看錢辦事，勢利得很，或許是楊朝給了他錢，讓他把門鎖上的。”
喬一玥眉頭緊鎖，開始仔細回想，她記得，楊朝好像提到過一個人的名字。
叫什麽來著？
不行，頭好痛，她有些想不起來。
怎麽會想不起來呢，自己的腦袋是怎麽回事啊！
喬一玥氣得抬手捶自己的腦袋，逼迫著自己趕緊想起來。
“你幹嘛打自己的腦袋啊，還沒被揍夠啊。”婉婉趕緊抓住了喬一玥的手，免得她打傷她自己。
“婉婉，張經理叫什麽名字啊？”
“好像是，讓我想想啊，好像是張建瓊。”
喬一玥眼睛一亮，說：“對，楊朝折磨我的時候，他說過，建瓊沒有騙我，這一切都和張經理脫不了幹係！”
婉婉擰眉，意識到事情似乎真的不是偶然。
“這件事情，你先別聲張，我問問莫莫，我聽說柯總和老板趕來的時候，莫莫已經在楊朝的包廂門口拍門了。”
這事兒和莫莫又有什麽關係？
喬一玥忽然想起來，剛才在包廂裏好像確實看見莫莫了，隻是她剛從鬼門關逃回來，沒太留意莫莫。
婉婉給莫莫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聽。
“莫莫回住處休息了，說不定沒聽見，我馬上回去看一看，你一個人待著，有沒有問題？”
婉婉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張經理平時對莫莫確實照顧一些，這件事情如果和張經理有關，她擔心莫莫會出事。
“你趕緊回去看看，我沒事。”
喬一玥一夜無眠，傷口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她，那些非人的折磨。
第二天一早，喬一玥被傷口痛醒，她摸出手機，發現仍然沒有婉婉的來電，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回去之後，莫莫怎麽樣了。
“你醒了，看來我來的很是時候。”
嚴沛東提著一袋早餐進來，他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看了一下病房的環境，打趣道：“柯霖鈺對你還是不錯的嗎，這是這家醫院最好的病房了。”
喬一玥坐了起來，沒想到嚴沛東會來看她，難道是楊朝醒了？
她的眸中露出了絲絲慌亂的神色，昨天晚上一直想著張經理的事情，竟然忘了楊朝才是她目前最大的危機。
“現在知道怕了？”嚴沛東一邊說著，一邊替喬一玥擺弄好早餐，“吃點兒吧。”
喬一玥接過早餐，心中仍然不太甘心，說：“難道他要殺我，我要站著不動給他殺嗎？”
“唔，有時候現實就是要你這樣做，無眠之夜尤其是。”嚴沛東點頭，輕描淡寫，卻好像能厄住喬一玥的喉嚨，叫她喘不過氣來。
多麽可笑的現實，竟然叫人任人宰割。
“怎麽不說話了？”嚴沛東問。
喬一玥喝了一口豆漿，氣鼓鼓的，不太想說話。
“所以，柯霖鈺昨天說帶你離開無眠之夜，為什麽不順勢答應呢？”嚴沛東說。
喬一玥抬眸，心想著：嚴沛東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是婉婉告訴他的嗎？
“我叫婉婉來醫院看你的，她有義務向我匯報她的所見所聞。”嚴沛東看出了喬一玥的心思，直接回答了。
喬一玥又喝了一口豆漿，問道：“離開無眠之夜，回柯家嗎？”
“為什麽不呢，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就甘心看著那個叫陸露的女人，天天待在柯霖鈺身邊，享受著一切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我的目的不是得到他。”喬一玥說道，聽到嚴沛東提起陸露，心裏難免還是會一痛。
嚴沛東溫和地笑著，沒有繼續勸喬一玥，“那就留下吧，你說的，要成為無眠之夜最賺錢的女人，我拭目以待。”
“你為什麽要笑，你覺得我在說大話？”喬一玥不喜歡嚴沛東的這個笑，雖然，嚴沛東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很有蠱惑性。但他不是一個溫和的人，至少大家對他的態度，都能夠看出來。
“你才來無眠之夜多久，就已經得罪了楊朝，別說將來，等楊朝醒過來，出院了來無眠之夜找你，你打算怎麽做？”
喬一玥擰眉，這確實是她沒辦法逃避的現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這次沒弄死我，以後也休想弄死我。”
“說大話誰不會說，我要知道你的具體做法，身為無眠之夜的老板，我有這個權利。”
喬一玥泄了氣，實話實說，“我現在，還沒想好。”
嚴沛東又笑了，他也還沒吃早飯，自顧自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就看你要不要聽了。”
“要，要！”喬一玥眼睛發光，不自覺地握住了嚴沛東的手，這可是救命的提示啊。
然而，喬一玥太激動了，把嚴沛東手中的咖啡弄灑了。
她連忙幫嚴沛東擦拭，“不好意思，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千萬不能因為我的這個失誤，而不告訴我那個重要提示啊。
嚴沛東趕忙伸手去攔喬一玥，可她手忙腳亂的，完全沒有章法，弄得他沒法攔。
喬一玥擦了老半天，忽然驚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氣氛頓時很尷尬。
喬一玥縮回手，抿唇，偷偷瞥了一眼嚴沛東。
“要聽提示可以，但別忘了，你又要欠我一個人情了。”嚴沛東淡淡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有不好意思。
喬一玥見嚴沛東神色如常，自己也就不拘謹了，心想著，他天天流連歡樂場，什麽樣的事情沒經曆過，剛才那種，簡直就是小兒科，也隻有她才會這麽尷尬吧。
欠一個人情是欠，欠兩個人情也是欠。
當務之急，是先過了這一關，否則沒有未來可言。
“我能為老板做什麽呢？”喬一玥問。
嚴沛東想都沒想，答道：“現在的你，不能為我做任何事情，等你以後強大了，等我以後想到了，再說吧。”
這樣拖著，讓喬一玥心裏很不放心。
可想到嚴沛東曾經說過，他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她心裏又好受了一些。
“那老板的提示是什麽？”
“楊朝的老婆。”嚴沛東說。
喬一玥蹙了蹙眉頭，心裏反複念著這個五個字。
她對楊朝完全不了解，隻是，沒想到那麽變態的一個男人，居然還有老婆，他老婆知道楊朝是這樣的人嗎？
想到這裏，喬一玥恍然大悟，開心地笑了。
她很感激地看向嚴沛東，說：“謝謝你，老板，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嚴沛東笑而不語，起身準備離開。
“老板。”喬一玥叫住了嚴沛東。
嚴沛東低頭，等待喬一玥的下文。
“婉婉回去還和您說了別的事情嗎？”
“比如呢？”嚴沛東問。
其實，喬一玥有話大可以直說，這樣拐彎抹角，沒有任何意義。
“莫莫為了救我，和張經理說，要來換我出去，她陪楊朝。”喬一玥沒有直接說張經理故意害她的事情，畢竟張經理在無眠之夜這麽久了，嚴沛東應該是很相信他的，她如果貿貿然地給張經理定罪，保不齊嚴沛東會不相信她。
“我知道這事兒，但這種做法，很愚蠢。”嚴沛東不客氣地說。
“我也不同意莫莫這麽做，如果她因為我而受傷，我會一輩子內疚的。”
“不休，內疚這種情緒是留給那些所謂的好人，你確定還要有這種情緒嗎？好人是要逆來順受的，別人打了你的臉，你還要關心別人的手有沒有打疼了的。”
喬一玥抿唇，無言，嚴沛東說得沒錯。
“好好休息，希望下次別再進醫院了，三個月的考核期，你如果沒有通過，就卷鋪蓋走人。”
嚴沛東離開了，喬一玥看著手中的早餐發呆。
她發現，每個人都好矛盾。
就像嚴沛東，好像很嚴苛，很冷漠，可他居然還會給她帶早餐，而且還挺好吃的。
還有婉婉，明明各項條件都很好，而且也有了一定的積蓄，可她為什麽還要留在無眠之夜呢？
是有什麽牽絆嗎，還是說有人不允許她離開？
還有莫莫，明明膽子那麽小，居然說要來換她。
……
喬一玥提前出院了，她先回了住處，發現莫莫和婉婉的房門都是禁閉的，便不敢吵她門。
她上網調查了一下楊朝的信息，原來楊朝是個妻管嚴，他的老婆是蘇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楊朝算是入贅到蘇家的。
蘇眉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大美女，可惜中年發福了，脾氣也變得很暴躁，經常打罵楊朝，好多新聞都有報道。
在蘇眉麵前，楊朝慫得跟孫子一樣。
蘇眉平時生活悠閑，喜歡小年輕，她有的是錢，所以就算人老珠黃，也有的是男人伺候她。
可是，她管楊朝管得很嚴，一旦發現楊朝有相好的，就一定會拆散，並送上一套“家法伺候”。
他們兩人的婚姻生活簡直就像是一出喜劇，看客們個個看得啼笑皆非。
喬一玥沒有多想，直接去了楊朝所在的醫院，心想著，蘇眉可能會在醫院。
可她算漏了一點，蘇眉和楊朝的婚姻，已經沒多少感情了，這楊朝住院，蘇眉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
楊朝還處於昏迷狀態，喬一玥趁病房裏的看護出去了，偷偷溜了進來。
她忍著惡心，拿著毛巾替楊朝擦汗，動作很慢，故意在等人發現她的存在。
過了好久，終於有人進來了。
“你是誰？”
聽到聲音，喬一玥放下毛巾，轉身看向來人。
怎麽說都是夫妻一場，蘇眉一聽說有個女人來看望楊朝，馬上趕來醫院。
“你是楊哥的妻子吧？”喬一玥故意喊楊朝“楊哥”，說著，偷偷觀察蘇眉的神情。
蘇眉胖臉上的肉微微顫抖，馬上收斂起來。
“是又怎樣，你就是那個把他弄成這樣的小狐狸精？”
喬一玥站了起來，將自己身上的傷展示給蘇眉看。
“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麽？”蘇眉皺眉。
“我和楊哥都是自願的，我們了解彼此的心意，我們都不後悔。”
“你們有病吧！”蘇眉聽不下去，她和楊朝結婚這麽多年，從來沒發覺楊朝居然有這種愛好。
喬一玥搖頭，虔誠地解釋道：“這是我們愛的象征，你不懂。”
“象征個屁，我才是他老婆，你充其量就是他一時新鮮的玩物，還愛的象征，你給老娘滾！”
蘇眉再也忍不住脾氣，臭罵喬一玥，將她拉出了病房。
喬一玥故作反抗，但沒兩下就出來了。
“等等。”蘇眉叫住了喬一玥，“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無眠之夜的不休，我不期盼楊哥給我一個名分，我隻是想在他需要我的時候……”
“夠了，你再不滾，信不信我讓人把你的場子砸了，讓你在南華市待不下去？”
喬一玥見好就收，趕緊走了。
後來，楊朝醒了，蘇眉第一時間警告他，“你要是再敢去無眠之夜找不休那個女人，我就把你的命根子剁了！”
楊朝嚇得渾身哆嗦，直說再也不敢去無眠之夜找不休了。
這一切喬一玥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她卻早有預料。
蘇眉是要麵子的人，她和楊朝維持著這段婚姻，最重要的是，她看中了楊朝的聽話。
外頭的小三小四是滅不完的，蘇眉隻需要在源頭上把好關，外頭再多女人，也沒用。
處理完楊朝的事情，喬一玥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好像身上的傷也不那麽疼了。
她回到住處，正好碰見了莫莫，“莫莫，我有話想問你。”
莫莫低著頭，眼神逃避，喬一玥走近，發現她似乎在發抖。
“發生什麽事情了，莫莫，你怎麽渾身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