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姬月!”


    而今少年在自己麵前,歇斯裏地的大喊出聲。姬月終於還是忍不住抽泣了一聲,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險些倒下身去。


    四周靜寂無聲,唯有水波低鳴。


    良久後,她低下頭去看著趴在地上的葦鑫,僵硬的邁動腳步來到他麵前,爾後蹲下身體,將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的耳邊輕語道:


    “即使是這樣,即使你討厭我,即使你恨我,我也想保護你,也絕不會離你而去。即使全世界都隻是虛偽的一個夢境,即使你認為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是真的,但我也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因為啊,不論是這裏還是原來的地方,我都一直在看著你,一直在關心著你,一直都,深愛著你。”


    葦鑫的身軀突然僵硬,姬月將自己身上的鬥氣鋪滿他身上的傷口,那些消失的血肉突然開始重新長出,“因為一直想要陪在你身邊,因為一直覺得虧欠你太多東西,因為一直害怕失去你,所以,當好不容易得到時,我就再也不會放開了。”


    “葦鑫,答應我,不要放棄,更不要離我而去。不管在哪裏,不管現實有多殘酷,不管將來的我們會變得與現在多麽的大相徑庭,答應我,如若不能一起回去,那就一起死去。好不好?”


    如若不能一起回去,那就一起死去。


    如若不能一起回去,那就一起死去…………


    葦鑫能感覺到從姬月身體裏湧過來的暖流,它是那麽的強大,那麽的令人心安。


    就像太陽。燃燒自己,卻照亮了黑暗,驅散了冰冷。


    就像朝聖者口中的經文,無比神聖,使人心生向往。


    他在想,如若那日,自己被冥王拉往異界時,姬月沒有在最後一刻拉住自己的手同自己一同來到這裏,那自己又是否有勇氣和決心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呢?


    也許,早就成為冰凍湖水裏的一句僵硬屍體了吧?


    “沒事的,小鑫,不管遇到什麽,隻要是你無法承受的,就讓姐姐我幫你承受,隻要是小鑫不想麵對的,那就讓我去替你麵對。”


    那是響在飄雪湖畔的守望誓言。


    “笨蛋!不是說好了嗎?由我來保護你,小鑫的一切,都由我來守護,小鑫承受不了的,不願意承受的,就由我來代替你承受。所以,不要離開姐姐,好不好?”


    那是火山崖口上的璀璨眼淚。


    “即使是這樣,即使你討厭我,即使你恨我,我也想保護你,也絕不會離你而去。即使全世界都隻是虛偽的一個夢境,即使你認為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是真的,但我也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因為啊,不論是這裏還是原來的地方,我都一直在看著你,一直在關心著你,一直都,深愛著你。”


    “葦鑫,答應我,不要放棄,更不要離我而去。不管在哪裏,不管現實有多殘酷,不管將來的我們會變得與現在多麽的大相徑庭,答應我,如若不能一起回去,那就一起死去。好不好?”


    這是絕望海底的真實之語。


    橫屍遍野的哥本殿中,五彩的光芒從地上升起,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抬起了頭,望著飄渺海麵上魚人虛幻的身影,她翩翩起舞,圍繞著眾人的頭頂盤旋,灑下一片彩色的猶如鱗甲的光芒。她的歌聲飄渺而空明,似是在為每個逝去的生命唱響悼亡之曲,又似是在召喚那些飄散在海水裏的靈魂碎片。


    而眾人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洛神已然醒來,恢複了年輕身體的她正坐在原地,閉著眼睛張開雙臂,口中吟唱出繁瑣的咒語,於是海麵上那個飛舞的身影由虛幻變得真實,五彩的鱗片從四麵八方飛了過來,在它身上重新聚集……


    葦鑫抬頭看著那道身影,淚水早已盈滿眼眶,“小彩……”他低低呼喚,伸出的右手探向天空,握住了一片飛舞的魚鱗,有些溫熱,熟悉的好像她就在身旁……


    夜深。哥本殿正殿之中。


    泰迪熊張開爪子從餐桌上抓起一條魚,狼吞虎咽的將其吞下了肚,在他旁邊的是舉杯飲酒的費奧納傭兵團成員和高文以及藍毛龜,而在高位上,洛神從貝殼椅上站了起來,微笑著向各位敬酒道,“諸位英雄,洛神有罪,在這裏先敬各位一杯微表歉意了。”


    泰迪大手一揮,“小事小事,看見海麵上那條船沒有?”


    他指了指頭頂上的梅裏,“待會兒用珍珠貝殼什麽的將它裝滿就行了。順便,找幾隻有姿色的人魚載我們過河啊。”


    旁邊的人魚將軍聞言指著泰迪大叫道,“你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好嗎!而且為什麽非要找有姿色的人魚!你是想對他們幹什麽!潛規則要不要做的這麽明顯!喂!你絕對是想對他們做些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哈哈哈,”


    芬恩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道,“這位兄弟不要誤會,梅裏那麽小,自是裝不了什麽東西的。這樣吧,麻煩你順便再去替我們找一艘大點的船啊。這個我們團啥都有,就是缺艘好船!”


    “喂!你這是更得寸進尺的敲詐好麽!你比那隻熊的要求還要過分好麽!再說為什麽我們非得滿足你們的要求!”


    洛神掩著嘴輕笑,“沒問題,這之前拉到海裏來的船也不少了,諸位待會兒吃飽喝足,可以自行去挑選一艘就好。至於珍寶,各位在這哥本殿中看上了什麽就隨便拿走就好了,這樣如何呢?”


    話音剛落就突然感覺魚尾一輕,自己的身體被被什麽人攔腰抱了起來,抬起頭就看到泰迪熊流著口水的臉龐,他對著旁邊目瞪口呆的魚人將軍道,“對不起,有誰能將這隻人魚打包一下嗎?魚人女王不是說了麽,看上什麽隨便拿,麻煩來人幫我打包一下,就要這個了!就要這個了!”


    “啊!臭熊你的手放在那裏的?快挪開你的爪子!來人啊!救女王殿下!護駕護駕!”


    “哈哈哈哈。”


    一時間,正殿之中鬧成一片,到處都是大笑聲和酒杯碰撞聲,其間夾雜著泰迪的驚呼和慘叫聲,令正殿看起來格外熱鬧和祥和。似乎白天的鬧劇從未發生一般。


    與此同時,幻想鄉海岸上,一個五彩的泡沫裏,少女模樣的美人魚靜靜蜷縮著身體,一張臉上掛著恬靜安適的微笑,卻令旁邊的少年模糊了雙眼。


    他隔著泡沫撫摸少女的臉龐,想起了洛神白天時的話語,“當潮起潮落,海水一遍又一遍的衝刷,待得陽光熾烈,一點又一點的將其融化。那時她會醒來,腦海裏也許隻會記得自己最愛的那個身影。然後,她會對著大海一遍又一遍的唱歌,直到那個人來臨,將她的一切都喚醒。”


    這就是,美人魚的宿命。


    “小彩,等著我。”


    他模糊著眼睛,“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見你的。”


    轉身,他看著遠處望向這裏的姬月,邁步緩緩走了過去。


    去到哥本殿的路上,行在前麵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腳步。


    背對著她,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姐姐,對不起。”


    她愣了愣,爾後那麽燦爛的笑了,“啊,原諒你了。”


    哥本殿的上空驀地劃過一道流星,他頭也沒回的說道,“我一定會讓你回去的,我發誓。”


    流星擦著天際快速的墜落下去,猶如昂古尼爾的尾焰,明亮而耀眼。


    讓人覺得,它值得依靠,值得許下誓言。


    也許隻需要一個願望,也許隻需要一個誓言,這個世界,就會開始發生一場巨變。而這場巨變,將會改變這個世界上所有生命的軌跡。


    獸人,精靈,矮人,巨人,吸血鬼,人類……


    是時候,開始嶄新的征程了。


    (第一卷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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