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訛魯等人也都齊齊側頭向完顏宗雋看來。


    「直接衝過去,會被宋軍沿途射殺,當做活靶子;若是一個個攻打堡壘,不僅傷亡更大,一旦宋軍追殺上來,還會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完顏宗雋滿臉抑鬱,他知道江辰如此布置,就是讓他們逃跑,避免拚死之下傷亡宋軍將士,可明知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當身後傳來宋軍的喊殺之聲時,他不敢再做遲疑,咬牙怒吼道:「大金的勇士們,元帥估錯了宋人的布局,是以才有今日之難!


    如今隻有達到居庸關才能獲得一線生機,以圖他日!一起衝,哪怕我大金剩下最後一個勇士,他日也定要讓宋狗血債血償!」


    「衝!」


    完顏訛魯與將士們齊齊鬆了一口氣,沿著道路就向前衝去,他們都認為自己運氣好騎術精,不會輕易被宋軍射殺,然而……


    砰砰砰——


    嗖嗖嗖——


    火槍與弩箭如同雨點般交叉傾瀉而下,兩萬多金軍與五六萬騎馬拉車跟在後麵逃亡的金國百姓瞬間成片成片倒下。


    鮮血與屍體之間,金光閃閃,無數金銀珠寶***地麵,可後麵之人卻視若無睹,甚至有些人還主動把殺戮漢人百姓搶來的銀錢財物丟棄路旁,企圖加快行速。.


    混亂之中,人踩馬踏,短短片刻功夫,便死傷過萬,而更悲劇的時,後麵的百姓隊伍竟被中間混亂的人馬給攔住了,隨即石寶於司行方等人就帶著宋軍嗷嗷叫著殺了上來。


    「啊——」


    「救命啊!」


    「快讓開,讓開!你們這些蠢豬!」


    噗噗噗——


    宋軍在後麵刀砍箭殺,金人百姓也紅著眼睛開始砍殺攔阻道路之人。


    起先還隻是一些平日有私仇的和女真人在動手,可後來就徹底亂了:女真人殺契丹人,契丹人殺漢人官員,漢人官員嗷嗷大哭:「我們不是漢狗,我們是金人,是大金的官員,我們都對大金忠心耿耿,不然也不會跟你們一起逃跑了,你們不可以殺我們……」


    「是啊,我們早就不當自己是漢人了……」


    漢人官員家屬跟著哭喊求饒。


    「我大金沒有你們這樣的怕死懦夫!都去死吧!」


    噗噗噗——


    聽聞這邊都是漢人,契丹人和女真人毫不遲疑的就同時對他們揮下了刀劍。


    他們這裏並沒有被光頭軍滲入,還都以為宋軍依舊在執行「剃頭者死」的屠殺令呢,在生存希望渺茫之下,便把恐懼和仇恨之心發泄到了這些在外族麵前如同綿羊一般溫順仁慈的漢人官員及其家屬身上。


    「噗通、噗通——」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們,我們不僅對大金有功,家中孩子也都在軍中效力幫忙抵抗宋狗……」


    「不錯,不錯!我們對大金最忠心了!」


    漢人官員及其家屬嚇得跪了一大批,雖然護衛不少,卻一個反抗的都沒有,生怕觸怒外族之人,還紛紛把武器丟了。


    「去死,我們大金不需要你們漢狗的忠心!」


    「就是,一群隻會聖人雲的偽君子,連個火槍都不會造,留你們何用?」


    「殺!屠光漢狗!」


    噗噗噗——


    跪地求饒的漢人片刻間就被屠殺了個幹淨。


    其餘漢人官員與其家屬見狀,嚇得紛紛向一馬當先的石寶、羅延慶等宋軍迎上,哭求道:「救命啊,金狗殺人啦,我們都是漢人,快來救我們……」


    「哼!」


    石寶一見他們拖家帶口的,很多人還穿著官府,立時滿臉冷笑,高聲下令道:「殺!宗帥有令,隨金


    軍逃跑之百姓,男子全部殺死,女子充為軍妓,不分種族!」


    「啊?我們可是漢人,你們怎麽可以屠殺同族?」


    「就是!你們這些卑賤的丘八!馬上叫你們統帥過來!我們可都是孔聖弟子!你們還有沒有一點禮儀尊卑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若是敢對我們儒門弟子動手,那……」


    這些幫外族管理欺壓漢人百姓金國漢官們先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隨即就驚怒起來,滿臉凶惡的瞪向宋軍將士,與剛才麵對外族跪地如狗不同,此時他們個個態度倨傲,高高在上,優越感十足。


    「殺!」


    「凡是儒門女幹佞,一個不留!」


    「噗噗噗——」


    宋軍將士毫不遲疑的揮下了屠刀,直接就將這些金國漢官給屠殺了個幹幹淨淨。


    而後就衝入了金國百姓的逃難人群中。


    「殺!為涿州的百姓報仇!」


    宋軍殺得雙眼通紅,暢快淋漓。


    金軍卻嚇得亡命逃竄,短短不足半個時辰,五六萬的金國百姓就被屠殺了個幹淨,兩萬多的金兵也減員了超過一半,雖然大多都是受傷落馬,可隨後也都被宋軍補刀殺死了。


    「他們是不是傻?明知道往前走會被兩旁的槍手打死,怎麽就不知道先去把槍手殺掉呢?」


    劉明節見了金軍如白癡一般任由宋軍屠戮,隻知道往前跑挨槍子卻不知道回頭反抗,竟有些不忍和怒其不爭了。


    「你是哪頭的?」


    朱璉一臉好笑,她與劉明節同樣拜大才女李清照為師,算是師姐妹,加上這幾日都一起服侍江辰,關係格外親密,所以直接就打趣了起來。


    「我……我隻是沒想到金人會這麽弱!這麽傻!


    真不知道他們當初是如何打到汴京的!」


    劉明節發現了立場問題後,立馬擺正態度。


    「不是他們傻!而是失去了戰心!」


    江辰說話間,寵溺的撫摸著劉明節的秀發。


    「失去了戰心?」


    劉明節不解的側頭看來。


    「恩。」


    江辰點頭,為她解釋道:「自從他們選擇棄城的那一刻起,想的便不是戰鬥與勝利,而是逃生與活命;


    若他們選擇向燕京方向突圍,那說明他們對金國還抱有指望,並沒有完全喪失戰心;


    可選擇向居庸關方向突圍,那他們便是對金國元帥完顏杲失去了信心,對金國失去了信心,對宋金之戰失去了信心。


    這樣士兵在眼見有一線生機之下,又如何會舍得回頭拚命呢?反正結果都是輸,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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