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認為沈靜璿並不知道,她目送著莫欽嵐離去時,他已經命人繞道去劫那一對母子。


    他帶著人手,放心的去青石崗見證太子被降罪的那一刻。


    確實,安國公府府內,一直未曾出現莫欽嵐與沈正陽的身影。


    孟承淵從皇宮請旨出來後,便直奔安國公府,找不到沈靜璿,也看不到沈正陽回來,當即大發雷霆,嚇得全府上下不敢大喘氣。


    偏生在這之前沈駿杉又被方相拽下馬受了傷,府上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這時候太子再一發火,全府眾人,無一不是如履薄冰。


    少頃,心中竊喜的方相因軒宇帝的一道聖旨被請走。


    巧在四爺沈駿楓在方相剛剛離去後便回來了,他說已經打探清楚了一些情況,也不管孟承淵如何暴怒,拽著他就將他帶去了楓苑。


    孟承淵雙拳緊握著,青筋暴起,不複溫文爾雅的模樣。


    沈駿楓瞧著,也不勸,隻神叨叨的自顧自站著。


    待孟承淵怒火漸消,沈駿楓才道明了來意。


    孟承淵呷了口茶,將杯盞朝桌麵重重一磕:“此有此理!”說著他將沈駿楓上下打量一番,“四爺真心打算為了本殿做這麽大的犧牲?”


    “此番陷害,端親王密謀良久,布局周全,他會認為即便郭少康無法鏟除,那也該方相著急,對於他的大計影響不大。此時我不出手,更待何時?要知道,殿下當初找我回來,為的可不是讓我做一個吏部侍郎。”沈駿楓灑然的說著,抬手將孟承淵放歪的茶盞蓋子蓋好。


    孟承淵沉思片刻,道:“也好,那四爺便假扮本殿前去吧,本殿殿後,待陛下出現後再現身,定要讓二弟啞口無言。”


    “殿下能顧全大全就好。端親王也知道,此番行動最大的變數,便是靜璿。殿下既然能夠與靜璿心靈感應,又何必懼怕?若是真有難處,靜璿會的主動聯絡殿下的。(..info無彈窗廣告)”沈駿楓看著孟承淵依然憂思難解的樣子,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忍不住開口勸了幾句。


    孟承淵皺眉看向沈駿楓:“四爺你不懂,她生性倔強,若是二弟用本殿來威脅她,她會為了讓本殿不被二弟拿捏,從而放棄她自己。”


    “不會的,殿下大概也是知道的,觀一人之棋藝便可觀該人之品性。靜璿下棋小心謹慎,但從不放棄攻擊的機會。端親王想要徹底拿捏她,怕也不容易。殿下別辜負了靜璿的一片苦心才好。”沈駿楓說完,開始張羅著換衣服。


    孟承淵沉默著依言脫下自己的太子蟒袍,全程隻有穆遲在一旁伺候著。


    雪竹在外麵守著,門被推開的瞬間,他看著蟒袍的主人,有點懵。再看穆遲身側站著的人,聰明如他,當即明白了。


    雪竹隨著沈駿楓離去,帶上了郭少康,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孟承淵看了眼穆遲,料想這人既然是沈駿楓的心腹,大致是不會有二心的,他便從楓苑的偏門,帶著穆遲離開,遠遠的跟著沈駿楓他們。


    國公府眾人不明所以,太子出府也不需要問他們要什麽腰牌,大家隻看到金黃色的背影離開了府上,卻不知那背影的主人卻不是太子。


    半個時辰後,軒宇帝因密函的事暴怒出宮,向所謂的西國皇女出逃的地方趕來。


    西國皇女是秦始棠的征西大軍俘獲的,名叫元丹木,是個生的高大豐滿的異族女子。


    元丹木被救走,這讓軒宇帝很是震驚,震驚的不是密函上所謂的太子與元丹木的私情,而是牢不可破的天牢竟然悄無聲息的被破了。


    至於密函上說的,他根本不信。


    盡管他不信,奉召前來的方相,以及靖寧侯馮有恭,吏部尚書等人,無一不在攛掇軒宇帝去抓太子一個現形。


    軒宇帝沉默的看著一眾臣子,最終同意了。


    如果他的長子會被這些蠢貨陷害得難以翻身,那麽,這樣的長子他也不會再著重扶持了。


    在軒宇帝看來,一個皇子,在得到了當朝皇帝的認可,受到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栽培,並登上了太子的寶座之後,如果還不能自保,還會被奸臣陷害而無力反擊,那麽這個皇子,不做未來的儲君也罷。


    軒宇帝一貫相信優勝劣汰。他能做到的,也隻能是擇優而培。至於這顆苗子能不能頂得住外麵的狂風暴雨,他不會再橫加幹涉,他雖相信長子的無辜,卻更期待看到長子的反擊。


    他不想看到一個需要他處處維護,處處幫著滅火的酒囊飯袋。


    軒宇帝的沉默,使得方相也陷入了沉默。


    這走向,不對勁啊。軒宇帝不是愚笨之人,這次竟然根本不為太子說話?這不合理啊。


    雖然心中打鼓,方相等人也隻好跟上。


    流光湖對岸,密林深處,人影攢動。


    林間空地,青石崗上,一位裹著麵紗的西域女子,正焦灼的等待著。


    按照密函上所說,元丹木在此等候太子,做最後的話別。


    好生動人的戲本子!軒宇帝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心中是冷笑的。


    天光黯淡,二皇子的手下,在看到一身黃色的蟒袍出了國公府時,便悄然跟上了。


    蟒袍的主人不消片刻便接過雪竹遞過去的黑色大鬥篷,披在了身上。


    身後跟著的人高興了,太子殿下還知道偽裝一下呢,這下好了,陛下定然會深信不疑了。


    而這幾個跟蹤者的身後,遠遠跟著的,正是易裝成沈駿楓的孟承淵。


    這一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誰會笑到最後,目前看來,還是那麽的不夠分明。


    孟承淵去青石崗,明麵上的理由是,要在今夜子時用郭少康換回沈正陽。


    郭少康本人對這事並無意義,他看著身側偽裝成太子的沈駿楓,心中有了一些猜測,卻也不敢擅自說出口,隻沉默的跟著。


    一行人很快沒入了林子裏,向青石崗趕去。


    當軒宇帝看到元丹木摟著一個穿著金黃色蟒袍的人又親又摸的時候,在那一瞬間,他是震驚的。


    但是,震驚過後,他又發現了不尋常,比如,他的長子本該再高一些,可是這蟒袍穿在此時的這人身上,卻顯得有些大。


    再比如,元丹木一直關押在天牢內,按理說是沒有見過太子的,但是既然密函裏說她是被太子救走的,想必她對太子而言,至少也得是紅顏知己一般的存在了吧?


    結果金色蟒袍的主人讓元丹木喊他的字,元丹木卻傻了。


    元丹木隻知道二皇子,也就是現今端親王的字是“叢彪”,卻不知太子的字。


    聽到偽裝成太子的沈駿楓問她,她愣了一下便嚐試性的問道:“主彪?”


    沈駿楓忽然哈哈大笑:“你這小女子,端的有趣,難道本殿的弟弟叫叢彪,本殿就要叫主彪?這是什麽邏輯?”


    元丹木傻了,軒宇帝在遠處看著,卻笑了。


    那青石崗上,生怕人不知一般的豎著幾束火把,將崗上的人照的很清楚,為的就是讓軒宇帝來時看個明白。


    不過這下軒宇帝也是看明白了,明白那青石崗上的人根本不是他的長子,同時他也得到了長子清白的證據。


    試想,敵國重犯受太子相助出逃,不知太子的字,卻知二皇子的字,這個中意味,還需要多加揣摩才能明白不成?


    軒宇帝拍了拍手,身後的侍衛即刻點亮火把,將這林子照的好生明亮,更將林中空地上不足一丈高的青石崗照的燈火通明。


    沈駿楓轉過身來,走下青石崗,跪在軒宇帝麵前請罪,畢竟他穿了太子的蟒袍,這是犯上的大罪。


    軒宇帝卻越笑越開懷,笑聲響亮,讓正朝著這邊趕來的二皇子聽了,下意識的便選擇了逃離。


    二皇子正思忖著峰回路轉的事態走向,太子卻出現了,且與他撞了個正著。


    火把的光從他們不遠處傳來,隻要孟承淵喊一聲,軒宇帝便會發現二皇子。


    但是目前,礙於沈正陽等人尚未救出,且沈靜璿並沒有出現在二皇子周圍,孟承淵不能喊。


    他知道,他的這位弟弟是個謀劃周全的人,絕對不會將沈靜璿兄妹隨隨便便丟在哪裏。


    此時,孟承淵麵臨著艱難的選擇,拿下二皇子,他可以永除後患,卻有可能再也救不回沈靜璿。


    可若是讓二皇子抽身事外,他卻又少了搬到二皇子的絕佳機會。


    此時,他想通過心靈感應去聯係沈靜璿,卻更加不能。因為這個能力過於詭異,應用的時候,他的周身會騰起一條金龍,這叫軒宇帝看到了,後果會很嚴重。


    孟承淵正百爪撓心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卻從他身後走來,一把摟住了他:“清風,終於找到你了。”


    二皇子難以置信的看著微光下的那張臉,再看那人的身後,沈正陽、莫欽嵐、柳子卯、方名易,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了。


    二皇子震驚之餘,不忘保全自己,趁著孟承淵分神就要離開。


    孟承淵卻沒有了顧忌,他怒吼一聲,喚起軒宇帝的注意,將不遠處的侍衛引來。


    在二皇子倉皇撤退的時候,孟承淵將沈靜璿拽到麵前,不管不顧的將她擁在了懷裏,雨點般的親吻不由分說的落了上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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