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一聲,遲硯在院子裏站了好久。他說了句我愛你,終於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剛轉身,眼裏波瀾未起,淡聲:“宋小姐。”


    不是熟撚,將人拒之門外。


    偏生她對著這張臉還生不上氣。


    遲硯是宋清如見過最好看的人。


    宋清如臉上拿捏著挑不出錯的笑意,撩了下耳邊的長發,妝麵算不上濃,過在精致,煙視媚行:“遲先生是在跟女朋友打電話嗎?”她私心裏是想聽到否認的。


    “她是我未婚妻。”男人說完,錯身走開,距離拿得妥當,連衣角都沒有碰上。


    今日是除夕,她是隨著父親受邀請來遲家的,本來是男人之間的大事,輪不到她一個女人來,但是心裏念著這個人數年了,不來見見實在是不甘心。


    聽到這個答案,那最後一絲貪念都成了妄想。


    前院主廳裏都是人,她就沒有往回走,站在方才他站的位置上,麵向的是一座觀景亭。


    她比遲硯大一歲,那時候,父親與遲家還沒有下台的家主關係還算融洽,父親疼她,走哪裏都會帶上她。


    就是在那觀景亭裏,她見到十七歲的遲硯。


    少年骨相還未完全長開,五官濃而不妖,眼睛是出眾的好看,勾人失魂,不愛說話,看人時總是頹喪冷漠。


    依著他這個家世,別人都是在揮霍瀟灑,開著豪車,逛著會所。而他恰恰相反。


    宋清如見到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是遲家老四,觀景亭裏也就他一個人,石桌上,是散著各種零件的手槍。


    旁邊放著一個沙漏算著時間,少年眼睛上蒙著黑布,手上有條不紊地組裝著。


    陽光下,那手很漂亮,白皙剔透。


    她沒敢出聲,不知道是被他吸引了,還是被他手上的武器吸引了。


    直到少年組裝好,上膛,偏過頭,舉起對著亭子外的靶心,扣下扳機,正中靶心。


    她跌坐地上,才驚覺那是真槍。


    “誰?”少年聽到聲音,扯掉黑布,看過來時色厲內荏。


    那是一眼萬年的心動。


    即使過了好多年,那日的初見,始終讓她鐫心銘骨。


    可惜物是人非,恐怕他早已忘記了,而且,心裏也有了牽掛之人。


    “宋小姐,屋外冷,當心受寒,裏頭暖和著的。”遲家的傭人過來叫她。


    宋清如移開目光:“好。”


    ——


    “容小姐?”


    地下停車場裏,容棲剛打開車門,身後有人叫她。


    聽到這個聲音,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溫月摘下墨鏡,化著濃妝,烈焰紅唇,穿得很隆重,冰天雪地的天氣,還穿著一身高定開叉長裙,隻有穿著高跟鞋才能讓她與容棲平視。


    這樣一對比起來,容棲真是哪哪都比她好,得了這個認知後,心裏那不甘又多著幾分。


    對比她一身精心的打扮,容棲就素了些,深青色寬鬆毛衣搭著黑色九分鉛筆褲,腳上是簡簡單單的馬丁靴,臉上隻是勾勒著淡妝,眼形彎長,素到連眼妝都沒有,散著自然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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