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苗在醫院醒來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柳姐的背影,她靠在窗口望著外麵的天空。


    “柳...姐...”她開口,嗓子有種快冒煙的幹涸感。


    窗邊的人身體一僵,激動的轉身,對上張苗的眼神,臉上倏地綻放出驚喜。她衝到張苗床邊,握住張苗的手。未開口,已淚流滿麵。幾息之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孩子。你終於醒了!”邊說邊笑著。


    “柳..姐...”張苗也微笑的回望,這個女強人此刻表現出的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官方慰問,她是發自真心的喜極而泣。這讓張苗有點感動,慶幸自己能跟著這麽一個有情有義的老板。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孩子,要好好休養!”


    “嗯!讓您...擔心了!”


    張苗覺得奇怪,今天柳姐不像以前喊她苗苗,一口一個孩子的叫她。


    “柳姐,您...?”


    “孩子,你對我來說,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您說過,我們投緣。”張苗終於覺得自己聲音有點正常了。


    小王秘書開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她也非常高興,“小張,你終於醒了,柳總最近一有空就往你這邊跑,你這昏迷五天,可讓柳總擔心死了。”


    “謝謝柳總!”


    “哎呀,柳總對你那是真心好啊,我們身為貼身秘書都有點兒嫉妒了呢!你趕快好起來吧,你給我吃安眠藥的事,我從來就沒有生氣,我就怕你醒不過來再也看不到你的調皮。”


    “安眠藥?”張苗有點莫名其妙。


    “嗯,都過去了,別放心上。”小王憨笑著,真心為張苗的蘇醒高興。


    “我什麽時候給你吃安眠藥的?”張苗突然覺得記憶有點斷層。她疑惑的看向柳姐。


    “小王,你先出去。”


    “但是,柳總,我們約了...”


    “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


    “這...好的。”小王秘書轉身出門。


    柳總望著張苗的眼睛,“你都不記得了?”


    張苗一臉的懵懂。柳姐從她眼睛裏看出她是真的不記得了,眼睛是不會騙人的,柳姐是商場老手,辨別話語的真假是最拿手的。


    “那...胡藝的事...”


    “那個明星?”她問,“他怎麽了?咱們不是請他做宣傳麽?”


    柳姐從她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的眼中沒有了以前對胡藝的狂熱和愛慕,一片純淨。她知道,張苗是真的失去了這段記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也是好事,張苗又是以前的開朗活潑,辦事沉穩的張苗了。柳姐內心是高興的。


    “宣傳已經過了,之前小王身體不好,你拿錯了藥給她,害得她錯過宣傳,影響了她工作。不過,都過去了,都是小事!你呀,一定要注意身體啊,女孩子不要隻顧著身材,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再昏迷不醒可怎麽好。”


    “謝謝柳姐!”張苗有點兒心虛,前段時間為了追求苗條的身形,她大概節食太猛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談點兒事,晚點再來看你!”


    “柳總再見!”張苗覺得今天的柳總很奇怪。


    柳姐這幾天一直在想,萬一張苗從此一睡不醒,那這世上就真的隻剩下她孤單一人了。她再叱吒風雲,賺取再多的財富都比不過一個至親之人的陪伴。她一直想著等張苗一醒她就告訴她真相,她要認回張苗。可是,剛才張苗清醒以後,她又猶豫了,她害怕張苗不原諒她,哪怕當初有天大的苦衷,她拋下了她是事實。萬一張苗恨她,不接受她,從此離她而去。她更加難以接受。


    路上,她對小王秘書說:“小王,以後不要再提安眠藥的事了!”


    “啊?哦,好的,柳總!”小王秘書沒有問為什麽,柳總如果願意說就不會瞞著她。


    與此同時,中心醫院貴賓病房內


    佘遠微蹙眉,放出龐大的威壓,盯著對麵麵貌清俊卻略顯蒼白的秦君房。


    旁邊佘源也一臉怒意:“說!你把我姐怎麽了?”


    秦君房抵抗著佘遠的威壓,努力站直身體。大妖王的威壓不是蓋的,他還沒有完全恢複,全力抵抗著。


    “巧合!”他說。


    “巧合能把她弄暈了?”佘源質問,“我姐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是不是你打的?”佘小狸是佘源心裏的偶像,家中幼子崇拜長姐是常有的事。


    “喝了我的酒,醉了。”


    “你還灌她喝酒?你個人麵獸心的斯文敗類。”


    “拿錯了杯子!”


    “我姐這麽聰明,能拿錯你的杯子?”


    “巧合!”


    “你當我姐看不見?”


    “激情酒吧。”


    佘源倒抽一口涼氣:“就是那個兩眼一抹黑,約炮靠運氣的激情酒吧?你居然帶我姐去那種地方?你個禽獸!”


    這下佘遠兩眼發直了,盯著佘源:“你怎麽知道那個地方?你老爹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知道?還約炮?”


    “老爹,你聽我解釋。”佘源心裏咯噔一下,糟了,說漏嘴了。


    “說,去過幾回?”


    “老爹,我沒去過,都是猴兒講給我聽的,你兒子什麽德行您還不知道嗎?”佘源訕笑著擺出一臉我最清純的表情。


    “孩子進不去。”秦君房淡淡的說。


    這話對佘源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解釋。


    “老爹,你看,他都知道,我是未成年人,進不去的!也就是道聽途說而已,都是猴兒,他禍害我純潔的思想,殘害祖國的花朵。”


    “回去再說!”佘遠恨恨的說。外人麵前必須給孩子足夠的麵子,更何況今天是為小狸兒的事情討說法的,不能內訌。


    父子二人說完齊齊望向秦君房。


    佘源再次看向秦君房的時候眼中的敵對減輕了不少,他覺得這個麵癱臉的病秧子看起來也不那麽討厭了,順眼許多呢。


    秦君房迎向二人目光,輕輕吐出兩個字:“巧合。”


    這下佘遠也怒了,“你除了巧合兩個字就不會說別的了?”


    “您可以自己看。”秦君房不卑不亢。“我既在此就不會推卸責任。”


    “好!”佘遠爽快的收起威壓,他一個人類也翻不出花樣。


    秦君房頓覺輕鬆許多。


    他施展回溯之瞳,讓它具象化,呈現出來的便是一副立體的影像,從中心醫院佘小狸跟蹤張苗開始,一直到他護著她帶出酒吧。後麵的他自動隱去了,開玩笑,他隻是不愛多話又不傻。陌生男子帶醉酒女性回家,別說跳進黃河,跳盡了五湖四海都洗不清。回溯之瞳施展結束,他又覺得喉嚨一甜,他硬生生將湧到喉間的血逼回去。


    佘遠不說話了,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知道他可能受傷了。看起來這個男人是麵冷心熱的,能主動保護陌生女子,也算是正人君子了。


    他不知道秦君房從來就不是多管閑事的人,若佘小狸不是他的情劫,他才不會管。


    “我不是恩怨不分的人,你也算是護著小狸兒的,這份護持之恩我佘遠記下了,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我許諾幫你一次,至於小狸兒,你還是離遠點兒好!”典型的嶽父心理,堅決維護自家小白菜,覺得接近自家閨女兒的男人都是別有用心的。


    “多謝!”秦君房點頭致意。


    “老爹,姐啥時候才能醒?”


    “酒醒了人就醒了!”佘遠沒好氣的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就知道不出去亂喝酒了。這得是喝了多少才醉成這樣?”後一句話佘遠是看著秦君房說的。


    “一口。”秦君房回答。


    “一口?”佘遠愣住了,“確定一口?”


    “一小口!”秦君房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佘遠放聲大笑,他心裏高興啊。他閨女兒跟他一樣屬於滴酒不沾沾酒就醉的,當然他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外人一直認為他好酒,酒量極大,其實都是障眼法。他每次都偷偷的把酒換成水,喝趴下多少對手,這才打出名聲。這還是老婆教的,為了不讓他吃虧。


    佘源不明所以:“老爹,很好笑嗎?姐的酒量這麽淺,一點兒也不像你啊!”


    秦君房也認為這是在笑佘小狸的酒量淺。


    誰都猜不到佘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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