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還是不喜歡聽大師兄說上仙糊塗,哪怕這個糊塗並無惡意。


    桃夭收起笑意:「大師兄,你可以小看我,甚至鄙視我,但請你不要小看我家師尊。師尊從來不會糊塗,甚至於若天下還存有心懷蒼生的神,那便隻能是我家師尊。」


    大師兄錯愕。


    這一刻,桃夭才知自己愛得深沉。


    祁夜大陸生靈萬千,人,妖,魔,鬼不知凡幾,然芸芸眾生,被桃夭一眼看進心裏的人,隻有上仙一人。


    原來,從一開始,她看見的,就不僅僅是他的臉。


    連大師兄都來了,桃夭便再也沒留下和他們閑扯的興致。


    她瀟灑地甩了甩手:「大師兄,二師兄,師尊正在閉關,合歡公主回了魔族,銷恨山除我一個閑人,無他。


    而我被困近五十載,心裏全是孤獨寂寞冷,委實沒心情陪兩位師兄笑,若二位師兄已經質問完,便請回吧。」


    大師兄氣得直跺腳,戳桃夭的手已經握成想抽人的拳頭:「你說我質問你?小師妹,我才剛來,隻說了一句,你便拿三句駁了我,便這樣,你還能說得出我在質問你,你該是有多無恥!」


    桃夭拱手作揖:「大師兄謬讚,生而為人,若不無恥,對不起為人一遭。」


    大師兄被桃夭無恥行徑,鬧得瞳孔地震。


    桃夭又默默退了幾步,然後笑眯眯地反問:「還是說,大師兄不僅要來質問我,還打算拿我問罪?」.


    回答她的,是身後一片桃樹的盡折腰聲,橫七豎八的桃樹倒成一個樊籠,叫她退無可退。


    桃夭搖搖頭,為大師兄對她的輕賤。


    五十年過去了,她可不再是過去隻有嘴炮,卻啥本事也沒有的桃夭了,這小小的樹牆,便不用馬良,她也能隨隨便便地翻過去。


    然,她的鄙夷之色,惹得大師兄腦門直冒青煙:「小師妹,我一直想問,在你心裏,我這個做大師兄的有多惡劣?」


    難道還不夠惡劣?


    人生有幾個五十年?


    她雖是修仙者,卻不是什麽修為高深的修仙者,他就不怕她天生是個短命鬼,不足六十壽便先死了?


    「大師兄,實話自來最傷人,為了你好,咱們還是繞過這個話題吧。」


    「我就不該和你廢話!」大師兄拂袖,上前要拿桃夭,「立刻跟我去荼蘼殿。」


    「哈?」桃夭後退,合著今天大師兄和二師兄上山,就是要拿她去問罪?不行,她得快些跑路。


    可是,她雖是不懼桃樹圍成的樊籠,卻不能不懼二師兄,因為樊籠之後,站著笑眯眯的二師兄。


    可惡!


    真真是前有虎,後有狼,無處可逃。


    攔住桃夭退路的二師兄,勸怒氣熏天的大師兄:「大師兄息怒,不管怎麽說,小師妹年紀還小,不懂事。」


    「哈?」大師兄愕然,「老二,你說她年紀小?你見過哪個年紀小的,能比她更懂得怎麽氣人的?」


    「咳。」二師兄趕忙朝大師兄笑,笑意裏全是安撫,於是,大師兄雖震怒,卻到底沒有硬來。


    見大師兄有所鬆動,二師兄才對桃夭言:「小師妹,五十年前,因你和陸離的一遭胡鬧,致使昔日妖王四心腹之一的大妖梵音複歸妖族。不僅如此,短短數十年,幽都相繼出現結丹化形的大妖,如今,妖族大興之勢已成。」


    「哦。」


    「哦?!」將將斂下怒氣的大師兄,又一次暴怒,「桃夭,你可知道,半月前,妖族突然偷襲五大修仙世家的陸家,殺得陸家滿門死傷一百多。」


    「誒?」桃夭甚為驚訝。


    當初離開幽都,她是帶著玲瓏鏡離開的。


    剛回昆侖,她還時不時地關心幽都事,她從山雞嘴裏聽說,梵音那廝定下了極為嚴苛的規矩,但有妖獸敢觸犯,下場都十分淒慘。


    而這些規矩中,排在最前麵的一條便是,不許妖獸隨意離開幽都,尋人麻煩。


    既梵音把幽都管得甚好,那她也沒必要多操心,加之她被逼著勤修苦練,久而久之,便將幽都的事徹底拋下了。


    難道說,妖族強盛了,梵音就改規矩了?


    她的驚詫還沒結束,便聽大師兄再言:「人修聽聞陸家事後,齊聚幽都,欲殺妖族為陸家報仇。然,此一戰,人修不曾落到任何好處,反讓妖族擒住了玉門李家的家主李知行!」


    「……」她該說人修不自量力呢,還是說人修自尋死路呢?有大妖梵音在,人修也敢去幽都大鬧?!


    說到這裏,大師兄難掩沉痛:「小師妹,你可知道,如今李家家主還被那大妖梵音吊在幽都最高的一棵樹上,日日夜夜鞭笞?!


    梵音說,除非人族拿一千妖丹來換,否則鞭笞不停,若一不小心把李家主鞭死了,那便煮了他喂妖!」


    「哦。」


    「哦?!」大師兄又一次炸毛,「桃夭,如此人間慘劇,到了你嘴裏,隻一句哦?」


    不然呢?


    李家主非要去尋死,難道還怪她?


    然大師兄憤怒到都變了形,她總不能學李家主,也自尋死路吧?


    「大師兄,你莫要太擔心,梵音那廝讀佛,最愛標榜慈悲為懷,想來不會傷了李家主的性命。至於他會落得被日日鞭笞的下場,多半是嘴巴犯賤,待他不賤,也就好了。」


    「……」怒到極致的大師兄被桃夭的這句話整蒙了,他不敢置信地問,「小師妹,你到底是哪一頭的?」


    啊呸——瞧她都忘了自己是人了!


    桃夭急忙找補:「大師兄,我是對事不對人和妖。」


    「……」


    再者,她說李知行嘴賤可不是無的放矢,就憑李家前家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腦殘,繼任的家主怎麽可能是個好的?


    畢竟審美這種東西,自來是一脈相承的。


    大師兄怒極反笑:「看來你真是半點不覺自己有錯!好,你說李家主被折辱,是他自作自受,那陸家呢?


    你可知道,陸家一門醫師,平生唯一做的事便是懸壺濟世?難道妖族偷襲陸家,也是陸家咎由自取不成?!」


    桃夭無言以對。


    就憑陸家出了一個陸離,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陸家不好。


    「行了。」大師兄拂袖,不耐道,「現如今,四大修仙世家,陸家,林家,許家,還有樂正家,皆在昆侖荼蘼殿,你立刻隨我去見人。」


    「……」靠,還真是來問罪的!


    該死的妖族,該死的梵音,想她當初冒死救妖,如今妖卻對她恩將仇報,對人供出了她,叫他們跑來昆侖問罪,委實不是東西!


    此番,她要真要被昆侖交出去,怕不是會死在李家主前麵吧?


    桃夭幹笑,討饒:「大師兄,我們是同門。」


    「哈?」


    同門情誼莫不是不夠深厚?


    那便換一個。


    「大師兄,長兄如父。」


    「……」


    大師兄不說話,桃夭瞬間淚目,哽咽道:「大師兄,我還年幼,尚且無知,你可以訓我,但你不能放棄我。」


    「……」大師兄掐緊太陽穴,已是忍無可忍,「小師妹,若非你是我師妹,我一早掐死你,也省得被你氣死!


    是,四大家的人是在荼蘼殿,可我再瞧不上你,你也是昆侖弟子,是我唯一的小師妹,我難道由著旁人作踐你?」


    「誒?」桃夭抬著一雙淚目,立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他恨歸恨,其實還是會護著她的?


    桃夭怔楞時,二師兄緩步走到她身邊,笑著輕言:「小師妹,五十年前,你和陸離縱妖殺人是不對,可究其原因,是因為桃家拿妖為祭在先,被你和陸離察覺後,意欲殺人滅口,才逼得修為不足的你們,不得不借助大妖之手,逃出生天。」


    桃夭眨眨眼,立刻頭如搗蒜:「二師兄說得對!」


    真真不枉她曾經和即墨城主的一番懇談,沒想到她和陸離做下的這樁事,到了最後成了有理有據的正當防衛。


    二師兄見桃夭點頭,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過去,人修或許可以懷疑你們和妖族有所勾結,可如今陸家遭難,誰還敢說你們和妖族有勾結?」


    妙,絕妙~


    二師兄抬手,輕拍桃夭肩膀:「且不說陸離如何,五十年前你才十多歲,何曾知道多少大是大非?何況你本是桃家人,桃家被大妖屠戮,最難受的人是你,而非旁人。」


    若非礙於大師兄凶橫的眼神,桃夭恨不能對二師兄的這番言論拍手稱快:「大師兄說得極是,我可不就是忍著劇痛大義滅親嗎?」


    說罷,桃夭抬袖,悲傷抹淚。


    見桃夭痛哭,大師兄稍稍收了怒意,冷言:「桃家事,景之上仙從未有隱瞞,五十年前人修不問,沒道理今日來問。」


    「哦。」


    大師兄撇撇嘴:「敢問小師妹,現在可以隨我去荼蘼殿了嗎?」


    桃夭搓搓手,略帶猶疑地低喃:「去是可以去,隻我一個不堪大用的,去了怕也沒什麽用?」


    「嗬。」大師兄發出好大一聲不屑冷笑,「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啊。」


    「……」喵的,她不過假裝客氣,他還當真了?


    二師兄莞爾,代為解釋:「讓你去荼蘼殿,是因為四大家上山求見得是景之上仙,可上仙在閉關,如何能見他們?你是上仙唯一的徒弟,去一去,算是昆侖禮數。」


    桃夭這才咧開嘴:「原來是讓我去湊數,早說嘛~」


    看戲,她還是很有興趣的~


    桃夭遂歡歡喜喜隨大師兄、二師兄,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銷恨山,直奔荼靡殿。


    終於能光明正大地離開牢房了!


    自由,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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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風雲突變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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