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是興奮地睡不著,樓上是緊張地眯不過去,倒也平穩過了一夜。


    上午七點張笑庸起床洗漱,樓上的於淨還沒有起床的征兆,下樓買了早點回來,正好遇見於淨下樓。


    “起來了?”張笑庸全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的興奮,畢竟今天他是要以於淨男朋友的身份出席她前男友的婚禮啊。


    “嗯,”於淨打了個哈欠,走進衛生間洗漱,意外發現自己的眼底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多抹了層遮瑕。


    她在衛生間裏對著鏡子認認真真地化妝,張笑庸把早飯擺在桌上之後就一直等她出來,可左等右等人一直都沒出來,他盯著衛生間的門看了一會兒,而後起身過來敲門,“需要給你去藥店買點開塞露嗎?”


    衛生間裏的於淨眉毛抖了抖,張笑庸這都問的什麽直男問題。


    將化妝包拎出來,於淨在張笑庸的注視下來到陽台,盤腿坐下,從裏麵取出小鏡子,繼續化妝。


    張笑庸摸了摸鼻子,跟過來蹲在一旁看著於淨化妝,“要不然先吃飯吧。”


    於淨放下化妝刷回頭往飯桌上看了眼,此時的她已經化好底妝,起身到桌上捏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裏就又回陽台上了。


    張笑庸屁股剛沾到椅子上呢,盯著於淨坐在陽台上的背影問道:“就吃這麽點?”


    “吃過了肚子鼓著不好看,”於淨嘴裏嚼著包子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現在是夏天,衣料單薄,吃多了肚子鼓起來不僅不好看還容易讓人誤解。


    張笑庸自己低頭吃飯,於淨突然回頭看過來,“你也少吃點,別年紀輕輕挺著個啤酒肚過去。”


    “咱不是十點出發嗎?”張笑庸站起來拉開自己的衣擺露出八塊整齊排列的腹肌,“你覺得會有啤酒肚嗎?”


    於淨挑眉多看了眼張笑庸的腹肌,沒說話,轉回頭來繼續化妝。


    他把於淨那份早飯也一塊吃了,收拾好飯桌走上陽台於淨正畫眼影呢,張笑庸蹲在一旁學手藝。


    精致的妝容終於完成,於淨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滿意,側頭問張笑庸,“怎麽樣?”


    “妖精。”張笑庸伸出一個大拇指來,他知道於淨是想聽肯定的話。


    於淨疑惑地又照了下鏡子,“我化的是端莊典雅。”


    “清純妖精。”張笑庸補充評價道。


    於淨“嘖”了兩聲,低頭收拾著化妝包,“反正從你嘴裏就講不出什麽建設性意見來。”


    “你都這麽美了我還怎麽提意見?”張笑庸勾著唇角變著法的誇於淨。


    拉好化妝包的拉鏈,於淨定定地盯著張笑庸,“你這油嘴滑舌都是跟誰學的?”


    張笑庸愣了一下,隨即就把自己的好兄弟給出賣出去了,“宋陽。”


    於淨“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想起那個每次見麵都會甜甜喊自己姐姐的男生,“你的性格也是跟他相處久了改變過來的吧。”


    張笑庸點頭,“算是吧,我確實比三年前開朗了一點。”


    “何止開朗了一點啊,現在就活生生一哈士奇。”於淨拎著化妝包起身,走出陽台往樓上去。


    張笑庸緊跟著起身,“你不喜歡我外向嗎?”


    他明明記得三年前於淨剛領他回家的時候說,希望他能外向一些,不要把所有情緒都憋在心裏。


    於淨頓住腳步,轉頭從樓梯上往下看去,“現在活潑陽光挺好的。”


    張笑庸原本還緊張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也覺得挺好的。”


    能夠放肆地、毫不收斂地在於淨麵前表達愛意,真的挺好的。


    於淨換好衣服下來催促著張笑庸換上西裝,他毫不避諱地就在她麵前把衣服脫掉,於淨趕忙低頭擺弄手機,沈爾爾發消息說她今天去給男神程慢送機。


    前兩天陪沈爾爾去看程慢的歌劇,於淨是真的沒堅持住,開場十分鍾不到就打了哈欠,反觀坐在身旁的沈爾爾,全程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死死盯住舞台上的程慢。


    元氣老少女是真的永遠都在一往直前啊,於淨彎著眉眼給她回微信:你加油,爭取能進一步接近你男神,要個簽名合個影。


    “跟誰發消息呢,”張笑庸的聲音幽幽傳來,此時他已經穿好了,但脖子上掛著一條領帶,走到於淨跟前,“我不會,你幫我係。”


    於淨明白他的小心思,抱著手機做到沙發上,“我也不會,你自己百度。”


    張笑庸跟著也坐到了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手機一邊搜索著領帶的係法,一邊用餘光去瞄於淨的手機屏幕,看到是在跟沈爾爾發消息,這才收回視線對照著手機上的教程學著係領帶。


    沈爾爾那邊又發來了一條語音,於淨長按著轉成文字。


    不說了啊,程慢要到了,淨淨你今天加油,一定要亮瞎渣男的狗眼!


    於淨抿唇笑著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該出發了。


    張笑庸開車載著於淨在路上擁堵了一小時後,終於來到了王寧結婚的酒店。


    他要開車下門,被於淨拉住,“在車上再坐回兒,等十一點二十再進去。”


    張笑庸收回要開車門的手,“幾點下車還有講究?”


    “提前進去了遇見老同學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於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們聊上班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


    張笑庸挑眉,“你在自卑?”


    輕輕的四個字道出了於淨的心聲,確實是有一些。


    再怎麽漂亮優秀驕傲的女生也會有自卑的時候,於淨自然也不例外。


    朋友圈裏她這群老同學要麽高管要麽老板,而她,隻是一個生活悠閑的咖啡廳甩手掌櫃。


    低頭從手包裏翻出一個紅包遞到張笑庸手裏,“份子錢。”


    張笑庸捏了下厚度,“一千零一?”


    “一千一百一十一。”於淨勾起唇角輕聲講道。


    人家是千裏挑一,她這份子錢的寓意可是一千裏麵挑了一百一十一個出來。


    張笑庸低笑出聲,他還挺喜歡於淨這種俏皮的小壞。


    看了眼腕表,張笑庸開口:“到點了,出發吧。”


    於淨自然也是注意到張笑庸手腕上的手表了的,神色立馬就變了,“這麽貴的表,哪兒來的?”


    “租的,”張笑庸挑眉,“不得給你好好撐撐場麵嗎?”


    於淨“撲哧”一笑,點頭,“回去給你加雞腿。”


    搭電梯上樓來到宴會廳,門口坐著兩個年輕的小姑娘收份子錢,新郎新娘居然沒站在外邊迎接賓客,於淨上前將請柬遞了過去。


    “於華先生。”一個小姑娘打開請柬讀了出來。


    張笑庸手裏拿著紅包推到了桌子上,“是我。”


    於淨轉頭過去瞪了張笑庸一眼,他倒挺會找機會占她便宜的。


    另一個小姑娘在紅包上寫上“於華”二字,放入一幫的小箱子中。


    張笑庸伸手攬住於淨的腰身大大方方地帶著他往裏走,門口的大榜上寫著於華是在七桌,於淨多看了眼她的老同學們,集中在八九十三桌上。


    “走吧,閨女。”張笑庸很皮很皮地壞笑著低聲在於淨耳邊講道。


    於淨氣得抬手去掐張笑庸的胳膊,一點都不似她今天妝容的端莊典雅。


    “請柬上寫的是叔叔沒錯吧,剛剛我說我就是於華你也沒反駁吧,”張笑庸繼續笑著狡辯道。


    於淨又瞪他一眼,“我是讓你冒充我男朋友,又不是冒充我爸!”


    張笑庸得了便宜還賣乖,“那還真是挺可惜的。”


    “於淨?是你嗎?”一個微胖著的女生走了過來,驚訝地看著於淨,又看看站在她身邊的張笑庸,似乎很是訝異她會出現在這裏。


    於淨淺笑著打招呼:“麗麗,好久不見。”


    王麗麗上下打量著於淨,“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接著將目光落在張笑庸身上,“這位是……”


    張笑庸伸出手掌,低聲講道:“張笑庸,於淨現任男友。”


    “哎呦還真是郎才女貌啊,真般配,”王麗麗偷著給於淨豎了個大拇指,而後問道:“你們坐哪桌啊?”


    “七桌,”於淨笑著答道,張笑庸的手又落回她腰上時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側,於淨怕癢,往旁邊一躲正好就躲進了張笑庸的懷裏,在老同學麵前於淨頓時就紅了臉。


    王麗麗回頭看了眼七桌那一桌子的中老年人,“跟我到八桌來,我們桌上人少。”


    於淨剛想拒絕,但是又走過來了兩個老同學,盛情難卻,隻好跟著他們來到了八號桌。


    一坐下就是免不了的寒暄,於淨尬著笑陪大家聊著,偶爾有人會問張笑庸幾句。


    “張先生是做什麽的?”張笑庸身邊的一個男人遞了一張印著金字的名片給他,於淨的心立馬就懸了起來,張笑庸要是如實講他是即將大四的學生……


    張笑庸低頭看了眼上麵總經理的字樣,抬眸看了眼一整張飯桌都停下來的男男女女,笑道:“獨立音樂人。”


    “搞文藝的啊,”身邊的男人笑了起來,語氣輕蔑,眼中帶著嘲意。搞文藝哪兒能吃飽飯啊。


    “搞文藝的怎麽了?”王麗麗開口道,“人家於淨開著咖啡店也挺文藝的,兩個人多搭配啊,傑哥你當初就是沒追上人家於淨心裏邊別扭吧。”


    飯桌上哄堂大笑,於淨的臉頰紅紅的,看著麵前的碗筷也跟著勾唇假笑。


    張笑庸的手在飯桌底下輕輕握住了於淨的,她手心裏全是汗,張笑庸用大拇指輕輕為她擦拭著。


    “於淨,你們當初是和平分的手?”王麗麗身邊的一個女人突然開口問道。


    這種場合偏偏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就開口問新郎的前女友他們曾經的感情,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情商低,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凝固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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