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棲抬頭,緩聲:“那個站在橋邊想要自殺的人,是你嗎?”


    他低下頭,抵住她的額頭,閉上眼,蹭了蹭。


    “嗯。”


    那天,就是她拿著這個不算戒指的戒指,挽留住他的腳步,拉住一個墮落的人。


    這個念頭早就不是隨心所起了,在無人知曉的日子,開始的總覺得是條有力的毒蛇纏繞在脖頸處,勒得讓人喘不上氣,後麵生根發芽,同死同生。


    他就像是天生就該待在淤泥的地界裏,骨子裏就是肮髒,惡臭,有人說他生來就是個毒瘤。


    這個世間是牢獄,而他的出生就是原罪,世人批判的是無期。


    “你說,如果這世上的人都不祝福我,那你就是那個天降來愛我的人。”


    “棲棲——”,在這樣特別安靜的氣氛下,他本能的靠近最暖和的人,神色濃稠,“你會後悔救下我嗎?”


    他不是個好人,為了求生,他害了好多人,沒人教他怎麽去對一個人好,他隻能用著最笨拙的方式,竭盡所能。


    更沒有教他如何做好另一半,他隻是不想任何人來跟他分享容棲,他在努力變好,這麽多年來,希望自己變得跟正常人一樣,所以他去當了老師,他不是去教書,是去學習的。


    學習怎麽才算喜歡一個人,學習怎麽處理人情世故,學習怎麽跟普通人相處。


    容棲的一個皺眉,都能讓他潰不成軍。


    他不怕等,怕的是容棲最後的選擇不是他。


    容棲感受到他的不安,那是天生缺乏共情感的人傳遞出來的。


    “阿硯,我從來都不後悔。”


    他說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救贖,救贖著他,容棲說共勉,也是她的救贖。


    遲硯溫溫淡淡的笑了,他說不清在什麽時候對容棲動容的,反正就是認栽了,他的命不好拿,但是容棲想要,他俯身稱臣。


    這棟房子是專屬留來珍藏關於她的東西,取名為容園,以她之姓冠名。


    容棲看到最多的就是玫瑰畫,歲月悠長,花色依舊鮮豔。


    怪不得,怪不得在江州大學看到的那副玫瑰畫,遲硯始終不肯開口來源。


    晚上就是歇在容園的,容棲有點認床,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睡得不沉,才過淩晨三點她就醒了。


    身邊是空的,但是屋子裏點著暗燈,能看清布局的那種,可以走路無阻。


    她怕黑。


    走廊上也點著燈,她順著走過去,客廳裏有人在打電話,因為是壓著聲音,所以她隻聽到“不能出意外”“你們要保證”這兩句模棱兩可的話。


    遲硯在跟誰打電話?


    ——


    距離上次肖家的事情後,這算是開年來最大的案子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犯人很配合,對於他們的審問,都一一回答得很好。


    季漠是負責做筆錄的,從審訊室出來後,覺得整個世界觀都在顛倒了。


    他以為,在爭奪家產這個事情,隻會出現在電視劇上,沒想到藝術源自於生活這句話是真的。


    他抬眼看著走在前方的安隊,想起隊長家也是有錢人,好奇心作祟:“安隊,您家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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